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怜见,煦哥!这次我一个字都没有往外说啊!而且还是实习区的其他同事告诉我这件事的,他们比我还要先知道。”
李煦只当他在狡辩,没有放在心上,还是觉得是杨泽安肯定不经意又往外说了。
但穿越过来的李煦不知道杨泽安不会对他说谎。要不然他就会意识到,其他人怎么会比每天都跟李煦见面的杨泽安先知道呢?
“得了得了,俗话说,满招损,谦受益。咱们还未完全脱离实习区,低调一点是必须的。”
“这次我绝对不再吹你有多厉害了!真的,我举双手发誓!”
杨泽安突然坚定的样子突然把李煦逗乐了。
这就是穿越吗?上一世,他原来的世界里,充斥着金钱和欲望。他几乎没有朋友,更谈不上能跟谁交心。他曾经当过舔狗,最后一无所有;也炒过股票,结果在上层收割的浪潮中把自己所有身家都奉献了。
在穿越面试中,他说的自己曾经得了高度抑郁是真的,但吃抑郁药过量致死是假的。其实他根本买不起抑郁药,在他那个世界,已经走在文明末期,所有人都有抑郁症。经历了几百年,随着遗传和抗药性的增强,抑郁药一代代演变,最后只有少数几种抑郁药能正常维持。
抑郁药就成了几百年前的名为房子的那样的产物,锚定了韭菜的一生。所以他干脆不吃,从来不买药贷。能活活不能活算了。他们这一代的人,比几百年前抑郁症刚兴起那会儿更能适应抑郁症得多,就算没有动力,也能凭借本能苟活。不过就是活得比鬼更加像鬼罢了。
要不是李煦偶然之间得到一个穿越面试的机会,他估计还在鬼与人之间徘徊。
他成功穿越了,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所以他继承了杨泽安的好感度是很合理的。
“对了,煦哥。你那位大客户背景不小,是有权选择时间交易的被交易对象的,总不可能是我们时间交易库里面的乞丐和流浪汉之类的吧。要接近她的人生经历的样本基本没有吧。我觉得你应该早做打算啊,尽快物色到一个相似度比较高的。”
还有这种说法?李煦脑袋嗡的一声,霎时间原主一部分破碎的记忆从大脑的角落中涌现出来。原来时间交易顾名思义就只是一种时间层面的转移,如同世间其他物质一样,时间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只会从一个生物转移到另一个生物身上。
这时候,李煦突然想起了天心公司的广告词之一:我们不是时间的生产者,我们只是时间的搬运工。
“这我当然知道,十年的时间差可马虎不得。要是契合度不够,把客户人整没了。我的职业生涯也就算是完了。”
“还有诚信考核。前段时间有位时间交易师一时贪婪,欺瞒了客户,客户根本不知道后遗症的存在。从交易舱里面出来后,她听到了原主若有若无的哭声,被交易者是个劣质样本,是个受过家庭暴力和校园暴力双重暴力的小女孩。
“客户由于不知情,甚至连样本的概念都不清楚。她还有点迷信,她觉得每晚听到的小女孩哭声是她逆了天命交易时间的报应,于是把自己催眠,上吊自杀了。”
“这么明显的失信考核员没查出来?”李煦有点疑惑。
“他跟那位交易师商量好的。客户的交易额只有半个月,根本不值得他们冒这么大的风险。也不知道那位交易师给了他多少好处………”
“这件事既然爆出来了,那两个人都查出来了吧?”
“交易师查出来了,考核员没有。”杨泽安答道。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李煦心中暗道。只查出来一个,还是贿赂方不是受贿方。
所以最近会查的很严?
“我知道了。回头我再跟客户聊一下,透露一部分细节。”
李煦上一世虽然没从事过类似的行业,但也知道一些生存法则。交易书上虽然明文规定,时间交易师必须尽数告知客户交易的风险,包括最坏的情况以及失败后如何最大程度的挽回,后遗症的减轻方法等;但实际情况是所有的交易师都只会说一半。
但要真什么都说,原本愿意做时间移植交易的至少有一半都会犹豫,交易额也会大打折扣。
毕竟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想要拿钱换时间,背后隐藏的代价一般人根本想象不到。
但像杨泽安说的那位时间交易师那样,基本等于什么都没说的,又太过离谱了,不出问题才怪。还找的是劣质样本。
“你还坐在这干什么?”李煦瞪了杨泽安一眼。
“哎哎哎,我好心过来提醒你,你却急着赶我走,连茶都没有喝一口。真的是,太伤心了………”
说完显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跟他这一身白大褂显得分外反差。
李煦差点又没笑出来,穿越李煦可比原主李煦笑点低多了,他记得上一世看猫和老鼠都能笑个不停。
他仔细看了下杨泽安的脸。五官算得上精致,眼睛比较小,脸型较为符合鹅蛋型。整体上看有点帅的可爱,虽然没照镜子,但在原主留下的记忆中,可比原主帅多了。
李煦表现出一副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他这么做太合理了。杨泽安每次赖着不走,原主李煦比他穿越李煦行动力更加强,直接推出去把门关上了。
“好好好,我走还不行嘛?煦哥,”说完大长腿一迈,直接拉开门走了,顺便还顺走了李煦桌上的一整盒口香糖。
办公室内陷入了寂静。
李煦终于把心放了下来。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独处,终于可以开始考虑一些关键的事了。
首先他环顾四周,仔细检查了一下办公室里面的所有东西。
一张办公长桌和电脑,这是标准配置。后面是一排两面的书架,几乎全塞满了书籍和报纸,排列的完全没有顺序,极其混乱,还有些旧书东倒西歪叠在一起。
前面是一张长沙发,凹陷痕迹明显,显然是经常待客,不知道是杨泽安经常来的原因还是有其他人。原主留下和前前后后冒出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些。
右侧里面还有一扇门,应该是杂物间,因为刚刚走廊上李煦记得,两间相邻的办公室间隔并不大,空间十分有限。所以大概率不是杂物间就是厕所。
李煦试着扭转了一下门把手,扭不开,把手上面有个钥匙孔,要开门?那就是杂物间了,毕竟哪有厕所要钥匙开门的,除非原主在某些方面有些特殊嗜好。杂物间李煦没有丝毫这里面的记忆,应该有一些原主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时候李煦脑中嗡的一声,一些记忆碎片“咔”的一声声冒出来。
那是一间屋子,大小并不大,大概一间学生宿舍大小,除去阳台部分。窄处角窄,宽处较宽。这间屋子里堆满了杂物,什么都有。大到立式风扇,小到回形针。甚至还有一些旧书。
记忆镜头偏转,只见得在旧书堆的深处,斜放的罐头盒的上面,有一把钥匙冰冷地躺在上面。似乎是很久没有拿起来过了,像粘在罐头盒上面一样。
一瞬间这些记忆给他了一种强烈的肯定感,那就是杂物间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