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损很认真的听他们把想法说出来。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夫妻俩陈述完自己的所想,之后就满脸期待的看向桌子对面的御兽店老板。
蒙损却并未说话,只将茶杯凑到嘴边,用三根指头托着,没有喝,像是在思索。
“我懂了。”沉凝片刻后,蒙损却并没有直截了当的回答:“你们是想让我指点迷津。但是在此之前,我想我需要你们先来回答我一个问题。”
蒙损注视着两人,平静的目光,让人一时间猜不透他的想法,他问:“你们心目中最大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
“是啊,梦想。”蒙损继续道:“比如成为能够驾驭B级、甚至A级御兽的高阶御兽师。”
“或是成为厉害的团队的领导,受到很多人的敬仰,又或者某位留下传说,哪怕时隔几百年也不会被人忘记,让人们津津乐道的传奇御兽师?”
蒙损提出了三个越来越长远、看起来甚至可以说是对两人的资质来说,十辈子都遥不可及的目标。
拿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好比要一个没有任何社会关系与背景的普通家庭,用一生去挣一千个亿。
倘若是旁人听到蒙损这么讲,估计得笑死,但是蒙损的脸上却偏偏看不出任何的玩笑。
蒙损当然有自己的考虑。
如果只是想追求平凡安逸的生活,或者向往平淡无奇的宁静日子。
他心中念头顿了顿。看了一眼趣马随风的怀里。
那么蒙损这时就会劝慰两人,利用改造为诡异的加州火鼠小呆来囤积资源,累积上一些积蓄。并且在他自己需要的时候,让小呆假死,离开二人。
毕竟蒙损每一只改造的诡异,都是他的投资,也就是说,每一次都是担负着风险的。
哪怕是像小呆这种只是由他体内气息污染,间接影响改造的“次级”诡异也一样。
蒙损心知肚明,一个聪明人,必须要在每一件事情以及投资里都捞到好处,才能够迅速的“成长”。这些好处,不管它是明面的利益、还是隐形的需求,或者是赢得名声之类的。总之哪怕只是一个慎重的承诺,或朋友的友谊,以后说不定也会起到大作用。
不过这样的人,聪明却并不一定善良。蒙损庆幸的是他或许是属于与之相反的那一类人,又或者说,他有着自己的道德底线。
当然蒙损也不是白白浪费口水,听取完两人的想法后,他的直觉让他知道,两夫妻虽然各有目标,但本质上全都不太安于现状。蒙损看来,只要有欲望并愿意为之奋斗,这就很好。
果不其然。
当听到蒙损的提问,此刻,两夫妻却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不过他们并不是质疑蒙损的提问,是有多么天马行空。
每一年,整个世界涌现的超凡职业,恐怕没有数十亿也有数亿,御兽师在其中占了几亿,但最后能走到蒙损所说的三个目标的人,尤其是最后一点,在每个时代,都是屈指可数。
无数的人倒在了路上。
但话又说回来,或许正是因为在超凡世界,且自身就是御兽师,两口子对于蒙损猜想中的强者身份,才会天然就有魅力加成,将他当做前辈偶像。
而蒙损把梦想扯得越远,反倒让两口子觉得正是对方的眼界和层次太高,所以才会这样,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蒙损说的一切也一定都是真话。
因此两人心里面越发的产生敬意。
这种情感,浓烈到甚至把自己下意识摆在了小辈的位置上。
两人微微低着头,如同正在被长辈教导训诫的孩子。
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同时从他们心中冒了出来,前辈为什么要这样说?蒙损明明可以只用一句话就把他俩打发了,却并没有这样做。现在这些话,反倒像撒在水里打窝用的香饵,勾起了两人心中的“馋虫”。
难道是要招揽他们?可自己何德何能?
“其实。”
就在胡思乱想间,蒙损略微提高了声调道,像是要引起两人注意:“如果你们想要用小呆帮你们做点什么的话,比起你们自己努力,何不来帮帮我呢。”
此话一出,两夫妻的手在桌子下面交接,并一下子攥紧,像是永远也不会被除开在物理上外、任何力道给拆开的环扣一样,五指紧扣在了一起。
他们做出了一个莫大的决定,对蒙损异口同声说道:
“前辈,我们想要看一看高处的风景。”
言外之意,便是答应了蒙损的邀请。
这个回答无疑让他感到惊喜交加。因为他正值用人之际。
强行按耐住心中的兴奋,蒙损并没有因为两人只是低级的御兽师而小瞧他们,更何况他自己的层次还只是普通人。
蒙损故作随意道:“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两人同时点点头,又摇摇头,在他们想象中,蒙损实力一定很强,起码也应该是个驾驭A级御兽的六级御兽师,并还是擅长给御兽蜕变的那种很特别的强者。
虽然是捏造的假话,但蒙损此刻心平气和的样子,甚至像说“自己”是在说一个与他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我受伤了,伤得很重。”蒙损这样讲:“不过即便如此,我仍然是一个六级御兽师。”
本来是假话,但假的假就变成真了,负负得正了属于是。
实际上蒙损最高战力,只有冬至这么一个B级上位、实力无限逼近A级御兽的诡异而矣。但好在两人也并不可能了解到这一点。
两夫妻心道一声果然,蒙损说的与他们猜想中的差不多。不过听蒙损话里的意思,对方似乎还有更多他们所不了解的力量?
这倒有意思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样一个神秘、强大,同时也充满着个人魅力的人物,实在令人难以忽视和忘怀。并忍住不想要去靠近。
蒙损继续说道:“伤到我的敌人,非常强大,如果你们只是路人,和我接触,不会有任何的危险,但如果是我的手下,你们恐怕得要做好与之为敌的准备了。”
说话的同时,与两人对坐的蒙损也不是光顾着演戏。
他也很清楚。有的时候人心隔肚皮,人嘴里说的不一定是心里面想的。蒙损习惯性的,不着痕迹的注意着两人的表情变化。
司徒摧山是典型的东方人面相,五官端正,眼神沉稳,他的面孔既不突出,也不算大众平凡,而这人的眼睛是褐色的,虹膜又染着一抹幽魅的紫光,使得颜色最终显示出一种略有些死寂的怪异感。
而此时,这双眼睛写满了挣扎,像是里面正在和一头恶鬼或者其他什么玩意儿,做着一场又一场激烈的斗争。
趣马随则风则是一张瓜子脸,面容秀美,嘴角微扬,唇边有颗小黑痣,带有小家碧玉的温婉。尤其是不时俏皮眨动的眸子,总能让发怒者心中的怒气烟消云散。
而这双眼睛里也没有恐惧、后悔或者忧郁等一系列情绪,而是一种很认真很冷静,十分理智的思索。
蒙损没有急着要得到两个人的回答。
他很明白,眼前这场“面试”,只是他人生或许千千万万场面试中,一个不算重大,也绝不是无足轻重的面试。
而蒙损嘴里不断用反话,似乎是想让两人知难而退,实际也是一种意志上的考验。毕竟不管是换谁过来看,司徒摧山两夫妻都只是普通人,没有人的帮助扶持,恐怕三级御兽师就是极限。这样的人,更多的可能是在听到蒙损这种话的第一时间,就从心里面开始打退堂鼓。
然而,相比起可能会出现的、两人踌躇半天后的委婉拒绝。
蒙损的直觉终究要更胜一筹:
“前辈,不,大人!无论如何,我们都愿意为您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先回话的是女人的声音,趣马随风开口的时候,挺着胸脯,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光彩夺目。
司徒摧山诧异地看向妻子,因为妻子说的,刚好是他想说的话。在他想来,不过是A级御兽师的敌人而已,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大人也大概不会派他们两个小虾米上去送死……吧。
趣马随风把话说完,顿时又有些忐忑的和丈夫一起看着蒙损。
此刻的这处小巷子里,空气显得有些过分的安静。
直到蒙损感觉有些好笑,并且笑出了声。这是一种外人所无法理解的、打了一场胜仗后,胜利者的笑,他略昂起下巴:
“那么,欢迎你们的加入。”除了他本人外,没人知道这一笑的含金量,那表示从此以后,蒙损把他们当做自己人。
不过他还是要说:“虽然你们愿意跟我,也愿意与‘那家伙’为敌,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以自己的生命优先,除了不背叛我以及值得信任的同伴以外,任何的损失都不算什么大事,命只有一条,其他的东西,我们一定会再赚回来。”
“是,大人!”
“还有一件事,‘大人’不好听,以后叫我老大。”蒙损做出拍板,为自己在异界的组织高楼,打下了第一根钉子。
见两人郑重的点了点头。
此刻,蒙损语气严肃到不像是开玩笑的道:
“首先,你们必须要记住,我们的组织,名叫‘小黑子’,而我们组织的精神理念,就是‘小黑子无处不在’!”
“小黑子?无处不在?”两口子心想前辈就是前辈,起的名字都这样独特。不知为何,当把这句话连贯着念出来,心里面莫名的就感觉充满了力量。
仿佛有千千万万个隐形的同胞站在身边,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颤鸣。这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甚至可能压根就是错觉,但哪怕只是一瞬,也给两夫妻潜意识里种下了深刻的印象。
“没错。”蒙损重复并且语气铿锵的道:“无处不在!”
“我们的业务,涉及情报监察、维护正义、各个联盟间的交流与合作、超凡事物的研究……”蒙损如数家珍,根据这几天网上查到的资料,为两人简单说了一下心中的想法。
两夫妻闻言,心想:啧,听听!多么正常且光明正大的组织啊,除了涉猎较多以外,完全就是想象之中,大型组织该有的构架了。
“这次还真是搭上一艘大船!”两口子不无兴奋。
蒙损虎皮扯的很大,被蒙在鼓里的两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上的是一艘贼船。
蒙损微微点头,似乎对两人也很满意。说话间,他貌似使用的心理暗示,此刻下意识身上的气势发生了改变,虽然身体瘦弱,还显得有些沉稳而忧郁,但整体气势都拔升到了一个特别的高度。
怎么说呢,蒙损此刻态度绝不是之前那般亲和,用不大恰当的说法,更像是威严的国王,有德行的长辈,或者能让后代由衷感到尊敬的家长——仿佛他本来就是这样。
接着,又在这个高度上出发,蒙损不管是语气还是动作,都不自觉的在显示出信息——两人是他的自己人,由他罩着,受到他的器重。
最难以自持的还是蒙损接下来的许诺:
“虽然我并没有着手在这里进行组织的开拓,目前你们是唯二的本地成员,但相信以后,这里的队伍也会壮大,到时,你们就是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