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
韩钰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眉头紧锁,胸口缠绕的纱布已被血迹染成暗红,触目惊心。
阿福跪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一块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韩钰额头渗出的冷汗。
每当韩钰因疼痛发出压抑的呻吟,阿福的手便会微微颤抖,生怕弄疼了他。
“大哥,你一定要挺住啊。”阿福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担忧。
突然,韩钰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脸色涨得通红,汗如雨下。
阿福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起身冲出柴房,跌跌撞撞地跑向医馆。
“秦婆婆!秦婆婆!大哥他情况不对!”阿福的声音撕心裂肺,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秦婆婆闻声快步走进柴房,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韩钰的状态后,瞳孔微微放大。
她迅速来到床边,干枯的手指搭在韩钰的脉搏上,细细感受着。
“这小子体内竟然藏着如此强大的力量,与毒素抗衡,难怪能保住性命。”秦婆婆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
“秦婆婆,大哥他到底怎么了?”阿福焦急地问道,声音颤抖得厉害。
秦婆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递给阿福:“快,把这个给他服下,这是‘镇魂丹’,可以暂时稳住他体内紊乱的气息。”
阿福接过药丸,手忙脚乱地扶起韩钰的头,将药丸塞进他口中。药丸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了下去。片刻之后,韩钰的抽搐渐渐平息,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
“孩子,你可知道你大哥身上的伤是什么造成的吗?”秦婆婆突然问道,目光落在阿福身上。
阿福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这是‘透骨钉’造成的伤。”秦婆婆的声音变得低沉,仿佛陷入了回忆,“江湖上能使用这种暗器的人,屈指可数。这种暗器淬了剧毒,一旦中招,毒素会顺着经脉蔓延全身,能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阿福听罢,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微微颤抖着。
“不过你大哥体内似乎有股神秘的力量在抵抗毒素,这才保住了他的性命。”秦婆婆补充道,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
就在这时,韩钰发出一声低吟,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虚弱和迷茫。
“你终于醒了!”阿福激动地扑到床边,泪水夺眶而出,喜极而泣。
韩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秦婆婆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想要起身,却被秦婆婆按住。
“别动,你的伤还没好。这几天就安心养伤。”秦婆婆语气严厉,不容置疑。
韩钰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正在修复着伤势,虽然缓慢,但确实有效。
“阿福,去熬药,就按我教你的方法。”秦婆婆吩咐道。
阿福应声离去,动作麻利地准备药材,熬制汤药。
秦婆婆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中带着赞许:“这孩子在医术上很有天赋,这几天多亏了他细心照料,否则你这伤势怕是更加凶险。”
“年轻人,你的伤口愈合得很快,非常人所有。”秦婆婆一边替他换药布,一边说,“你这胸口竟然有处旧伤迟迟未愈合,伤口的位置很奇怪,像是被人刻意为之,究竟是何人所为?”
韩钰皱眉不语,眼神黯淡,那处旧伤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老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江湖中人的伤势,但像你这样的,倒是头一次见。”秦婆婆继续说道,似乎对韩钰的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阿福端着热气腾腾的药汤走进柴房,将药碗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婆婆,药熬好了。”
秦婆婆点了点头,示意阿福退下。她转身拿起药碗,准备给韩钰喂药,却突然停住了动作,目光落在了韩钰的胸口。
韩钰的衣襟微微敞开,一块玉佩若隐若现地露了出来。那是一块温润的白玉,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上面隐约可见一个“钰”字。
秦婆婆的手微微颤抖,药碗里的汤药差点洒出来。她死死地盯着那块玉佩,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玉佩…”秦婆婆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韩钰下意识地将衣襟拢了拢,遮住玉佩,警惕地看着秦婆婆,眼神中充满了戒备。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物。”他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秦婆婆放下药碗,干枯的手指轻轻抚过玉佩的边缘,仿佛在确认着什么,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这玉佩…是燕国皇室的信物。”秦婆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十年前,赵国兵临城下,燕国丞相郭开手戮燕氏皇族,献城而降,赵国不费一兵一卒便吞并了燕国。”
韩钰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没想到一个隐居在偏僻巷子里的老妪,竟然知道这些陈年往事,而且还知道得如此详细。
“你既然知道这些,那就该明白有些事不该问。”韩钰说道,语气冰冷,这是他心中最深的伤疤,他不允许任何人触碰。
秦婆婆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警告,自顾自地说道:“据说,当年燕国皇室尚留有一丝血脉,应该也是仅存的玄黄血脉了吧。”
“玄黄血脉?”韩钰曾经在朱亥的只言片语中听过这个词,但每次他追问,朱亥都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不肯多说。
“没错,上古时期,混沌初开,氏族四起,分为九州。后经部落伐战,黄帝大败蚩尤,一统天下,铸鼎以镇九州。黄帝仙逝之后,禹收九牧之金,承天地之精华,取万兽之灵魄,铸九鼎赐九州牧长。这九鼎均由九州牧长之嫡长子守护传承,代代相传,九鼎竟可使看守之人的血脉产生异变。更有传言,集齐所有九鼎之人,便可统一天下。”秦婆婆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
“七百年前,武王伐纣,集齐九鼎一统天下。而后分九鼎以镇诸侯,燕国得一鼎,因偏居一隅,几经战火反而得以幸存,其余八鼎,两鼎存于周王之内,秦、齐、赵、楚各执一鼎,两鼎下落不明。”秦婆婆缓缓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沧桑。
韩钰的心跳骤然加快,脑海中一片混乱,这些秘辛,他从未听朱亥提起过,甚至连影宗的典籍中都没有记载。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韩钰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内心的震惊表露出来。
秦婆婆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燕国被灭后,这尊鼎便落入了赵国手中,如今就在邯郸城内,由赵王亲自保管。”
她浑浊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精光,直勾勾地盯着韩钰:“而你,就是那个拥有玄黄血脉的人,对吗?”
韩钰沉默不语,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秦婆婆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
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经常抱着他,指着他胸口的一块胎记,说这是他们家族的印记,是荣耀的象征。
那时他还小,不懂得这些话的含义,只觉得那块胎记很特别。后来,家族遭逢大难,他死里逃生,胎记也竟然消失了。
“看来我猜对了。”秦婆婆见韩钰沉默,便自顾自地说道,“你身上的伤,是‘透骨钉’造成的,这种暗器歹毒无比,但你却能活下来,而且伤口愈合得如此之快,这绝非普通人能够做到。再加上这块玉佩,足以证明你的身份。”
“你究竟想说什么?”韩钰终于开口,眼神中充满了戒备。
“我可以帮你。”秦婆婆说道,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起来,“我知道你身负血海深仇,想要报仇,我可以帮你。”
“帮我?”韩钰冷笑一声,“你一个隐居在巷子里的老太婆,能帮我什么?”
“老身虽然年迈,但在这邯郸城中,还是有几分薄面的。”秦婆婆淡淡地说道,“而且,我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比如,如何激活你体内的玄黄血脉。”
韩钰的心猛地一颤,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故作镇定地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我的条件很简单,我要你帮我找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