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温帘织茶碗抵得唇边抿口。
此事,她看得特别重,记得原山主常常悲秋,就往悬崖眺望远处的云层,不沾食物,只是吃果子露水,活得神仙似的。
却落个郁郁而终的下场,温帘织极为痛恨与沈业。
沈业即将入坟墓,听闻消息的温帘织第一反应不是欢喜,而是心间那口气浑浊得难以下咽。
他凭什么可以活这么多年,这对山主是不公平的。
世间难料事情诸多,温帘织无数次心中想过沈业不可能死,如今的答案他不会相信,心里空落落,竟一时找不出谁撒气。
徐黎心中戒备愈加浓重:“温姑娘跟我说这些我又有什么用?”
温帘织捻着一支山茶花放进瓷瓶,然后细致拿出胭脂往花瓣均匀地涂抹。
“我能察觉到你身上繁衍的戾厉,而是你身怀天底下极恶的血脉和力量,被外界奉为可怕的怪物,今日得见倒与你颇为契合。”
“我可以从中做卧底,帮你祛除灾星的名号。”温帘织清婉和气地说道。
徐黎那双带着救世主的眼瞳震颤了下,仿佛欲说什么,一阵凉风吹散了他的神经。
不远记忆里癞病瘟疫传染,徐黎总是东躲西藏,囚笼昏暗的阴影里,破烂的缝隙间看到精神崩溃的人类大街上互相啃食。
回到墟境的狼狈样,崭新重新在徐黎脑中闪过。
“你既然说了,你们山主和沧梵府有着世仇,你过去不等同于羊入虎口,对你没有好处。”徐黎很快发出其中的利弊。
其实,温帘织是老山主从外面捡回来的,初来时山主刚刚创办学院,尽些风骏才子对她爱慕,行诡计每日做得做得风月俗事。
与奴仆通吃用睡,匪寇看她可怜,悄摸给她吃食,后来在柴屋不断偷学老荒山他们武功自个修炼。
后来山主云游四海归来,就看见温帘织血染着红衣,霞光映照的下温帘织脸颊提着潦草的火药,老荒山泼洒鎏金彩金的烟云。
徐黎不敢动有太大的动静,起身来到木架,上面摆着许多色彩斑斓的石头玉器
温帘织转过身,说:“顾忌自然是有的,所以我们需要联手,我将你提供给沧梵府,而他们最近为沈业老爷子举办葬礼,需要喜事来冲邪祟。”
温帘织最近关注许多沧梵府消息,他们常年混迹苦火城,他们表面行事仙家宗派,但心脏得很,与妖怪有勾结,经常拿同胞害事。
从财命意图表现得如同发情期的动物,有多少男女就杀死多少,把富有亲密关系世族挂出彰显自己的业绩。
温帘织记得很清楚,那些日夜为保全洁身,利用些蛊惑手段逃脱后不断给学院学子送貌美如花的女孩。
那些精美绝伦各种族的女孩都是出自沧梵府之手。
时至今日,温帘织一直顶着女魔头的名号掌管着老荒山。
温帘织打开窗户,细嗅浓郁的山香扑面而来,徐黎目光眺望,原来,义气堂背后就是悬崖。
两人踏过青草铺盖的玉石小道,来到一面干燥的石壁,徐黎用手翻开挂着葱茏藤蔓。
石壁画着歪歪扭扭的持剑小人,各什么体型都有,正是记载着藏芒剑经的招数。
但与衡航画图相差太远,简直是狗屁不通。
恍惚间,徐黎明白,衡航所炼的藏芒剑经是假的,气血经脉逆反爆体而亡。
“老山主也死了,这本藏芒剑经也消失了,不知落到怎么衡航,剑经分为上下两部,为那个神仙所创,本应传给老山主。”
温帘织抬起润滑的莲藕小臂拖着下巴,含情脉脉地看着徐黎:“与美人相伴的潜伏工作,你应该不会拒绝。”
柴屋。
粪便脏水混淆洒在地面,破洞的土墙透彻的阳光照着墨磬囝这样难看的脸。
他怎么也想到查案过程居然出现这档事请,也不知道徐黎这小畜生如何,真希望不要死得透顶,回去的话可不好交代。
直到木门猎猎作响,徐黎和温帘织走过来。
墨磬囝看到两人亲昵的样子也难免会认为徐黎把他给卖掉。
而墨磬囝脑筋算是有些聪慧,立即扬起如沐春风般的笑容,蹉跎地跑过去:“徐黎我知道你肯定大难不死,你受伤没有,脸色这么差劲?”
温帘织没有拆穿墨磬囝人前人后千层饼的嘴脸,只是阴冷笑着,墨磬囝可是他们老荒山担忧的毒瘤。
如今送上门来,温帘织岂有不收之理。
起码在这观点上,徐黎是跟她站在同一战线。
徐黎摆摆手,甩开墨磬囝身上的屎臭,“墨官,温山主已经答应放过我们,但是需要挑筋断脉离开,所以我们俩间必须牺牲一个。”
什么?!墨磬囝神色诧异轰隆隆站起来,首先他果断跟温帘织拼了,断手断脚好比惩罚来得多一点生机。
但听闻温帘织现在是老荒山山主,陡然间嘴里冒出:“屠夫老家伙?”
“已经死了。”温帘织不冷不热地回答道。
死了?墨磬囝怎么也没有想到结果居然是这样,如果他死的话,沈老爷那边可怎么办!
但目前是怎样才能逃得出老荒山。
徐黎忽然和墨磬囝对视,从对方蠢蠢欲动的心思不难看出。
说时迟那时快。
锋利缭绕的白光斩向墨磬囝胸膛,但墨磬囝毕竟有着入境实力,往后奔但他忽略到空间有限的领域,不好施展腿脚。
刚刚徐黎拔刀,极限距离情况下,刀光伤害范围比腿脚更快更狠。
墨磬囝深知情况不妙,双脚即使恰住墙缝中,弯腰捅破半窗。
而徐黎当然是逢场作戏,只要欺骗过温帘织的眼睛,他们都可以保住安全。
徐黎手握玄昼兵的刀柄猛然向柴屋上空劈开,流光间的噼啪,像是液体版的雷霆惊扰,慎人的光束给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一刀滑落。
墨罄囝倒地,流水绵绵地抬起胳膊,不到零点零零五妙就掉下了来。
“你当真把他的筋骨都给砍断了?”温帘织难以置信地杀伐简单纯粹的徐黎,觉得他非常害怕。
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比她女魔头还魔头,这下,温帘织终于信了外界传言的徐黎是怪物的真相。
两人来到外面,
徐黎摆摆手:“还是说说沧梵府吧。”
温帘织苦笑道:“据说他们在五彩斑斓洞窟盘踞很多,我想他们应该为赞夷进攻崇州做准备,昨日我派出去的探子回报,赞夷跨越沧梵府掠杀洞窟,从崇州兵戈相下。”
“沧梵府这会兵力耗尽,沧梵府人没了?”
“当然暂且退兵,赞夷乘胜追击。”温帘织说道。
两人正在商谈,只看见冒出个圆溜溜健硕的虎脑青年,驱赶着鸭子,扔着块小石头,升腾着着烟雾,发出细微的火花爆炸,偷偷打量着温帘织。
“几乎没有活着,瞧见也是疯癫,各界人士都过去剿灭,都死得难看。”温帘织边走,从身边摊位用铜钱买些栗糕吃。
徐黎扭头看见狗撵鸭子的青年,挺着身子望了一眼,好热情锐气的眼睛。
越发不安地情绪满眼,然后看见那簇青藏棉袄,萦绕着圈羊围脖的俊逸青年。
“且慢。”
墨罄囝回头看向温帘织,他被人抬得出来,用拐杖扶持着,筋骨在药理作用下开始摧残他。
“你为何给我疗伤?”墨罄囝问道。
“你以为斩断筋骨就可以饶过你所做的那边狗账的混蛋事吗?”温帘织犀利地看着墨罄囝,从钱袋子掏出一串铜钱,“这些够你疗伤,好的时候我会再给多些,然后再断一次。”
而青年已经迅猛冲过来,脖喷出的血痕清晰可见。
身旁,徐黎宛如黑白夜交替迅捷,横刀侧向全身阻面出手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