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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里的欧罗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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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罗谷 二
    清晨天空下起了小雨,晶莹的水珠啪嗒啪嗒滴落到地面上,空气中满是泥土的气味小河姑娘好像很开心,荡起的圈圈涟漪就像是她的心情。老石桥很讨厌下雨天一个劲的抱怨着“这场雨淋的我身上都是湿漉漉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欧罗谷的大多生灵都已经在这场雨声中苏醒了。在花婆婆身旁的小锦清说道“奶奶,这场雨好温柔,小小的雨珠落在身上可舒服了。”



    花婆婆用她那布满岁月的绿叶搭在小锦清头上笑着说道“看来小锦清很喜欢下雨天呢。”



    小锦清忙摇了摇脑袋,随着她的摆动有几颗水珠从她花瓣上被甩到一旁她开口说道“也不是,就是觉得今天这场雨很好,有时候遇见大的暴雨我都没办法直起腰……”



    花婆婆慈祥的看着她用绿叶抚摸着她的花瓣说道“奶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不太喜欢下雨天,每到下雨天这里都特别忧闷,孩子们也不来这玩了。”



    小锦清想了想问道“那奶奶的奶奶呢,她会给你讲故事吗?”



    花婆婆呵呵一笑说道“当然啊,但是她老人家讲的最多的是让我哪怕在暴雨中也不要害怕。小锦清也是哦,要学会和雨水更好的相处。”



    小锦清只是低着头轻声说“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和自己好好相处……”



    “哦?有心事啊,跟奶奶说说。”花婆婆疑惑的说着。



    小锦清甩掉自己身上的雨水说道“奶奶,你说我们要是能走路就好了…我看到欧罗谷的大家要么会飞,要么可以跳很远,比如小蟋蟀吧经常还抱怨自己飞不高,可是我们连走路都不行……”说完后小锦清伤心的呜咽起来。



    花婆婆很心疼的用叶子抚摸着小锦清的脑袋出声说道“不哭,不哭,小锦清,奶奶问你,你有看到过这小河里的鱼虾吗?”



    小锦清点了点头,花婆婆又说“那在云层中的飞鸟呢?”小锦清又点了点头。



    花婆婆咳嗽两声说道“没有一条鱼不向往空中柔软的云朵,也没有一只鸟儿不想像鱼儿一样在水中遨游。但是她们彼此羡慕着向往着,却终究有自己的一片世界。”



    小锦清歪着脑袋问道“奶奶,什么意思啊?”



    花婆婆慈祥的一笑说道“有了翅膀并不代表自由,每个生灵都有自己无法触及的世界,所以学会和自己好好相处也很重要,你看前面树林里那许多高大的树木,在奶奶小时候他们就已经存在了,要说孤独他们一定比谁都寂寞,可是这只是我们看待他们的想法。我想他们自己一定不会觉得自己孤单,他们的灵魂深入黑暗,他们的触角却向阳而生。”



    小锦清还是很疑惑不解的说道“奶奶,我还是不太懂。”



    花婆婆说道“你还太小,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了。”



    这时小蟋蟀从一旁跳过来说道“是啊,锦清,你看你生长的那么美丽,我有时候都羡慕你呢!”



    听到赞美的言语小锦清很开心扭了扭枝叶说道“真的吗?”



    小蟋蟀又说“当然啦,在以前我还不会飞的时候就常常想自己快点学会飞,可是后来真学会了又嫌自己飞的太低,太慢。所以别纠结,就算长出飞鸟的翅膀又如何了,说不定那样我就不会遇到锦清你了。”



    小锦清甩掉自己身上的雨水开心的说道“那我要长的跟好看一些。”



    小蟋蟀和花婆婆都笑了,不一会从远处飞来几只蜜蜂,他们显然很开心,其中一个就说“这场雨真是太舒服,太温柔了。”



    “是啊,是啊,等会太阳出来我们一起出去。”



    小蟋蟀跳到花婆婆身边说道“花婆婆,你再讲个故事听听呗。”



    花婆婆微笑着问道“好啊,你想听什么故事?”



    小蟋蟀想了想说道“花婆婆知道人类的故事吗?”



    花婆婆抖落叶子上几颗水珠说道“知道啊,那我给你讲讲以前这里发生的事情吧。”



    一听说要讲故事了,周围一些生灵都围了过来,有只小蜜蜂在一旁嚷嚷道“花婆婆要讲故事咯。”他这一嚷嚷原本在草丛下躲雨的一些小昆虫也都飞了出来。显然都很好奇。花婆婆微微一笑说道“你们看到,前面的土房子了吗?”



    闻言大家都扭头看过去,其中一只蜻蜓说道“婆婆,这里不是小孩子的秘密基地吗,他们就是叫那个土房子欧罗谷来着。”



    花婆婆呵呵一笑说道“我要讲的就是那座房子的故事。”



    大家的好奇之心越来越浓,小蜜蜂就说道“婆婆你快点讲吧。”



    记得在我还很小的时候,那时候也就跟小锦清差不多大呢,也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原来那座土房子还没有现在这样破旧,房子边的土地上也不像现在这么空旷。那时这个房子里生活着老人和他的妻子。他们的子女都去了远方。



    “老头子,你说咱们房子前的空地上种的什么好?”一个老婆婆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说道。



    不一会从屋里走出一个驼背老头,老头看着房子边空旷的土地说道“就种点蔬菜吧。”



    老婆婆从屋里拿出两个小木凳说着“来坐这,陪我晒会太阳。”



    老头缓缓朝门口走去,陪着他妻子坐在门口晒暖。老婆婆开口感慨道“孩子都出去工作了,一年也见不到几次。”



    老头点点头叹息一声“哎,是啊,以前总嫌他太调皮,转眼他也当父亲了…等到孩子的孩子也开始调皮,我们倒稀罕了,可人却老咯。”



    老婆婆抬头看着天边的云朵开口道“老头子,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怎么会忘啊!”



    “我都快不记得了,你给我说说。”



    老头呵呵笑着过一会才说“记得碰见你那天,下着大雨,我远远的看到路边,嗐,站着一个姑娘,裤子上沾的全是泥。”



    老婆婆打断他说道“怎么可能,我真的裤子上沾的全是泥啊?”



    老头笑着说道“是啊,不过裤子上,脸上都是呢。肯定是摔了一跤。”



    老婆婆闭着眼好像在回忆,片刻后她睁看眼睛摇了摇头说道“那件事我记不太清了,不过我记得有次也是大雨天,你跑到我家说进来躲会雨。”



    老头呵呵笑着说道“那件事你还记着呢。”



    老婆婆抿嘴一笑说着“刚想起来。”



    随后老婆婆又说“那天你说是要来躲雨,其实就是想见我吧。”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废话,看你那结结巴巴的样子我就知道,再说了,要躲雨也不会跑来我家这么远吧,我和你们村离得可不近呢。”



    “不过我想问问你,不会是趁着下雨天从你家跑去我家里的吧。”老婆婆突然盯着老头质问的说道。



    老头眼光躲闪回了句“我也不记得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呵呵笑了起来。温暖的阳光从云里洒下,落在他们两人身上,一时间暖洋洋。



    安静了好一会老婆婆才又说道“咱们家门口这块地挺大的,种些什么呢?”



    老头说“就种蔬菜吧,种点你爱吃的。”



    “爱看的不能吃的行不行。”老婆婆开口说着。



    “爱看的不能吃的?是什么?”



    “老头子,我们结婚时你还记得你手里拿着什么花吗?”



    老头想了想说道“不记得了…”



    “是月季啊,还是你临时在刘婶家摘的呢。哈哈哈。”说道这里老婆婆笑了起来。



    老头盯着周围的空地想了想说道“那咱们就种月季。”



    老婆婆却说“也不能都种了,留一半地种点蔬菜吧。”



    故事讲到这里花婆婆突然停下了,周围都正听的津津有味的小家伙们忙开口问道“婆婆后来呢?”



    “是啊婆婆,后来月季花开了吗?”



    花婆婆叹息一声说道“月季花开了,老人的妻子却不在了……”



    周围的小家伙们突然都沉默了,这时老石桥在远处声音沙哑的说道“花婆子,你讲的这个故事我也知道,还记得那对夫妻年轻时经常来我这里散步聊天呢,可是一转眼啊,他们的背就想我一样了。”



    花婆婆感慨的说道“是啊,一转眼都老了…”



    这时小蟋蟀开口问道“那后来呢,这里怎么变得这么荒凉的?”



    花婆婆沉思了一会随后开口说



    后来月季开的越来越绚烂可是老人却越来越孤单了,小时候我常常能听到他房子里传来的收音机声,在夜深人静里是那么的清晰。记得有一次,中午这里来了一对年轻的情侣,女孩很喜欢老人种的月季花,于是男孩就跑上前去。老人正在门口小木凳上坐着打盹感觉到有人来了,就睁看眼问道“小伙子,你找谁啊?”



    男孩就说“老爷爷,你家门口月季开的真好,我可以摘两朵吗?”



    老人慈祥的一笑说道“好啊,小伙子你挑几朵喜欢的吧。”



    男孩高兴的感谢,然后转身牵着女孩的手在一朵朵月季花旁边观察着。



    不一会男孩为女孩摘了几朵,然后慢慢的编成一个花环给女孩带在头上。



    男孩转过身再次感谢,老爷爷在一旁微笑着点头。后来就很少有人光临这里了,老人的身体也不如以前那样好了,有次他提着水桶出来,喘了好久才用一只水瓢为月季花浇水,浇完了月季又提着水桶走向一边为蔬菜浇水。



    可是有一次老人却在给月季花浇水的时候却摔倒了,在地上自己站不起来,后来还是路过的外村里的人发现的。



    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老人出来浇水了,慢慢的月季花枯萎了,老人好像也消失了一样,这片土地慢慢的变得荒凉寂静,土房子上裂痕也越来越多,最后围墙也倒塌了。后来大人们很少来这里,只有一些小孩子经常跑来这边玩。



    听花婆婆讲完,周围的生灵都沉默了,片刻后小蟋蟀说“人类的烦恼太多了,还是我们好。”



    小蜜蜂也点点头说道“是啊,明明自己走路都不方便了,为什么还要提着那么重的水桶。”说完这句小蜜蜂摇着脑袋甩掉身上的雨水,在他的世界里好像水桶是只有人类这种生物才能拿的动,他们只需要等着天空下雨就好了,而且就算是这样有时一颗大点的水珠都能把他砸到地面上。



    随着花婆婆讲完这个故事,天空中的雨水已经渐渐稀少了,一缕缕阳光从云海散落而下,欧罗谷在太阳的光辉下显得格外灿烂。



    周围的小家伙都兴奋的扇动着翅膀,小蟋蟀在地面上跳来跳去,小锦清也扭了扭枝叶,抖落最后几颗水珠,花婆婆开口道“太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