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一幕让顾渊的刑警本能瞬间苏醒。
他闪电般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翻身滚下病床的同时。
“叮!“
一柄手术刀擦着他的耳际钉入枕头。
“反应挺快,不愧是当警察的。”医生狞笑一声。
顾渊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医生,怒目而视,大声吼道:“你这疯子,袭警可是重罪!”
“袭警?重罪?”
医生仰头发出癫狂刺耳的笑声,“断梦城里,谁跟你讲法律!”
断梦城?
好熟悉!
好像在哪里听过!
恍惚的瞬间,顾渊只觉一股巨力袭来,后背重重撞上金属床架,冰冷的触感顺着脊椎窜上头皮。
来不及喊痛,手术刀裹挟着莫名的腐臭味袭向咽喉。
他下意识屈膝后仰,手术刀擦着鼻尖掠过,在脸颊拉出一道血线。
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滴落,在发黄的地砖上绽开猩红的花。
好险!
三年来,作为刑警的直觉救过他数次,如今,他的本能正拼命敲响警钟——眼前的医生根本不是他能对付的存在!
刚才那两下要不是他躲得快,现在的他就是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了。
记忆突然闪回三年前的银行劫案。
同样的生死一线,同样的金属反光,当时劫匪的砍刀离人质颈动脉只有半寸,他扣动扳机时虎口震得发麻。
此刻的腐臭味与当年的硝烟重叠,刺激着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哐当!”
顾渊抄起输液架横扫,金属杆与手术刀碰撞出刺目火星。
虎口传来的剧痛反而让思维愈发清晰——输液架体积大,灵活性不佳,虽是金属制品但毕竟不是实心的。
拿着它近身搏斗,显然不是好的选择。
他目光快速扫过四周,余光瞥见走廊尽头消防柜中的一把消防斧,心中一定。
顾渊假意踉跄后退,在医生扑来的瞬间扯住其衣领,猛地一拽,借着冲力撞出病房。
“唰!”
扑进走廊的刹那,身后传来利器破空的尖啸。
顾渊不用回头就知道手术刀正瞄准自己后颈,汗毛在刀锋的低温下集体倒竖。
他猛地矮身,一道寒芒擦着他头顶掠过,撞上消防柜剐出火星。
身后癫狂的笑声越来越近,当指尖触到消防柜冰凉的外壳时,顾渊突然想起培训课上的格斗教官。
那个退伍老兵总是叼着牙签说:“绝境里最可怕的不是敌人,是你忘记了自己也是掠食者。“
钢化玻璃在肘击下蛛网般龟裂,斧柄入手瞬间,几年刑警生涯养成的肌肉记忆接管了身体——转身、挥臂、重心下沉,整套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斧刃破空的嗡鸣声中,他看见了医生瞳孔里炸开的惊愕。
但……预想中脑袋被劈成两半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斧刃仅仅只在对方脸上砍出一道浅痕,就难以再深入分毫。
破碎的眼镜、口罩接连掉落。
借着病房内映出的微弱灯光,顾渊看清了对方的脸——一张腐烂了一大半的脸。
鼻腔完全暴露在外,黑洞洞的,像是两个无尽的深渊,森然黄黑的牙齿参差不齐地裸露着,上面还挂着丝丝腐肉。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攫住顾渊的神经!
他踉跄着后退,后颈贴上冰凉的消防箱,碎玻璃的尖角刺破衬衫,真实的疼痛让他抓住最后一丝理智——跑!
那绝对不是人!
不说那张恶心恐怖的脸,
刚才的一斧头他砍得结结实实,按常理来说,就算是钢铁也得被砍出一道深深的口子,可眼前的“怪物”居然只是被砍出一道浅痕。
老子他喵的该不会还在做梦吧!
顾渊欲哭无泪,
“你的心脏跳得很快啊。”突然,医生的声音出现在耳后。
顾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清晰感觉到后颈传来冰凉的触感,那是手术刀在沿着脊椎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