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他。”血影怪物獠牙轻启,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男人并未松手。
下一刻,一记宛若洪钟般的巨拳从天而降,裹挟着呼啸的风声,将赵循面前的男人当场砸成了肉酱,骨头碎片如同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子弹一般齐齐射出,有好几枚骨头碎片当场嵌进了赵循的体内,钻心的疼痛几乎令他差点昏厥。
血影怪物冷冷地看着赵循,眼神中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赵循被它盯得毛骨悚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钻心的疼痛告诉赵循,自己正面临的一切并不是梦。
“我穿越了?”
赵循清楚的记得,身为学渣的自己不久前还坐在自己的卧室里做物理题,复杂的公式和数字令他昏昏欲睡,眼睛迷迷糊糊,索性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可一睁眼,就到了这个恐怖黑暗的世界。
此时,血影怪物似乎失去了耐心,它向前踏出一步,强大的气息再次压迫而来,与之相比,赵循就仿佛成年人脚下的小松鼠。
看着近在眼前的血影怪物,赵循心中居然莫名的涌出一种荒诞之感。
“倘若我现在经历真的是场梦,或许这样做,可以让我醒过来!”
赵循挺直了腰杆,冷冷的直视着血影怪物那宛若铜铃般的双眸,大声说道:“来吧!要杀要剐随你便,我才不怕你!”
血影怪物似乎被赵循的突然转变惊到了,一时间竟停住了动作。
赵循见状,更加坚信这只是一场虚幻的噩梦,他向前迈了一步,高声道:“有种你就动手啊!”
“有意思,头一回遇见不怕死的。”
血影怪饶有兴趣的盯着赵循,嘴角咧开,浓郁的腥臭味扑面而来,令赵循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赵循强忍着痛苦与不适,冷哼一声:“大不了一死了之!”
血影怪闻言,顿时发出堪比狮吼虎啸般的可怖笑声,在这空旷的地方回荡,震得赵循耳朵嗡嗡作响。
“有趣。”
赵循毫不畏惧的直视着血影怪物的双眸,咬紧牙关。
“我需要一个不怕死的家伙,来为我卖命,你表现的还不错,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像你这么有意思的人类了。”
神通——血芒耀世!
血影怪物桀桀怪笑着,双掌轻轻合十,紧接着,宛若诞生自炼狱深处的恐怖红芒从血影怪物的掌心迸发,眨眼间便笼罩了整个祭坛,放眼望去,世界仿佛被鲜血浸泡过一般,变得一片猩红。
瞬间,哀嚎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罢。”血影怪物放下双手,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这是……”
闻言,赵循猛的睁开眼睛,目光所至,遍地都是猩红温热的鲜血以及化作苍白干尸的活人祭品,赵循注意到,这些干尸仿佛被某种特殊力量隔空抽干了自身血液,变得既恐怖又瘆人,如同一根根枯死的老树,以千奇百怪的姿势矗立在祭坛周围。
而那些被抽离出来的血液仿佛受到了牵引,在空中形成一道血云,紧接着,血云化作一道道涓涓细流,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血影怪物身后的血池之中,这种景象莫名的令赵循想到了地球上的红火蚁穴。
“你不杀我,到底想干什么?”赵循双目通红,对于自己的存活,他感觉到极其不可思议。
血影怪物咧嘴一笑:“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奴仆了,去为我抓捕人类祭品,否则,你的下场就和那个老太婆一样!”
血影怪物缓缓张开宽大的手掌,下一刻,赵循瞳孔猛的一缩。
只见那手掌中,竟然是一颗不断跳动的鬼脸心脏,这颗心脏与正常人类无异,但令人感到脊背发寒的是,心脏上面,血液与肌肉相互交织,形成一道青面獠牙的鬼脸图案,对赵循露出狰狞的笑容。
“呕……”赵循再也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
“怎么样?想清楚了吗?”血影怪物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赵循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愤怒和决绝:“你休想!我就算死,也不会为你卖命!”
“这可由不得你。”血影怪物桀桀怪笑着,一把将心脏拍进了赵循的胸膛之中。
血红心脏与赵循接触的一刹那,骤然化作万千细丝,迅速钻进他的身体,赵循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不停地抽搐着,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那细丝在他体内疯狂游走,所到之处,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着他的血肉。赵循的面容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紧紧地抓着地面,指甲都抠出了鲜血。
“停下……快停下……”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却无法阻止这痛苦的折磨。
“比你有骨气的我见过很多,可到最后,他们全都屈服了。”
“好好感受这份力量吧,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发自内心的感谢我的。”
赵循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然而,那血影怪物却只是冷漠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不,你休想让我屈服!”赵循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渐渐地,赵循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再受自己控制,一股恐怖的力量在他体内蔓延开来。
“醒来后,只要继续为我捕捉更多人类祭品,我就会出手帮你压制血魔,啧啧,被血魔侵蚀身体的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那滋味一定很美妙吧。”
“记住,你只有十天时间。”
“期限一过,血魔就会将你折磨致死。”
血影怪的话语盘旋在耳畔,赵循在痛苦中渐渐失去了意识,陷入了黑暗之中。
赵循是被痛醒的,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却发现自己被丢在了一个破败的庙宇中,他的身边杂草丛生,天上时不时的飞过几只黑乌鸦,嘎嘎叫着,似乎在嘲笑赵循。
赵循缓缓站起身来,脑袋依旧昏昏沉沉,他努力回忆着血影怪物的威胁,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难道真的要听从那怪物的摆布,去伤害无辜的人吗?”赵循握紧了拳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不,我绝不能成为这怪物的帮凶!”
赵循的脚下,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
赵循所处的位置,正是位于此山山腰的一幢破庙。
庙门的旁边,有一块被杂草覆盖的方形石碑,可见这里已经荒废很久了,其中隐约可以辨认出六个大字,“盘云山清源寺”。
“什么人?给我滚出来!”赵循耳朵一动,猛的看向寺庙之外的一处高草丛,厉声喝道。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赵循的声音在山间回荡。他紧紧地握着拳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处高草丛,心跳急速加快。
片刻之后,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身影缓缓站了起来,赵循的眼神愈发警惕,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危险的准备。
“恩,恩人,是你吗?”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女眼眸含泪,颤颤巍巍的问道。
赵循微微一愣,皱起眉头打量着眼前的少女:“你怎么不逃,还在这待着做什么?一旦被那怪物发现,你就死定了。”
“我,我没有家可以回了,恩人,你难道想杀死它吗?”少女耷拉着脑袋,温声细语的说道。
“废话!我何止是想杀了它,若是有机会,我恨不得活剥了它的皮,然后把那颗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一想到那头血影怪物的所作所为,赵循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少女被他愤怒的神情吓了一跳,怯生生地说:“那……那恩人你有办法吗?”
赵循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暂时没有,但哪怕我死了,我也会想办法拉它下地狱。”
“我且问你,你从那洞穴里逃出来,过去了多久?”
“已经过去两天了,恩人。”
“这么说,我昏迷了两天,只剩下八天能活了。”赵循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被云雾遮挡得若隐若现的太阳,心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赵循并不怀疑那血影怪物所言非虚,他既然敢放自己出来,那必然是料准了赵循无力解决血魔,只能再次回到他身边,每想到此处,赵循就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了自己的咽喉,让他喘不过气来。
对他而言,血魔就像一条链子,想要挣脱它的束缚,就只有死亡这一条路。
赵循不甘心。
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内似乎存在着别的什么东西,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自己的血肉,产生微微的刺痛感,就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蚂蚁在他的血管里穿梭、啃咬,从内而外,一点点地折磨着他的神经。
毫无疑问,侵蚀自己身体的,必定就是血影怪物口中的“血魔”了。
“恩人,你想杀死枭,我或许有办法,但我不确定这个方法是否有效,而且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活着的枭。”
“枭?这是它的名字?”
少女看着赵循,认真的点了点头。
“在我小的时候,我爷爷就给我讲过有关于枭的故事。”
赵循的目光急切地落在少女身上,仿佛在黑暗中抓到了一丝曙光:“快,快给我讲讲!”
少女抿了抿嘴唇,陷入回忆之中:“爷爷说,枭是一种极其邪恶的存在,它们信仰着一尊来自天外的恶神,其名为戮,传说它叫戮神,枭喜欢向戮神献祭人类,通过这种方式与戮神交易,从而获取戮神的神通,令自己更加强大。”
赵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戮神?”
“每一头枭,都会在自己的洞府中供奉一尊戮神神像,将其视若珍宝,我想,只要我们能抢到这尊神像,用它来威胁枭,也许就能对付它。”
“一尊神像,真的能威胁到枭吗?”赵循眉头紧皱,满心狐疑。
“恩人,所以我才说我不清楚这个方法到底有没有效果,但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了。”少女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愧疚和无奈。
赵循沉默片刻,随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就这样做吧,我已经无路可退了,反正横竖都是死路一条,要是能在临死前,能从枭身上咬块肉下来,也不算白活一趟。”
至于帮它搜罗活人祭品?呵呵!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赵循死都不可能做出来。
“对了!恩人,我想起来了。”
“什么?”
“我爷爷曾告诉过我,枭是无法离开自己领地的,所以它才不得不制造爪牙,来为自己捕捉人类祭品。”
赵循眼睛一亮:“这个消息多半是真的,否则以它的实力,想要搜罗活人祭品,亲自动手不就行了?何至于制造爪牙那么麻烦。”
事不宜迟,赵循决定立刻动身,潜入枭的洞府,偷窃戮神神像。
“等等,你这是去送死。”
“什么人?给我出来!”赵循眼中凶光一闪,迅速转身,警惕地看向四周。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贫道有礼了。”只见一个身着破旧道袍的年轻道士从一棵大树后缓缓走出,他背着一柄被绷带缠绕的严严实实的长剑,脸上带着一抹神秘的笑容。
赵循上下打量着来人,眼中充满了警惕:“你是谁?”
年轻道人唇红齿白,皮肤还红润细腻的宛若五六岁的幼儿,盯着对方,赵循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眼前的道人绝对不是正常人。
道士微笑着说道:“少年,莫要冲动,那枭的洞府岂是你说进就能进的?”
“这么说,你有办法进去?”
“等等!你既然出现在这里,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那枭的手下?”赵循的目光如利剑般直直地刺向道人,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道士微微一怔,随后哈哈大笑起来:“若我是那枭的手下,又怎会现身提醒于你,直接将你的行踪汇报给他,岂不是更好?”
赵循冷哼一声:“空口无凭,我凭什么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