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皇帝心中虽燃起了一丝希望之火,但那火焰却极其微弱。毕竟,就连那号称天下药宗、声名远扬的丹宗弟子都对这毒束手无策。
区区一个道馆中的道人又能有何作为呢?然而转念一想,试一试倒也无妨,反正也不会损失什么。这般想着,皇帝便转头向身旁的太监吩咐道:“速去将那徐道长请来京师,不得有误!”
与此同时,皇帝再次看向面前的洛南念,眼中流露出关切与惋惜之色。只见他缓声道:“爱卿当真不再考虑入朝为官了吗?朕曾听闻你心怀大志,向往投身军旅生涯。若是如此,朕亦可安排你至军伍之中任职啊。”言语间,尽显对这位年仅十几岁的少年的器重之意。
面对皇帝的盛情相邀,洛南念却是毫不犹豫地拱手作揖,坚定地道:“陛下隆恩,微臣感激不尽。只是微臣志不在官场,实难从命。还望陛下见谅。”其言辞恳切,毫无半点敷衍之态。
见洛南念再度婉拒,皇帝不禁微微皱眉,但很快便舒展开来。他深知自己并非暴君,亦不愿以强硬手段逼迫他人就范。更何况,身为这天下最有权势之人,只要他一声令下,天下英才皆会如潮水般涌入他的麾下。想到此处,皇帝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罢了罢了,既然爱卿心意已决,朕也就不再强求了。”
“爱卿寒窗苦读数载,饱读诗书,满腹经纶,本应金榜题名,高中状元,光宗耀祖。然而,命运弄人呐!如今竟遭此不公对待,那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居然用卑劣手段将属于你的状元之位算计夺去,难道你心中当真毫无怨恨,不想奋起反击,讨回公道吗?”皇帝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眼前的洛南念,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和愤慨。
“这……陛下,微臣又怎会不记恨呢?只是如今微臣人微言轻,势单力薄,即便有心想要报复,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话还未说完,只见皇帝突然朝着门口的侍卫招了招手。
洛南念心头一紧,全然不知接下来将会发生何事。正在他疑惑之际,却见到数名衣冠不整、蓬头垢面且身着破旧囚服的人被一群威风凛凛的侍卫押解着走了进来。
那几个人刚一踏入大殿,便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拼命地嘶喊起来:“陛下饶命啊,陛下!小的们知道错啦,请陛下开恩啊!”他们的哭喊声此起彼伏,充斥着整个大殿,显得异常嘈杂喧闹。
皇帝眉头微皱,显然对这般聒噪感到十分不满。他轻轻撇了一眼身旁的侍卫,那侍卫立刻会意,连忙领命上前。只见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刀柄,毫不留情地对着那几人的脸颊狠狠拍去。只听得几声清脆的声响过后,那几人的口中瞬间喷出一股鲜血,顺着嘴角流淌而下,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看到如此血腥残忍的一幕,洛南念不禁浑身一颤,胃里一阵翻涌,感到阵阵不适。
“陛下这是何意啊?”洛南念满脸疑惑地问道。
皇帝微微一笑,缓缓开口:“爱卿,此乃朕给你的一个交代。”说罢,他转头对身旁的侍卫吩咐道:“来,给洛爱卿详细介绍一下这几位。”
侍卫恭敬地点头应诺,然后指着面前的几人开始介绍起来:“洛大人,这几位分别是礼部侍郎张大人、李大人以及礼部其他参与了科场舞弊的官员们。而站在此处的这位,则是此次科举考试的新科状元程志友。”
听完侍卫的介绍,洛南念并未如常人那般表现出气急败坏或是其他过激的情绪,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如水,目光从容地扫过眼前的几人。然而奇怪的是,尽管程志友等人心里清楚洛南念不过是一介文弱书生,可当与他对视时,竟不由自主地从心底涌起一股寒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眼睛看穿了所有秘密。
这时,皇帝再次发话:“如今洛爱卿你已无意于仕途,那么这几人便当作是朕赐予爱卿离别官场的一份厚礼吧。至于要如何处置他们,一切皆由你来定夺。”
此言一出,洛南念尚未做出任何回应,程志友和其他几名涉案官员却是瞬间脸色大变,心中的恐惧和求生欲望被彻底激发出来。他们满怀希冀地将目光投向洛南念,眼中流露出哀求之色,期盼着能从他那里得到一线生机。
“洛大人啊,求求您发发慈悲吧!这所有的事情真的都是我那该死的舅舅,不程韵他们几个搞出来的鬼主意啊!我压根儿就没参与其中半点儿呀!我甚至从头到尾连您一面都未曾见到过呢!您若是想要寻仇报复,那就尽管去找他们好了,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这条小命吧,求求您啦,求求您啦!”这人一边声泪俱下地哭诉着,一边不停地对着洛南念拼命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砰砰砰”的声响,不一会儿便磕得鲜血直流。
“逆子啊,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程韵万万没有想到,都到了这般生死攸关的时候,竟然还被自己的亲外甥给狠狠地反咬了一口,只觉得气血上涌,脑袋里嗡嗡作响,气得脸色瞬间变得如同熟透的番茄一般通红,一张嘴“哇”地吐出一大口逆血来,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险些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此时此刻的程韵,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悲愤,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些年来对这个外甥百般疼爱、悉心照料,到头来却养出了这样一个白眼狼。回想起过往种种,那些曾经付出的心血和精力,此刻仿佛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还不如拿去喂条狗来得实在些。
然而,更令程韵感到心如死灰的还在后头。只见程志友抬起头,用一种怨恨至极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程大人,您以为我不知道吗?当年要不是您为了巴结讨好那些权贵们,强行逼迫我娘嫁给我爹,害得她不得不与自己的青梅竹马忍痛分离,最终抑郁寡欢、含恨而终。直到临死之前,我娘都始终未能原谅您所犯下的罪孽!”
这番话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直直地插进了程韵的心窝子里,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而周围围观的众人听到这里,也纷纷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
“原来如此啊,怪不得这事儿跟他有关呢!”
“可不是嘛,听这意思,这位程大人当年可是做下了不少亏心事呢!”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又有人冷笑着开口道:“哼!和你无关?谁不知道咱们这位程状元如今可是春风得意、风光无限呐!听说他已然成为了当今丞相大人的乘龙快婿,这背后要说没有点猫腻,恐怕任谁都不会相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