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来给你这个初入地狱的卑微灵魂一些忠告。”
“撒旦是地狱之王,无人敢质疑他的权威。”
“身负堕天之罪的六翼天使长,坠入地狱,变成了癫狂的疯子,她一次次地挑衅地狱之王,又一次次地败逃,但能在撒旦手中活下来,她的实力毋庸置疑。”
“贵族们统治着这片地狱,他们的血液中流淌着古老的魔力,掌握着强大的传承,凡魔无法与之抗衡。”
“凡魔欲登顶位的唯一方法,便是进行【环主挑战】,挑战七环环主,胜者可以获得一整环的领土、权柄、荣耀,甚至是地狱本源七分之一所化的法环与传承,拥有比肩亲王的地位和实力。而败者的宿命便是灵魂完全由胜者掌控。”
“一环环主傲慢,地狱的执法官,撒旦沉睡时,他与亲王们便是地狱法庭的最高决策者。”
“二环环主贪婪,回应着来自地狱和人间的每一丝欲望诉求。无论你渴望财富、权力、美貌还是其他任何东西,只要你心怀贪念,都能与他交易,你可以将自己拥有的一切,包括身体、情感,灵魂当作筹码。他既是贪婪者至高无上的信仰,亦是贪婪者的噩梦,永远不要与他做交易,他从不做亏本的交易,他只会将你拉入深渊,使你沉沦。”
……
“六环环主暴食,最年轻的环主,吞噬了每一个妄图挑战她的失败者的灵魂。她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自己的环主之位理所应当。”
“七环环主懒惰,最神秘的环主,无论是存在本身还是实力都是一个谜,然而所有踏入他的领地试图挑战他的人,都没能活着踏出弥漫在他领地之上的那片迷雾。”
“好了,无聊又麻烦的介绍结束了,现在你有什么想说的?”
一位俊美的黑发男子坐于巨大的王座之上,他的一手撑在王座的扶手上,顶着自己的下巴,手指随意地弯曲着。歪头饶有兴趣地看着跪在他身前的白衣女子。
“请问……我……是谁?”白衣女子迷茫地低声呢喃。
“不知道,”黑发男子身体后仰,把玩着无名指上的法环,百无聊赖地开口,“被献祭到地狱的灵魂会被洗去记忆,沦为白板。我在人间没有信徒,亦没有留下任何祭祀仪式,想来是某个笨蛋心中的恶念恰巧回应了我的特质,将你的灵魂献祭至此。”
“那么……请问您是谁?”
“我啊……”黑发男子缓缓站着身体,走下王座,缓缓蹲下身体,用手指捏起白衣女子的下巴,开口道,“地狱第七环环主,懒惰之罪——贝利尔。也是你未来的主人,今后你便是我的所属之物。你最好能给我无聊的生活带来一些乐子,否则于我而言,你也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
“既然你是一个可笑的白板,干脆就叫你梦白好了。”
……
“贝利尔,我从你藏书阁的禁典中学会了魔法哦。”
“嗯?”原本坐于王座之上打盹的贝利尔,饶有兴趣地坐直了身体,“有趣,按理说凡魔不可能施展高位格的禁忌魔法,更何况你这样的凡人,那你便施展给我看吧。”
“嗯嗯,只要看着我。”梦白用白皙的小手遮住自己的双眼,似乎在进行着某种魔法仪式。
“哦?”贝利尔十指交叉放于胸前,双眸紧紧盯着梦白,竟真的从她指间看到一丝魔力的流动,感知到了魔法的的气息。
梦白面色平静,缓缓将双手举到自己的胸前,开始吟唱晦涩古老的咒语,一团闪烁着诡异黑光的扭曲火球缓缓凝聚于她的胸前,犹如黑暗中跳动的幽灵之火。
“砰!”一声巨响,梦白整个人都被炸飞出去,秀发被炸得四散凌乱,衣物被炸得破烂不堪,狼狈又滑稽地躺倒在地。
“噗!”贝利尔忍不住地身体前倾,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大笑道,“哈,这绝对是我见过最有趣的【焚心】魔法。”
……
“贝利尔,你怎么又在睡呀?你还真是懒惰。”
贝利尔无奈地缓缓睁开双眸,从王座上起身,舒展着身体,开口道:“梦白,你叫醒我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否则你可就有麻烦了。”
梦白吐了吐舌头,摆出一张鬼脸,吐槽道:“当然是重要的事啊,贝利尔,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嗯?”贝利尔缓缓用手抚摸下巴,思索道:“撒旦的唤醒仪式大概还有万年之久,两千年前刚召开过环主会议。还有什么事值得本环主在意?”
“哼,贝利尔不仅贪睡又懒惰,连记忆也开始变得健忘了吗?”梦白一边吐槽,一边凑到贝利尔身前,“现在把眼睛闭上。”
“嗯?”贝利尔满心不解,但在梦白的催促下,还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好啦,现在睁开眼吧。”
贝利尔缓缓地睁开双眼,他看到了一个头戴五彩花环的俊美面庞,此刻那张脸的眼神中难掩惊讶。
梦白缓缓从高举的镜子后面探出脑袋,傲娇地开口:“怎么样,好看吧!这可是我亲手编织的。”
然而五彩斑斓的花朵却在慢慢枯萎,褪去原本瑰丽的的色彩。
“怎么会?!”梦白难以置信地发问。
贝利尔无奈地开口:“不通过仪式,弱小灵魂的生气便会被地狱吞噬,腐朽归于尘埃。”
看着因失望而双眼失去色彩的梦白,贝利尔突然笑道:“不过身为环主,这点特权我还是有的。”
一边说着,贝利尔一边缓缓用佩戴法环的手指轻轻触碰花环,原本枯萎的花环突然盛开绽放开出了幽蓝色的彼岸之花,散发着点点荧光。
看着因花朵重新绽放,而再次变得欢呼雀跃的梦白,贝利尔忍不住好奇道:“所以……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笨蛋贝利尔,今天是我来到地狱的第7年唉,是你我相遇的第7年。”梦白一边捧着镜子围绕着贝利尔欢快地跳动,一边欣赏着花朵。
“这样啊,”贝利尔缓缓抬出右手,用另一只手抚摸着右手食指上的银色戒指,“所以你就趁我睡觉的时候,偷走了我的空间戒指,去人间取了这些花朵和镜子?”
原本欢快跳跃的梦白身体一僵,身体向后缩了缩,想要逃离王座。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下位恶魔不能随意踏足人间。”贝利尔无奈地用手抵住额头。
看着吐着舌头,对自己的话不置可否的梦白,贝利尔迟疑了一下,缓缓掏出一颗蓝色的水晶戒指,将它扔向了梦白。
“这是?”梦白将它接住,放于胸前,好奇的发问。
“这块水晶里有你进入地狱之前被洗去的记忆。”贝利尔坐回王座,缓缓闭上自己的双眼,“我可不喜欢欠人人情,这便算是我的回礼吧。是否要接受这份记忆,你自己决定吧。”
……
当梦白将戒指佩戴在自己的手指上,一段被她遗忘的古老记忆涌入她的脑海。
……
“记住你的承诺,好好照顾我妹妹。”
一道身影坠下楼,打破了夜的宁静,惨白的月光如水般洒落在浑身浴血的尸体上。
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地面,仿佛一朵盛开的血色之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艳和诡异,雨水潇潇而下,击打着女子那张平静得出奇的面容。
“这些是?”以灵体的姿态站在尸体旁,目睹这一切发生的梦白,颤抖地抱住自己的头,蹲下身,整个人因为痛苦而浑身发抖。
“你过去的记忆。”贝利尔打着一柄黑伞走到灵体梦白身边,为她遮挡雨水,“你欠了一身赌债的父亲,为你上了高额保险,承诺只要你伪造成意外死亡,就会好好照顾你的妹妹。”
看着因痛苦而浑身发颤的梦白,贝利尔沉默,缓缓蹲下身,将她的头拉入自己的怀抱。
许久,梦白艰难的抬起噙满泪水的双眸,艰难开口:“那……我妹妹呢?”
“你已经身处地狱,不应该再关心人间的事。”贝利尔回避了梦白的发问,缓缓起身,想要带着梦白脱离这个精神世界,然而他的手臂却被梦白紧紧拽住。
“把一切都告诉我吧,贝利尔。”梦白将噙满泪水的双眸望向贝利尔,夹杂着哭声乞求道。
贝利尔沉默。
许久,贝利尔看着梦白满是泪痕的面庞,终是苦涩而又艰难地开口:“死了。”
“你的妹妹在你坠入地狱没多久之后就死了,你的父亲也给她上了高额保险。”
望着因为绝望而失去了所有表情、犹如木偶般呆坐在地上的梦白,贝利尔缓缓脱下自己的外衣,将外衣轻轻披在了梦白身上,接着伸出双臂,将梦白抱入自己怀中,为她遮挡风雨。
暴雨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