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毛毛亮第一声鸡叫尚未响起,翠萍照例醒的很早,她家的房子离黑水河很近从窗口一眼便能直观整个码头。这时她隐约得看到一个飘忽的影子晃晃悠悠的从水里走了上来,翠萍惊恐得睁大眼睛,大气也不敢出。直到那个影子环顾了一下四周朝着水车方向走去,翠萍才使劲捅了捅躺在一旁的栓子压低嗓子道:“当家的,快醒醒,快醒醒”
“干啥呀,大黑天的,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栓子一边揉着睡眼,怒气冲冲的正要发作,却被翠萍用手捂住了嘴。
”是...是...阿玉”此时的翠萍已经哆哆嗦嗦说不出利索的句子。
”啥?!”栓子倏地坐起来,睡意全无。他警觉地朝着窗外看去,只见码头上除了水汽形成的薄雾什么也没有,栓子一肚子火正要呵斥翠萍。却突然从雾气里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与地面剧烈地摩擦着。这会儿换做栓子一边捂住他婆娘的嘴,一边轻轻的伏低头去,两人都趴在床上抖得跟筛糠似的再也不敢看窗外。过了一刻钟那声音渐渐停止了,又过了几分钟,突然又一声沉闷的水响声,一切又归于平静。
天亮了,一缕微光洒在黑水河河面上,二黑正在涮着恭桶,不远处的水面上一晃一晃地漂浮着什么白乎乎的东西在阳光反射下看的不那么真切,直到那个东西逐渐飘近了,二黑才发出了一声惨烈的惊叫。
“啊啊啊啊~”
“死人!”二黑吓得瘫坐在地上大声呼喊起来“快来人啊,快来人啊,不好啦,又死人了!”
码头附近迅速地聚集了许多人,此时两个年轻的水捞子已经把尸体抬上岸来仰面放在地上。胆大的人已经围了上去,女人和孩子则躲在后排偷偷地观望着。
死去这个人叫周大富,以前是镇上负责看守水车的,自从水车坏了这个老单身汉没了活计也就在家游手好闲,而周大富的家正好就在水车底下。
这水车镇的居民几乎都是会水的,会游泳的阿玉毫无征兆投水了,而水性素来很好的周大富也不明不白淹死了,一时间,人群炸了锅。
“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镇长眉头紧锁,依旧用他那木拐杖快速地敲打着地面“听我先说一句,村里又发生了这样恶劣的事件看来必须要报官了,但是这个周大富是怎么死的,大家先不要妄自判断,我们也知道这个周大富本来就爱喝酒,没了事情可做以后更是天天喝的烂醉,说不定是自己起夜掉进河里也不好说”
“是...是阿玉!”翠萍脱口而出,脸上已经没了人色。她的话就像一道炸雷让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鸦鹊无声。
“我早上从我家窗户看到他被阿玉...”
“胡扯!!”镇长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怒骂道。“栓子,管好你家婆娘,别在这蛊惑人心!”栓子闻言一把扯过翠萍,示意她不要多嘴,翠萍低着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突然一声洪亮清脆都女声喊道“不如...让我来看看吧”
人们循声望去,人群里站着一个黑衣长发女子,年龄大约二十七八岁,面孔长得很是精致,一双亮晶晶的黑眼睛炯炯有神。
女子自我介绍到:“我叫吴小菲,是个走江湖行医的,刚好路过你们镇子,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可以帮忙查验一下尸体”说完分开人群走到了前面,朝着镇长拱了拱手。
镇长听到居然这个年轻女子主动要求帮忙也是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这穿黑衣的女子虽然年纪不算大但也看起来很稳重,像是经历过大风浪的样子,犹豫了几秒这才说道:“我们镇上确实没有大夫,最近的也得走一天路才能寻回来,这天这么热,尸体就这么一直摆着也不是办法,那就有劳姑娘了”
黑衣女子也不废话,点了头便走上前去蹲在地上对着尸体查看起来,胆大的人也纷纷围拢过来将他们围在中间。黑衣女子一一检查了周大富的口腔、身体、又仔细在身上翻找了许久,期间一直眉头紧锁双唇紧闭。
“吴姑娘,怎么样了?有什么眉目了吗?”镇长似乎有些等不及了率先打破了沉寂问道。黑衣女子正欲张口,镇长又紧接着问道:“这周大富...到底是不是溺亡的?”黑衣女子觉得他的声音急迫中带着几分威严,忍不住抬起头来,正迎上镇长的目光,她感觉到这目光的强烈压迫感,就仿佛让她必须说是那般咄咄逼人。黑衣女子想了想,似乎是理解了镇长的立场,没有直接回答镇长的问题而是缓缓地说:“尸体我已经初步查验了,结论不好直接判断,如果需要知道确切的死因,还需要进一步解剖检查,这需要时间,而且...”。说着,她看了四周一眼接着说道:“这里人多眼杂的,也不方便进行尸体解剖。”
镇长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那这样,吴姑娘劳烦你跟随我们去一趟祠堂”说着挥手示意把周大富的尸体敛好抬走。然后又补充到:“镇子里的事情不要随便乱传,周大富的家先围起来,大水车周围没有我的允许不能靠近!”说罢便遣散了人群。
大家都默不作声的散开,阿玉这个名字就如鲠在喉没人再敢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