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中染红的热水越发粘稠,夏天若痛苦中意识越发感到世界的模糊与扭曲。
那种,世界抛弃他,黑暗笼罩侵蚀他,似酷暑火上烧严寒水里浸雪中埋,绝望无力中,他什么也做不到。
甚至用身体努力呼吸都做不到,泡在血水里,他无力挣扎动弹频死的身体分毫。
如果眼前只是一场噩梦,他可以很快醒来该有多好啊,不想轻易结束生命死掉的夏天若痛苦中幻想。
啪嗒。
暗室里,原本被关上断电的电灯,突然一闪一闪点亮,让暗室房间忽明忽暗的。
夏天若垂直在浴缸外的无力左手手臂在灯光下的阴影在扭曲,颜色变得越来越深。
深黑色的影子凝固化实狰狞舞动似乎想要摆脱地面出逃,想进入到夏天若的身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影子始终摆脱不了地面无法站立而起,尽管努力挤向夏天若离地面近在咫尺的指尖但是始终无法触碰到。
同时,密闭安静的暗室里刮起阵阵寒风,黑色的阴气蒸腾,发出声响,让夏天若听到此起彼伏的低音细语。
“呜呜呜~不想死~”
“嫉妒你…恨…”
“杀了那个女人~”
……
若是此前平常夏天若他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怕得要死,室内阴风阵阵,控诉诅咒谩骂低语不断,身处这种场景没有点脏东西扑上来也得出现点意外。
但是,现在夏天若却无心顾及这些了。
它们邪门是它们的事,他只知道没有人来救他,没有它们害他,他也快要死了。
当然,起先夏天若是这样的,但当第一缕阴气无处发泄钻入他体内,让他觉得自己感觉突然精神为之一振,身体所遭受的痛苦减轻几分觉得舒爽的时候,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视角逐渐模糊,每当有一缕浓郁黑色阴气从木床方向飘来进入他的身体,可以观察到他惨白受伤的身体脸色就会红润一丝血气。
即使夏天若暗中惊喜貌似他不用死可以活下来,但他并不是那么过于高兴——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正在他体内生成。
夏天若无法阻止一缕又一缕的浓郁阴气入体。
刚开始时每当一缕浓郁的黑色阴气扑钻入他的身体,他身体就会轻松好转几分。
浴缸水里的血液逐渐被他倒吸入体,血水开始逐渐被稀释变得清澈,他胸口挂着的心脏跳回胸腔里,伤口缓缓愈合,夏天若感觉他体力恢复了。
接着他发现自己可以重新意识尝试控制身体,似乎他的一切都在好转起来。
但是当进入夏天若体内的阴气达到九十缕的时候,就像是触及到了某种底线。
夏天若尝试重新控制他身体行动的行为失败了,他精神上混乱的疼痛停止减缓,钻进他体内的阴气产生了质变,那让他不适的感觉,似乎某些东西快要出来了。
大量不属于夏天若人生经历的负面记忆片段在他脑海中翻涌而出,让他感觉醉生欲死。
一百缕阴气,代表了一百个生前死在这间暗室里的一百个女性受害者,她们都是在张家婷手下牺牲的无辜亡魂。
接下来夏天若体验了被绑被实验折磨被死亡的一百次痛苦片段人生。
电击、火烧、切块、锅炒、水浸、兽啃、挖骨……,他是高的矮的、瘦的饱满的、健康的残疾的……,当一个年轻女性亦或是少女的一百种死法。
记忆拼接,怨气冲天的世界,夏天若觉得暗室里的空气都在为他脑海中翻涌的情绪在颤抖。
不过,这并非他的错觉,无法控制的阴气爆发中,暗室里闪烁的电灯条统统爆了。
在夏天若的痛苦中,他眼睁睁看着灯光消失后,地上扭曲实质化的诡异影子从地面上堆起终于逃出地面,爬上他的手指头进入他的身体。
已经精神崩溃恍惚不堪折磨的夏天若还是没有能够掌控他的身体,虽然他时刻在承担自己身体上的种种疼痛。
在他漂浮的视角里,他的身体缓缓出浴,他幽绿色的重瞳双眼绽放出幽蓝色的幽光,重瞳被烧瞎成为灰烬,一双浅绿色的漂亮眼睛缓缓长出。
“呀,唔,咿呀~”
夏天若嘴里发出他听不懂的声音,幽蓝色冰冷的火焰在他身上燃起,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逐渐的他体表皮肤碳化,身高缩水。
一个多小时的痛苦煎熬后他成为了她,他好像被人“夺舍重生”了?
一米四不到的身高,小小的胸部,精致的脸蛋,幽蓝色纯净漂亮的眼睛,及腰的柔顺黑色长发,一身雪白细腻的肌肤。
虽然身体变成了一副夏天若完全不认识的模样,但是让他更难受的是他没有身体了,这是让他更无法接受的。
完全成为别人的花盆吗?承受那么多痛苦,忍受那么多的折磨,一切的意义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人剥夺夺?这未免也。
夏天若绝望了。
他意识彻底破防撑不住昏睡过去。
不过,他的身体的活动却在继续。
娇小的少女,其赤裸的身躯被黑色的实质影子包裹,影子接着幻化一身古怪的黑色连衣纱裙。
然后接下来她什么都没有做,一脸茫然好看打量四周,智商似乎不是很高的样子,呆呆站在原地发愣。
不过即使她什么都没有做她的身体活动并未停止。
她的身体原地僵直倒下,她一声吃痛闭上了双眼。
新生的鬼是不可能摆脱宿主限制的,哪怕是一诞生就是强大恶鬼的新生鬼。
显然对方因为夏天若的精神状态受损,一身力量都没有来得及用出,被迫同夏天若这个宿主一起进入了休眠状态。
夏天若运气不错,如果他能够再撑一会儿,他绝对会在今晚被对方反噬死去。
他体内的这东西如果被唤醒时他身体有一半状态,哪怕是张家婷来处理多半都是送死的份。
一夜长眠。
黑暗笼罩的世界被驱散,夏天若眨眨眼轻柔的睫毛,感觉身体凉飕飕的他吃痛踉跄地从地上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