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你有试过制造火药吗？”在废品场里到处翻找着有用破烂的芬奇忽然抬头，询问“发条之王”达拉克，同时也是自己的导师道。
“臭-小-子，对-你-的-导-师-放-尊-重-点。”
达拉克保持着一秒钟一个单词的语速说话，就像是刻意衡量过一样，同时右手五根手指不断地伸出、收回，像是在计数——总之，整个人像极了一只上足了发条的机械钟，非常符合外人对奇械师的刻板印象。
“我的好导师，您能够正常说话吗，就像您旁边的那位矮人一样？”
“不-能，绝-对-不-能！”
被特意提了一嘴的杜姆·斯莱尔转过头来，问道：“芬奇，我的战斧呢？”
“在做了，在做了，马上就好！”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芬奇把矮人预约的战斧制作优先级调的并不算高，他认为只要矮人看见了更劲更霸的东西，绝对会抛弃沉重又难用的战斧。
不过，目前看来，矮人似乎对于斧头有着深沉的爱意，那就只能折中做一把更劲更霸的“火箭战斧”了。
但问题是，现在那些牛逼哄哄的东西还因为缺乏最重要的发射药而不能完成。火枪没了火药就是一根烧火棍，“火箭战斧”没了推进剂不过是凭空增加了死重。
芬奇试过了一硝二硫三木炭，但发现自己做出来的黑火药根本无法剧烈燃烧。
这黑乎乎的玩意烧起来的速度就像是老奶奶过马路一样缓慢，散出来的烟倒是够呛人的，但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产生大量高温燃气。
“敬爱的、尊敬的、睿智的达拉克导师，您有制造过火药吗？”
芬奇再一次的问道，这回相当尊重，同时耗费额外的脑力将老矮人慢吞吞的语速转化成为了正常状态。
和这个怪老头说话就是累。
“这还差不多，臭小子！不过……火药？我猜你是想要制造‘发烟药’，对吗？
发烟药是一种粗糙的深灰色炼金粉末，遇火焰或是受热就会爆炸，产生很大的冲击力，并伴随噪音和烟雾。”
老矮人简单描述了一下“发烟药”的主要特征。
“太对了，臭老头儿，就是‘发烟药’，可我为什么制造出来的‘发烟药’没啥效果呢？”
芬奇拿出一包自己搓的“发烟药”当作佐证，这包理论上可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炸上天的发烟药仅仅只是极为缓慢的燃烧，就像一节烧烤用的木炭一样微微发红，不过是烟味大了些，呛得人想要咳嗽。
这东西去做烟雾弹可以，但想要做炸弹绝对没戏。
“啊，那是一个长长的故事，说起来还和曾经的工艺之神贡达冕下有关。”
老头放下手头的活计，搬来一把铁凳子，也给自己那一点都不孝顺的逆徒和眼巴巴的想要一把趁手兵器的矮人同族一人搬了一只足够坐下三个屁股的大箱子，随后开始像是每一个上了年龄的老人一样讲起了曾经的故事：
“大约在一百五十到两百五十年前，由于贡达冕下目睹了太多次凡人、还有祂的狂热信徒因试验火药而死于爆炸，并且这爆炸还常常波及无辜者，使得那位冕下的教会遭受到来自各方——尤其是贵族们——的质疑。
那位冕下担心长此以往，祂会失去大量忠诚的追随者，而其他凡人可能会受到惊吓，进而回避工匠之神的信仰。
于是，冕下决定采取严厉的措施来规范火药的使用。
在掌管魔法的神秘女士点头同意之后，贡达冕下使用强大的神力使得一切托瑞尔世界上的普通火药产生了惰性，它们不再能够急速的燃烧、爆炸。
在‘动荡年代’，那位冕下以化身形态来到了兰檀岛，为了奖励那些在如此困难的年代依旧保有纯真信仰的追随者们，冕下揭示了如何制造炼金物质‘发烟药’，并将其作为火药的替代品来制造火枪和火炮。
这是一种加入了魔法物质的特殊火药，制造成本远高于原本的火药，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被贡达教会严格保密，因而不太可能被大规模的利用。”
达拉克用手指扒拉扒拉芬奇搓出来的“火药”，沾上一些，拿到眼前仔细地观察了一番，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本古老的书上找到火药的原始配方的。
但它现在已经不能使用了，除非你向其中加入魔法物质，来绕开贡达冕下的设置的限制。”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芬奇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个魔法世界连“从零创造生命”这种超乎寻常的技术都有了，但社会形态还是一副中世纪的破烂样。
都说“火药把骑士阶层炸得粉碎”，但如果骑士们的靠山，那些贵族们直接让他们的神祇掀了桌子玩赖的，锁死了科技发展的线路。那这社会进步似乎也无从谈起了。
不过，这些暂时还和芬奇没啥关系，因为现在这个世界还存在一个更强、更具威胁的敌人，让芬奇暂时熄灭了用火炮一扇一扇的敲贵族老爷城堡大门，然后告诉他们“时代变了”的想法。
有了老头给出的重要提示之后，芬奇拿出一枚在神秘学意义上与“火焰爆发、剧烈燃烧”有关联的锰铁矿石，将它放进研钵里碾成细细的粉末之后混入了一小包火药中。
调和均匀之后，芬奇满怀期待地点燃了这混合了魔法物质的“发烟药”。
瞬间，原本那懒洋洋的火焰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的燃料，猛烈地迸发出来，伴随着一声闷响和黑灰色的浓烟。
“嗯，虽然因为配比问题使得燃烧不充分，但它的确可以作为发射药了。”
芬奇如此评价道。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再用他无敌的“鉴定”金手指，来确定硫磺、硝石、木炭还有锰铁矿石粉尘四者之间最佳的搭配比例了。
不过，这声闷响还是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小麻烦。
两只锈红色的、拿着标枪的构造体保镖冲了进来保护它们的主人达拉克，顺便推翻了一座由废品和不知名生物残骸组成的小山包。
“吱咯咯吱/吱咯吱/咯咯咯/咯/吱/咯吱咯吱/咯。”其中一个构造体保镖发出了一串似乎意义不明的咯吱声。
“空值、质数！你们两个有什么事情，最好给我个解释？！”
“吱/咯吱/吱/咯咯/咯吱咯咯。”另一个构造体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标枪枪头指向了芬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