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老旧的木质楼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声,然后就是急促的敲门声。
而随着敲门声一同响起的,还有伙计那略带着关外口音的焦急叫喊声:“掌柜的!掌柜的!快醒醒啊!贵客上门啦!”
“一大早的,谁这么讨厌,非要扰人清梦!”还在蒙头大睡的吕青侯无奈的扯开了捂在脑袋上的被子,不耐烦的喊道:“别敲啦!别敲啦!再敲我这家传的百年老木门都要被敲碎啦!”
不管在哪个世界,起大早都是一件让人痛苦的事情。
尤其是刚刚梦到正在摸着怡红楼的小翠那白嫩嫩的小手的时候。
梦里刚刚摸到润润滑滑的小手,就被这烦人的敲门声打断,让吕青侯不胜恼火。
吕青侯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几年了,但还是很不适应早起。
哪怕他小的时候为了练武功也曾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颇能吃苦。
可他就是不喜欢早起。
上辈子是个牛马,不得不早起也就罢了,没想到这辈子自己当了老板,还是没有办法避开这种让人煎熬的苦难。
但在门外焦急的催促下,为了保住自家的门板,吕青侯也只得无奈的起床。
锦缎大被掀开,露出了吕青侯匀称修长的身材,练武的效果甚好,让他这个曾经的牛马也能够选配上一身精干的腱子肉。
半眯着眼睛披上外衣,他有些负气的一把拉开了那扇家传的百年木门,看到了门外一脸复杂表情的伙计。
很明显,催命鬼一样敲门,破坏了吕青侯吕大掌柜美梦的人就是他。
强睁着惺忪的睡眼瞪了伙计一眼,不等他再开口说话,吕青侯便劈头盖脸的说道:“老白!白展堂!我是不是告诉过你!绝对不要打扰我睡觉!客栈里的事你和八叔商量着来就行,有什么事情非要火急火燎的把我叫醒啊!”
“你见鬼啦?!”
好在老白并没有点头,他只是长吸了一口气:“何止是见鬼,简直比见鬼还可怕!”
老白用手按着胸口,着实的喘了几口粗气,心有余悸的说道:“我今天遇到个真正的绝顶大高手,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啊掌柜的!”
他有些心虚的回头瞅瞅,生怕那位武功深不可测的老人家出现在自己身后。
吕青侯挑了挑眉,老白,白展堂,那可是传说中的盗中之圣。
就算他的名声里有些许的水分,他本人的职业属性也不是以武力值见长,可也不是个只会三两手庄稼汉把式的小角色,在江湖上也绝对算得上一流人物。
能让他怕成这样的高手该高到什么地步?
难道是六扇门的那几位神捕杀过来了?
吕青侯看向老白的眼神有些变了,该不会是这个贼祖宗犯的案子东窗事发了吧?
就在吕青侯考虑着是不是要协助朝廷把经年老贼绳之以法的时候,老白却一改刚才略带惊惶的脸色,突然又笑了起来。
他笑的是如此的猖獗,以至于就连一头雾水的吕青侯都能听出来笑声中那毫不遮拦的幸灾乐祸之意。
看着突然像是抽羊角风一样哈哈大笑的老白,吕青侯生怕他是犯病了被碰瓷,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
上下打量了一下,看到老白脸上明晃晃的看热闹的表情,吕青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幽幽说道:“你都笑成这样了,还说不是见鬼了?我看还是找八叔接一盆黑狗血给你驱驱邪吧!”
老白艰难的止住了笑声,有些言不由衷的说道:“不用不用,我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你不刚才还被高手吓得和丢了魂似的么?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值得你笑成这样?”吕青侯捏了捏眉心,要不是怕泼不到老白脏了自家客栈,他真的准备去接一盆黑狗血!
不过似乎客栈脏了也不是自己打扫?吕青侯又有点跃跃欲试的心动。
老白强忍着笑意,他看向吕青侯的眼神中明明的透露出“幸灾乐祸”四个大字:“我是为掌柜的您高兴啊!”
“恭喜掌柜的!您的债主到啦!”
老白的眼睛里突然放出了灼热的光芒,闪的吕青侯差点以为他的内功突然间就上了一个台阶。
那是吃瓜群众看到了绝世大八卦时才会在灵魂中燃起的熊熊烈焰!
……
蓝衫老人和大辫子姑娘自然已经在客栈的大堂里。
一张被磨得溜光水滑的榆木长桌摆在大堂正中,老人收起来的烟管又出现在了手上,开始坐在条凳上吞云吐雾。
老人的脸上始终都是一副悠哉的表情,只不过当老白和吕大掌柜在楼上说到什么鬼啊、怕啊、狗血啊之类的词的时候,老人身边的烟雾似乎默默的浓郁了几分。
大辫子姑娘依然没有坐下,她身上仍背着那个不比她本人小多少的包袱,一刻也不肯放下。
从老白跑上二楼之后,她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楼梯口,似乎生怕某些人出现的时候没有第一眼看见。
大辫子姑娘的脸上突然闪过一抹抑制不住的雀跃,然后她就突然的撅起了嘴巴。
“哼!”
大辫子姑娘重重的哼了一声,她猛地转过头去,看也不看二楼的楼梯口一眼,径直走到桌边坐了下去。
或许是因为背了这么久的大包袱,终于是累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已经看到了某个心心念念的人儿。
不过重逢的喜悦总在第一眼,等到第二眼,就该耍脾气了。
“小红!”
吕青侯终于是看到了一楼大堂里的爷孙俩。
旧友的重逢总是让人期待而焦急,尤其是在相遇的前一刻。
下一瞬,吕青侯已经来到了大辫子姑娘的身边,他的身法连以轻功著称的白展堂都要赞叹一声。
他的手是如此的不老实,人还没站定,姑娘那又黑又亮的大辫子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吕青侯熟稔的拉了拉姑娘的大辫子,将姑娘几乎要扎到怀里的额头拽了起来,露出了那已经红透的仿佛某种煮熟的海货一样的脸蛋儿。
“你这个小丫头终于舍得回来啦?”吕青侯熟稔的在大辫子小红的脑门上来了一个脑瓜崩,白嫩的额头上仿佛被点上了一颗朱砂。
小红原本故意撅着小嘴假装生气的脸上也变得泫然欲泣,似乎下一秒就要有小珍珠滴落下来。
她现在是真的委屈到撅嘴了!
然后,就在老白比见鬼还惊悚的眼神中,吕青侯施施然的一巴掌拍在了那个还在悠哉悠哉抽旱烟的老人的后背上:“你个老头子还敢回来!”
咳咳咳!
这是老人家被一巴掌抽在背上旱烟从嗓子里呛出来的咳嗽声。
吸~咳咳咳!
这是二楼看热闹的某个盗圣倒吸凉气的时候被旱烟呛住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