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格外偏僻的区域,连空气都凝滞了一般,周围一片死寂,
看着前方别墅的铸铁栅栏长满不明的刺管状植被,唐伊叹了口气,来都来了,
唐伊强壮敏捷的身体小心的翻过栅栏,他可不想让这些东西划破皮肤,衣服也不行,不然又要麻烦伊拉修补了,
稳稳当当落在院子里,这时他发现围墙脚下满是一簇簇闪着淡淡暗光的菌菇,连绵到别墅大门路口,
老旧建筑的凸窗后,水晶吊灯在蕾丝窗帘上投出佝偻人影。
那只乌鸦停驻的高高阁楼气窗渗出暗红色的荧光,两者视线相接,它迫不及待地在气窗外飞舞,仿佛在催促他快点行动,
唐伊随后把视线在斑驳的墙面上扫视,发现一些朦胧月光照射在二楼敞开的窗户上,
于是他小心翼翼攀上生锈的排水管,每爬一步都确定好能够支持他重量的着力点后才敢踩上,手掌贴着凹凸不平的砖石,
终于触及窗台边缘的那一刻,用脚尖抵住墙面,慢慢用双手抓住窗框,慢慢露出探查的目光,
确认里头无任何动静后,强壮的手臂发力,唐伊迅速跃起,小心翻滚进房间,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为他照亮前路。
他摸索着找到灯光的开关,却在按下的一瞬间犹豫了,这样子风险太大!
就在这时,那只乌鸦渐渐飞到了别墅二楼的窗台上,接着,它振翅飞入了别墅内部。
它回头看了唐伊一眼,眼神中似乎带着几分急切。
唐伊深吸一口气,眼下只能跟随这个灵性的乌鸦前行,还好它身上飘落着细微的鳞屑,
他不知为何对这怪异的味道异常敏感,在黑暗中简直如一盏明灯。
别墅内部没有想象中那么破败,地板上还算干净,周围的物品都整整齐齐,
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香气,唐伊踮着脚尖前进,每一步都尽量轻巧。
突然,一阵冷风从走廊尽头吹来。唐伊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借着微弱的光亮,他看到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门。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进去时,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唐伊顿时侧耳倾听,随后缓缓转身——什么都没有。
唐伊屏住呼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咚、咚、咚“,
仿佛有人正从走廊尽头向他走来。唐伊确信是有东西从其他的房间里传来!
唐伊想搞清楚异响来源,他从房间里出来就证明没有比他更大的危险,眼下不能放过任何能够获取信息的机会,
他悄悄转头看向传来异响的房间,却只看到一片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混合着霉味和腐烂的气息。这种味道和乌鸦身上鳞粉的类似,
唐伊来到那间房间,越靠近就越能感觉到那股味道的浓郁,他小心翼翼的敞开一角的门口缝隙望去:
月光透过破碎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是一间被遗忘的书房,
书架上各类书籍打理的很好,井然有序,但在这样的寂静中,却有一丝异样的声响在回荡。
“沙沙……“
那声音像是丝绸摩擦的窸窣,又像是枯叶落地的细微响动。
循着声音望去,在月光与阴影交织的角落里,一个身影正缓缓摇动。
那是一个难以形容的存在。它的外形介于人与蛾之间,却又超越了这两种生物的界限。
它的躯干呈现出人类的轮廓,但皮肤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鳞片,在暗处泛着幽幽的光泽。双臂修长,指节却异常粗大,末端生着锋利的钩爪。
最令人不安的是它的头部——原本应该有人类五官的位置,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触角和复眼。
那些触角微微颤动,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它正在轻轻一页一页翻阅书籍!
唐伊屏住了呼吸,这就是福斯特所说的怪物吗!
难怪不能为普罗区所容纳,随即他想到了自己那不同寻常的脑袋,难道突然有一天他的脑袋会绽放出这样惊悚的血肉异形吗!
难道…………
唐伊感觉自己被眼前的一幕侵袭,他温热的手臂仿佛变得模糊,似乎冒出遍身的鳞粉绒毛,
身躯也似乎佝偻起来,像是匍匐在书桌上的病人,四肢末端变得极其炽热,如被万千针头刺入骨髓,视线仿佛被切割成千万块……
最后意识朦胧间,唐伊清晰的看见眼前的一幕:
这是一间被遗忘的书房,书架上各类书籍打理的很好,井然有序,一本书籍摆在他的眼前,最后的视线里,他正准备翻动下一页……
唐伊不由得捂住了晶莹的琥珀脑袋,但很快,清爽冰冷的触感,那庄严肃穆的面部轮廓让他迅速冷静下来,负面情绪如雪遇朝阳般消融,
唐伊摇摇头,继续仔细观察:它的上半身依靠在木椅,长长的躯体从桌下延伸出来,以至于它的行走方式更是诡异至极。
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地面的重量,脚掌贴地时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偶尔,它的翅膀会轻轻扇动一下,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气流。那些翅膀已经破损不堪,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力量撕扯过一般。
在它翻阅完毕后,那些古老的典籍微微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引导它前进。
它没有目的地,只是机械地拿出又一本书籍,像是被某种未知的本能驱使。
突然,它仰头思索起来,月光正好洒在它的脸上。那张脸令人毛骨悚然——无数细小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触角轻轻摆动,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接着,它缓缓转过头来,那些复眼对准了某个方向,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在这个瞬间,整个房间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而在这时,唐伊已然离开!
……
他向着走廊尽头那一扇半开的门走去,他思考这是一场生物实验,
但那种不可能符合常识规律的生物构造确实摆在他的面前,很可能是根源技术的产物,
他已然分不清苏醒后的这里是过去还是未来,但眼下他得继续他的脚步,
因为从半开的雕门里,那只漆黑的乌鸦正在门口盘旋,尖锐的喙闪着黑光,
眯着眼,歪着头,似乎对他说:
“你怎么这么慢?”
唐伊走进房间,一股淡淡的排泄物味道混着浓郁作呕的气息,房间里天花板的四个角落都挂着一个破落的茧,
最后的一个腥白的茧丝紧紧包裹着一个人形轮廓,其他三个都干瘪垂落在一旁,滴落着腐臭的液体,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红褐色的污秽,
“红莲!”
一声低沉的呼喊从头顶传来。唐伊抬头望去,一只漆黑的乌鸦正栖息在完好茧的顶部。
它的羽毛乌黑发亮,但在月光下却泛着一丝诡异的金属光泽。乌鸦的眼睛泛着猩红色的光芒,不断注视着唐伊,
“这是要让我解救它吗……”
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在那具人形轮廓上。虽然看不清细节,但他能感觉到里面一片僵硬,
那不是生命的迹象,只有寂静的恐怖,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唐伊搞思考再三,最后想到那个房间里的可怕景象,决定先在房间里搜索一番再说,
就在这时,乌鸦突然展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落在了房间的另一侧。
唐伊这才注意到,在乌鸦栖息的地方散落着一些纸张和书籍。
他快步走过去,弯腰捡起一本破旧的笔记本。
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各种污秽浸染了所有纸张,
唐伊皱着眉头,强行把污秽抹去,随后拿出随身纸巾擦干,丢在桌上,
唐伊发现笔记本的字迹已经模糊,大部分字已经模糊,只有少部分还能辨认出内容:
“亲爱的日记,
今天是我二十岁的生日。爸爸送给我心心念念的一套第一版的《最后的蔷薇公主》,妈妈则为我准备了一场小型的家庭聚会。
花园里飘着玫瑰花香,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我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
“今天早上,妈妈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有一种古老的医术可以治疗爸爸的羽化病,而且声称已经治愈过类似的病例。信是格雷家族寄来的。”
“格雷家族?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他们。据说他们是十一区北部最富有的家族之一,
世代相传着某种神秘的医术。但有人说他们并不是普通的医生,而是进行着某种秘密的研究。
妈妈看完信后显得既兴奋又担忧。她立刻打电话给格雷家族的人,约他们在今晚见面。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也许是因为这个家族太过神秘了吧。”
……
“今天晚上,格雷家族的人来了。他们一共三个人——一位年迈的老者、他的女儿和一个年轻的助手。老者自称是家族的传人,专门研究古老的医术。”
……
“第二天早上,爸爸的症状似乎有所缓解。皮肤上的羽瘤消失了,脱落的地方也开始愈合。我们都松了一口气,以为终于找到了治疗方法。
……
然而,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每当格雷家族的人离开后,家里总会有一股作呕的味道残留。那是一种腐烂蛾虫的气息,让人闻了就觉得恶心。”
……
“今天发生了可怕的事情。爸爸突然发病了!他的皮肤开始大面积脱落,冒出各种鳞粉绒毛来,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格雷家族的人立刻赶到了家里。”
……
“今天早上,我发现妈妈也开始出现了和爸爸一样的症状!她的手上也出现了疹子和斑点。我试图阻止格雷家族的人靠近她,但他们却说这是治疗的一部分。”
……
“我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天了。整个别墅里充满了诡异的气息,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我。
今天早上,我发现弟弟妹妹们也开始出现了症状!他们的皮肤开始脱落,眼睛变得空洞无神。我知道格雷家族的人又要来了。”
……
“亲爱的日记,
今天晚上,格雷家族的人再次来到了别墅。他们带来了更多的诡异器具,并开始准备最后的仪式。
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悄悄地拿走了老者的漆黑盒子,并藏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
笔记本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还留着几滴暗红色的液体痕迹。这液体的颜色与天花板上那些干瘪茧中渗出的液体一模一样。
唐伊站起身来,对事情有了大概了解,目光看向那唯一完好的白茧,从笔记本的信息来看,
这个轮廓的身材大小和笔记主人的年龄一致,按照残留的信息推论,这个别墅已经没有其他活人了,
唐伊向着白茧小心靠近,手指轻轻划过茧的表面,冰冷湿腻的触感下没有任何生命的震动,
随后唐伊侧耳倾听里面动静,还是一片沉默,
这下唐伊有很大把握认为里面是一具shi体,可能也和其他的存在一样,怪异化了,就在唐伊准备一步一步撕开茧的外壳时,
突然上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红莲!红莲!”
漆黑的乌鸦从上方俯冲下来,冰冷的喙刺入腥白的茧内,没有任何犹豫,
“哗啦!”
白茧被乌鸦毫不留情的撕开大半,泄出了残余的红褐色污秽液体,
紧接着一具裹着褐色丝线的shi体随着重力的扯断了黏着丝线,向着地板跌落,
唐伊一直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乌鸦那边,迅速的避过倾泻而出的污秽液体,仅用双手稳当地把人体接住,随后大步一跨,把她放在一处干净的地板上,
唐伊冷眼看着那只乌鸦,想到下次一定要给它一点颜色瞧瞧,这个玩笑可不好玩,
漆黑乌鸦做完这一切后,像没事人似的,落在笔记本上,歪着小脑袋,似乎在说:
“你怎么这么慢?”
“已经没你的事了。”
唐伊边说边走过去,挥舞着双手,好不容易把它赶出门外,看着它消失在别墅里,这才放下心来,
唐伊这下可以仔细观察,她被一圈圈厚重的腥白茧丝紧紧裹身,从瘦削身材可以看出是一位年轻女士,
手放在心脏和脖子上进一步检查更加证实,她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的跳动,
“可惜,我来晚了。”
唐伊叹了口气,他为她们一家的悲剧下场感到同情,随后他低首为她们默哀几秒……
突然间,漆黑乌鸦悄无声息地从黑暗处袭来,它那锋利尖锐的喙精准的啄入唐伊的腕动脉,
鲜血顿时涌出,滴落在茧躯的胸口上,晕开一圈涟漪,
唐伊果断出手,手掌死死捏住它的脖子,
它光滑漆黑的躯体被越来越紧收缩,不断掉落的羽翼预示着它生命的倒计时,
唐伊本想看着这东西如何拼死挣扎,但乌鸦只是低着头,猩红的眼睛注视着那圈涟漪,
随后沾满血液的喙大大张开,呕出一滩血迹,
血液不断滴落在茧躯上,腥白的茧丝逐渐染红,很快成为了一具红色茧躯,
唐伊看着这突发的变化,意识到将有变化发生,他死死握住那只可恶的乌鸦,不让它动弹分毫!
十分钟!唐伊看着手表,确定了变化持续的时间,红茧躯仿佛活过来似的,
他能感觉到微弱的生命跳动,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绝不会是他的血液,不然他也不会奄奄一息在森林,
“咚、咚、咚!”
唐伊俯身倾听茧躯的胸口,这种跳动已经越来越强,直到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最终化为挣脱茧躯的力量,
红茧躯中心部分鼓鼓囊囊的,像是有人被装在其中,不断挣扎似的,而唐伊感受到乌鸦的动弹,随即把目光看向它,
只见它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好像在说:
“你怎么这么慢?”
“呲噗!”
红茧的被刺破的声音响起,唐伊发现那块缺口下是白腻腻的肌肤,还没等他意识到什么,
接连不断的刺破声响起,随后是哗啦的裂开,
一个白花花、十分虚弱的少女展现在唐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