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的是冤家路窄,仇人见面分外……
当然,还没到仇人的地步。
林游赶紧低下头去,和其他弟子一样恭恭敬敬的站在道路一侧,手环上的红点在他面前一闪一闪。
心里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一双青色步履缓缓映入林游的眼帘。
往前走,往前走……
鞋子的主人在正前方停了下来,长裙微微摆动。
“你,抬起头来。”清冷的声音,带着丝丝莫名的香气,传入林游的耳鼻。
完了!林游心里暗道不妙,这不是找自己还能找谁?明明屠不悔更帅更引人注目吧?
“见过师姐。”
“我对你有点印象,是之前测试仪式上的那个吧?你朋友呢?”
修仙者不愧为修仙者,仅看一眼,就能记住一个人的相貌。
“他被派去清扫宗门了。”
“嗯……”白芍若有所思,盯着林游的脸打量了几秒,“就你吧!你选一个人一起随我来,负责我药峰的饮食。”
选一个人一起?那这个倒霉蛋就只有屠不悔了。
林游想都没想,直接伸手在屠不悔的背后一推。
“全凭师姐吩咐。”
“好!走吧,带你们认认路。”白芍头也不回,迈开步子就朝着药峰方向走去。
林游赶忙跟上。
“师姐,十二峰的吃食不是一直由内门弟子负责吗?为什么师姐要找我们两个新人杂役?”
屠不悔是一点眼力见没有,白芍连之前的领队都懒得回答,会给自己二人解释?
“药峰原先有三人,病死了一个,退休了一个,内外门弟子只想修炼,做饭不用心,我药峰一直用的是杂役。”
不是姐们?你真解释啊?
这下轮到林游无语了,屠不悔这家伙是有什么天大的魅力吗?
“那师姐,之前领队说,在十二峰做活有很多额外奖励,都有哪些?”屠不悔一问未平一问又起。
哥们,你还有问题?我只想安安静静的找回收物,别搞我啊。
林游这叫一个欲哭无泪。
被白芍抓去药峰本就是压力山大的事,万一被看出什么心思就得游戏结束。
真不该选这家伙和自己一起来的!随便去路边拉一条狗都比他安静。
“别的峰我不知道,药峰除了宗门发放的报酬,还有一些寻常的草药和灵丹,对你们的修为肯定是有帮助的。”
白芍没有回头,但回答里满是认真。
好嘛!两个没情商的家伙碰一起了,还都喜欢装,结婚!请你们原地结婚!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也可以向师姐提出想要的丹药?”
屠不悔此话一出,白芍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两人,那是一张美丽、冰冷又毫无表情的脸。
我嘞个豆啊!得寸进尺,没完没了?现在就想我死?
林游已经没法做好表情管理了,拼命咬着下嘴唇,怨愤之情难以抑制。
这种话让任何一个高人一等的家伙听见,都会一巴掌拍死两人,尤其是实力代表一切的修仙界。
“我有一个妹妹,她爱吃,你们要是做的让她满意的话,我会给你们想要的丹药的。”
好好好,你们认识,串通好的对吧?孤立我?
林游大脑完全宕机了,他原先还以为白芍得是个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不然怎么会拥有主神标记的回收物?
现在看来,她更像是个意外获得至宝的邻家少女。
但她在仙缘台上明明和其他三人……
突然,白芍像是听到了什么,猛地一怔,几秒之后才回过神来。
“师尊传音给我,掌教召集长老有事商议,我也得去一趟,前面就是药峰,你们自己过去吧!报我的名字,会有人告诉你们具体怎么做的。”
话音刚落,白芍袖子一拂,身子腾空而起,急速朝着云峰飞去。
“我就说嘛,女修虽然穿着长裙,但里面还是穿裤子的。”林游煞有其事的点评了一番,要是不穿裤子,还怎么在天上飞来飞去?
“林游,之前我觉得你挺聪明的,现在我觉得,你脑子也不太灵光,哪有人不穿裤子的?”屠不悔一脸认真,和刚刚白芍回答问题的表情一般无二。
“那我问你,那我问你……”
……
药峰山腰,药膳房。
“这位师兄,是白芍师姐让我们两人来药峰做饭的。”
林游看着眼前老态龙钟、睡眼惺忪的师兄,出声示意。
没气质、没修为、没颜值的老头,甚至连头发都没有,估计就是药峰唯一一位大厨了,叫他一声师兄林游都有些叫不出口,看这岁数,当他爷爷都绰绰有余。
“什么?!你说你们要来吃饭?这还没到点呢!”
6,还是个空耳大师。
一把年纪了还要给修仙者做饭,也属于是迫害老人了。
“我说师兄!我们是新弟子!”林游靠近老者的耳边,用最大的声音吼了出来,把屠不悔先吓了一跳。
言毕,半晌过后,老者才老神在在的开口道:
“哦哦哦!新弟子啊,代替那两个老东西的是吧?你们叫我王老头就行了,那两个老东西死的早……”
药峰上弟子少,药膳房也很少有人光顾,原先的三人估计也因为实力止步不前而消磨掉了修仙的心性,在药峰开启了躺平的一生。
“林游,要不我们先撤吧?”
屠不悔听了半个小时,已经开始头重脚轻了,扭头看向林游的位置。
“人呢?”
林游在王老头讲故事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药膳房后面的院子里,不停地翻找着什么。
这院子一看就是很久没人来过,破旧的家具和满地的灰尘,还有拳头大小的蜘蛛从墙上爬过。
“找到了!”
林游兴奋的从一堆破烂里找出一个密封陶罐,右手手环上的雷达闪闪发光。
不同于青云四子的鲜红色标记,陶罐显示的是黯淡的绿色标记。
这意味着,由于某些不可抗力,主神不确定此物品的价值,回收状态存疑。
林游目光一凝。
‘嘭!’
随着沉闷的响声,陶罐碎裂一地,淡淡的紫色雾气升腾而起。
手环上的绿色标记同一时间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