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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燕云当大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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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拨浪鼓
    “苦海,似乎是在指东面的大沼泽废墟——菩提苦海。”



    清玄法师走后,王彩云喃喃自语道。而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把抱起铁柱,一个大轻功朝着东面飞去。



    “喂喂喂,太高了。”铁柱发现自己在上百米的高空后感觉自己一瞬间变成了天鹅,而随着自己如飒踏流星一般飞出去他感觉自己如云中龙蛇翻腾飞舞。



    王彩云轻功卓绝,本想在菩提苦海的沼泽地上借力飞渡,却不料一脚踩入泥潭,淤泥如同无数无形的手,将她牢牢困住。越是挣扎,陷得越深。她的白衣已被泥水浸透,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显得狼狈不堪。



    “该死……”她低声咒骂,试图用内力震开淤泥,却发现这泥潭仿佛有某种诡异的力量,将她的内力尽数吞噬。



    就在她几乎绝望之际,一阵阴冷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腐朽的气息。王彩云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走近。那是一个身穿残破铠甲的男子,瘸着一条腿,手中拄着一柄断剑,面容苍白如纸,眼中却闪烁着幽幽的绿光。



    “姑娘,可是需要帮忙?”男子的声音沙哑而空洞,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王彩云心中一凛,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男子咧开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在下叶猛,曾是‘铁心将军’叶万山麾下的天虎军将士。如今……不过是一缕游魂罢了。”



    “叶猛?天虎军?”王彩云眉头紧锁,隐约觉得这些名字有些熟悉。



    叶猛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仿佛在回忆什么:“姑娘可曾听过燕云十六州的故事?”



    王彩云沉默片刻,缓缓说道:“燕云十六州……那是中原的耻辱,也是无数将士心中的痛。”



    叶猛苦笑一声,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凉:“是啊,那是我们的痛,也是我们的罪。”



    他缓缓坐下,断剑插在泥地上,仿佛在支撑着他那虚幻的身躯:“当年,叶万山将军出身燕北盟,誓死收复燕云十六州。他带领我们天虎军,日夜操练,只为有朝一日能挥师北上,夺回故土。可是……朝廷主战派逐渐式微,主和派占了上风。将军不甘心,他……他疯了。”



    王彩云听得心中一紧,忍不住问道:“他做了什么?”



    叶猛的目光变得空洞,声音低沉而颤抖:“将军伪装成契丹人,带领我们屠杀了边境的几座村庄。他以为,这样能激起朝廷的怒火,重启战事。可是……他错了。”



    “那些无辜的百姓……”王彩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



    叶猛低下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是的,那些无辜的百姓……我们杀了他们,烧了他们的房子,抢了他们的粮食。可是,朝廷并没有如将军所愿,反而将我们定为叛军,派兵围剿。”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在压抑着某种痛苦:“天虎军全军覆没,将军也疯了。他带着我们残存的将士,逃到了这片菩提苦海。他说,我们要在这里‘赎罪’……可是,罪孽深重,如何能赎?”



    王彩云听得心中震撼,忍不住问道:“那你们……就一直在这里?”



    叶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是的,我们画地为牢,困在这片苦海中。将军每日对着燕云十六州的方向跪拜,口中念叨着‘赎罪’二字。而我们……则成了游魂,永远无法离开。”



    他说完,缓缓站起身,拄着断剑,一瘸一拐地走向王彩云,将一个虎头拨浪鼓递给她:“姑娘,你既然来了,就替我们带个话吧。”



    “什么话?给谁的?”王彩云问道。



    叶猛的声音幽幽传来:“告诉世人,燕云十六州是我们的痛,也是我们的罪。但仇恨与罪孽,终究只会让人沉沦。我们……已经无法回头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渐渐消散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声叹息在空气中回荡。



    “拨浪鼓是叶将军小儿子最喜爱之物,我帮了你,就没办法再去见叶将军了。”



    王彩云愣在原地,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泥潭,忽然发现淤泥不知何时已经松动了。她用力一挣,终于脱困而出。



    站在菩提苦海的边缘,她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漆黑的沼泽,仿佛还能听到叶猛那幽幽的声音,而手中的拨浪鼓提示王彩云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王彩云喃喃自语:“叶万山既然还活着,那半块阴阳玉想必还在他的手上!”说罢,她身形一闪,如燕子般冲向菩提苦海的中心庙宇。她的轻功了得,飞檐走壁间如履平地,但跟在后面的王铁柱却甩不开鹅脚,笨拙地在泥泞中挣扎。



    突然,一只巨大的鳄鱼从泥潭中窜出,张开血盆大口直扑铁柱。铁柱吓得鹅毛倒竖,正欲拍翅逃命,却见王彩云如一道白影般从天而降,一把将他抱起,脚尖轻点鳄鱼头顶,借力飞起。铁柱被她搂在怀中,鼻尖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竟有几分熟悉,仿佛在哪里闻过。



    “轰隆隆——”一阵沉闷的鼓声突然响起,震得王彩云身形一滞,险些从半空中跌落。她勉强稳住身形,落地后气急败坏地冲向前方,却见几名天虎军将士如同僵尸般从暗处涌出,手持长枪,面无表情地将她团团围住。



    “让开!”王彩云冷喝一声,长剑出鞘,剑光如虹,瞬间将几名天虎军砍翻在地。然而,这些将士仿佛不知疼痛,即使倒地仍撑住最后一口气,用长枪架住王彩云的剑锋,将她死死困住。



    就在此时,鼓声再次响起,竟与王彩云怀中的拨浪鼓产生了共振。拨浪鼓“咚咚”作响,天虎军将士们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冲击,纷纷跪倒在地,身体逐渐化作黑色的泥像,凝固在原地。



    “不能停,鼓声不能停!”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仿佛有无数人在同时高喊。王彩云和铁柱顺着鼓声一路前行,连续经过几个天虎军据点,发现所有的将士都已化作泥像,手中依旧紧握着长枪,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铁柱靠近其中一尊泥像,发现他们身后都镇守着一面红漆虎皮战鼓,鼓面斑驳,却依旧散发着肃杀之气。千夜的声音突然在王铁柱脑海中响起:“敲响战鼓,叶万山就会出现!”



    “你居然会这么好心提醒我?”铁柱有些不可置信。



    “我可不敢惹你们,毕竟我也不想受皮肉之苦。”千夜似乎很真诚。



    铁柱将信将疑,用鹅掌踩向战鼓。每踩一下,鼓声便回荡开来,即使他们走远了,鼓声依旧连绵不绝,仿佛整个菩提苦海都被这鼓声唤醒。



    最终,他们来到一座类似佛光顶佛塔的寺庙废墟前。废墟中央,一个书生打扮的男人正疯狂地敲击着一面巨大的战鼓。他的双手早已血肉模糊,却仿佛不知疼痛,口中喃喃自语:“哈哈哈,小公子来了,我张隐芒终于等到今天了!鼓声不能停,你们这群该死的,将军马上就可以见到小公子了!一切都好起来了,都给我醒来啊!”



    王彩云见张隐芒状若疯癫,身上衣服虽没有破烂但嘴唇干裂面黄肌瘦显然已多日水米未沾,便上前用点穴手法将他定住。然而,张隐芒的眼神依旧狂热,通红的眼睛仿佛要流出血来,死死盯着王彩云怀中的拨浪鼓。



    “鼓声不能停,你们这群该死的!鼓声不能停,你们这群该死的!”



    “疯子!”王彩云低声咒骂,却还是接过鼓槌,开始替他敲击战鼓。每一下鼓声都仿佛敲在她的心上,震得她心神恍惚。



    突然,几处鼓声同频震动,一时间王彩云周遭空间化作一股撕裂的力量,像无数双深渊恶鬼的手将王彩云拉入一片幻象之中。



    王彩云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血色的战场。硝烟弥漫,尸横遍野,远处传来阵阵厮杀声。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穿着一身染血的铠甲,上下摸索竟然摸不到拨浪鼓。



    王彩云抬头,只见四处尽是流离失所百姓的魂魄,他们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无论王彩云如何费力靠近他们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回来。



    于是王彩云只能顺着无数百姓魂魄的记忆幻象中间的大道一步步艰难前行,远处一杆“叶”的大纛赫然立于一处残剑堆积成的小山上。



    “这是……叶万山的记忆?”王彩云心中一惊,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道巨大黑色的身影已出现在她面前——一位骑着铁甲乌骓马身形好似铁塔的将军。他浑身浴血,目光如刀,冷冷地盯着她:“你是谁?为何闯入我的记忆?”



    王彩云握紧断剑,咬牙说道:“叶将军,我并非有意闯入此地!我只向您要半块阴阳玉!”



    叶万山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疯狂:“哈哈哈……妙善说这块玉可以让我静心,助我重回战场,今日我马上大成,如今突然闯入扰乱我心,你定是契丹人奸细来毁我城邦掳我百姓的!”



    话音未落,不等王彩云分辩,他手中的长刀已劈向王彩云。



    王彩云想要举剑格挡,但看见铁甲乌骓马带着背上的叶万山一跃而起,叶万山将手中的一把钢枪投射向王彩云,王彩云易武技切出枪来闪身一挡罡风,却被被震得连连后退。



    “叶将军我知道你早有赎罪之心,为何不将阴阳玉与我?”



    “赎罪?唯有收复燕云才能赎罪,我的罪不是将刀放下就能解脱!”



    “可是百姓是无辜的!而且他们再也看不到燕云收复的那天了!”



    “正因为他们是无辜的,朝廷早晚会发兵将契丹狗杀的一个不流,而我也将会为他们报仇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叶万山手中的两把大刀闪烁着寒光和丝丝血迹,映照出天上血红的月亮。



    “咚咚”“叮叮”一阵拨浪鼓的声音传入叶万山的耳朵,叶万山听到之后身体忍不住颤抖。



    “儿啊,你也来看爹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