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真凤？」
「时隔整整三年的新宠兽？」
「继契约黑白使魔之後的第七只宠兽？」
圣殿的提示音冰冷且单调。
只是前面几句落在陆羽耳中，就让他一阵阵心生波澜。
尤其是——
他没想到，自己最终契约的，既不是武神，也不是暗星之王，而是神兽凤凰！
不死真凤！
只是听这名字就知道，还不是简单的凤凰！
「可暗星之王不是被凤凰一族遗弃了麽？」
「不死真凤还会被遗弃？」
陆羽下意识的发出询问。
而圣殿很快便给出了冰冷的回答——
【不死真凤为契约後显现的宠兽状态！】
【此状态受御兽师一阶天赋影响而产生！】
【原暗星之王只是蕴含一丝杂驳不死凤凰血脉，甚至因此而残缺的凤凰种族中的异类！】
此言一出。
陆羽顿时愣住了。
一阶天赋？
解锁宠兽全部基因枷锁，获得无限进化提升潜力的天赋？
在过去。
这个天赋在陆羽这里一直没有什麽存在感。
没曾想。
这次一露面，就直接来了波大的！
直接就给陆羽『送』来一尊不死真凤神兽！
「好，好，好！」
一时间陆羽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只是连连道了三个好字。
但……
他的激动和惊喜，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
他脸上原本灿烂的笑容，顿时凝固。
【契约完成後，暗星之王及武神的生命本源及灵魂意识，都将彻底消散，归於虚无！】
这几句，落在陆羽耳中，好似惊雷炸响。
只是瞬间。
就让他从之前的惊喜中反应过来。
武神？
武神！
「契约完成，武神会彻底消亡？」
陆羽脱口而出，追问圣殿。
【是！】
【武神和暗星之王的生命与灵魂，将成为不死真凤诞生的一部分养料！】
【此过程不可逆！】
圣殿的回覆冰冷淡漠。
「能不能复活？」
「等白灵儿未来的等阶提升上去之後？」
【此消亡不可逆！】
【生死规则之力无法逆转！】
圣殿淡漠的机械音继续响起。
这一刻。
陆羽沉默了。
事实上。
在武神之前现身，让他开启契约的那一刻起，他就有想到过，可能会出现眼前的这一幕。
可真的面对这种选择的时候。
陆羽犹豫了！
尽管不死真凤的诱惑极大，尽管这很有可能是一尊到手就是八境神级起步的战力！
但正所谓……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自觉醒至今。
陆羽自认为对得起任何人，对得起整个蓝星人族。
可偏偏！
面对这位人族的武神，陆羽只觉得亏欠！
对方为了自己做了太多太多。
甚至於。
最後以自己的生命灵魂为代价，给自己换取到强行契约暗星之王的机会！
如若不然。
哪怕女帝可以战胜暗星之王，自己也未必能成功契约对方，更别说契约如今的不死真凤神兽！
呼——
呼呼——
死寂的次元虚空之中。
陆羽的喘息声，一阵接着一阵。
到最後。
他深深吸口气，抬起了头。
「放弃契约，武神是不是就不会消亡了？」
「甚至还有机会复活他？」
此言一出。
嗡——
嗡嗡——
神秘强大如圣殿，竟然也卡壳了好半晌。
虚空一阵轻颤。
传出的，却不是机械冰冷的圣殿提示音。
而是……
武神的声音！
「这是……」
陆羽听见这声音的瞬间，顿时呆住了。
武神还活着？
可下一秒。
陆羽便发现自己想多了。
「陆羽！」
「当你听见这段话的时候，我应当已经死了。」
武神的语气听着平静无比，可言语里的内容，却是让陆羽心神巨震！
这是……
什麽意思？
「哈哈哈——」
虚空中。
武神释然的大笑声传出。
一如之前陆羽看见的，听见的一样。
「我很高兴，高兴极了！」
「因为当你听见这段话的时候，就意味着我所努力的一切，终究还是成功了。」
「你获得了契约暗星之王的机会，对麽？」
「对於这个我准备了许久的状元奖励，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哈哈哈——」
听到这里。
没猜错的话。
这几句话，是武神早在暗星之战前，甚至在三年前就留下的！
「你很好奇为什麽这段话能传出？」
「或者说——」
「为什麽在这个时候，你能听见我留下的这段话？」
「哈哈——」
「陆羽，你很优秀，但对圣殿的了解，或许还不够多，至少，在利用圣殿这方面，你如今应当还不及我。」
说着。
不等陆羽兀自猜想，武神自顾自，说出了真相：
「我和圣殿做了一笔小小的交易。」
「代价是我的一小半灵魂本源。」
「而交易的内容就是——」
「如果，如果你真的能走到最後契约那一步，若你陷入犹豫，或者做出放弃契约的选择，这段留言便会被圣殿传递给你！」
「反之，则这段留言将永远尘封归寂，无人得知。」
言及此处。
一切都已明了。
而陆羽，也再度陷入了沉默。
他抬头，看向虚空。
虚空中，只有虚无。
那个男人的身影，却再也没能再见。
「我相信你，一如相信曾经的我自己。」
武神的话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安和。
他不紧不慢，悠悠的诉说着：
「曾经我相信，我会是蓝星人族的救世主，我会拯救这一切。」
「真正的救世主，其实是你，是御兽师的少年。」
说着。
虚空中再度传出武神的一声轻笑。
「当然，我曾怀疑过。」
「可随着你的成长，怀疑一点点消散，直至此刻，我对你，只有坚定的信任和期待。」
「你会犹豫，你会因为我的消亡，而犹豫是否契约到手的暗星之王，也就证明我绝对没有看错人。」
「是的。」
「在留下这几句话的一刻，我就坚信，你一定会听见。」
武神一番话说完。
陆羽的脸上，神色复杂到了极致。
他是真的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还能说什麽？
还有什麽能说？
所有的一切，武神都为自己铺就好了。
甚至就连此刻的犹豫，都在武神的预料之内。
「契约吧。」
「暗星之王是很强大的生灵，八境神级的层次，都足以俯瞰绝大多数所谓的深渊祖神巨兽了。」
武神自顾自的说着。
很显然。
尽管他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预料到了最终契约的成功，以及陆羽面对契约时的犹豫。
但有一点，他却是猜错了。
陆羽面临契约的，根本就不是什麽暗星之王，而是神兽凤凰，不死真凤！
不过这个问题，显然对武神而言并不重要。
他真正希望看见的，是陆羽能够契约暗星之王这样强大的生灵，便足够了。
武神的话语，也完美的印证了这一点。
「你或许会纠结，一旦选择契约，我会随之彻底消亡。」
「这样的结局，早在最开始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我就从圣殿知道了自己所面临的结局。」
「消亡也好，陨灭也罢，这都是我选择的结局，而不是你此刻的选择导致的结果，你能懂吗？」
说着。
武神的声音微微一顿，变得沉重肃然了几分。
「你是个好孩子，我没看错你。」
「而你要做的，或者说，真正不辜负我所做的这一切的，就是带着我的意志，带着我的期望，继续，一直，坚定的走下去。」
「带着蓝星人族一起，让蓝星人族真正屹立於这个深渊乱世，而非在巨兽天灾下苟延残喘。」
「孩子，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我一直都相信你！」
话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陆羽等了许久，却都没有再等到後续。
「结束了麽？」
陆羽怔怔的开口。
【武神留言已传达完毕！】
圣殿给出机械冰冷的回答。
而陆羽，则是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结束了。
不止是武神的话语结束了，而是那个男人，他的生命也结束了。
而即便是生命的最後时刻。
他想着的，也不是自己的存活，而是努力劝说着陆羽做出契约的选择。
「哎——」
一声长叹，回荡在这片死寂冷清的次元虚空之内。
时至此刻。
陆羽才发现——
这时候自己若是放弃契约，反倒真像是武神所说的，辜负了他所做的一切了。
「开启契约。」
短短的四个字。
在此刻。
却好似耗尽了陆羽所有的力气。
嗡——
嗡嗡——
而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陆羽面前那道虚幻的圣殿信息随之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整个次元虚空都震动起来。
轰——
轰隆隆——
远处那陷入凝滞状态的凤凰神兽，或者说暗星之王，此刻也震动起来。
哗——
哗啦啦——
无穷的光点，从那凤凰神兽身上逸散而出。
光点之中。
隐约能看见一幕幕模糊的画面——
幼年时备受欺凌歧视的怪胎凤凰；
在暗星人族的百家饭下长大的鸟人孩子；
一日一境武道突破如喝水最终加冕神级的暗星之王；
……
「这就是……」
「圣殿所谓的彻底消亡？」
「魂归天地，一切成空麽？」
陆羽轻声喃喃着。
与此同时。
他的目光，也在这无穷光点之中，不断搜索着有关武神的画面。
可他看见的——
除了修炼，就是战斗！
修炼，战斗，修炼，战斗，日夜不休！
武神的一生，单调枯燥到甚至只用这两个简单的词语，就能完全概括……
没有朋友，没有伴侣，甚至就连亲人，也在一路走来的修炼路途上，尘归尘，土归土。
而在生命的最後时刻里。
陆羽看见——
那是三年前，深渊高考开始之前。
武神最後一次踏入圣殿。
在那次圣殿之行里，他留下了先前陆羽所听见的那句话……
是的。
早在一切的最开始。
武神就已经为自己，为人族写好了结局。
「哎——」
光点来的多，消散的却也很快。
只是陆羽这一声叹息的工夫。
原本还填满了视线的无尽光点，便已然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此刻的它，既不是暗星之王，也不是武神。
这两者的生命灵魂意识记忆，除了最本源的能量之外，其馀的一切，都已然在这头凤凰巨兽身上找不到任何痕迹。
这是一个完全崭新的生命体。
【契约开启！】
【契约中……】
【契约进度5%……】
【契约进度15%……】
【契约进度50%……】
【……】
圣殿的提示音依旧机械而冰冷。
不知过去多久。
略显急促的一连串提示音响起。
才终於让陆羽从低沉伤感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契约成功！】
【恭喜您，获得了全新宠兽：不死真凤！】
【此宠兽位於第七契约槽位！】
【检测到新宠兽加入……】
【词条天赋开启中！】
【武装天赋开启中！】
【正在为您的新宠兽寻找最契合的宠兽装备……】
【……】
时隔三年。
继黑白使魔之後。
陆羽再次获得了新的宠兽。
跟之前每一次的契约都不同。
在契约完成之後。
陆羽并没有急着去查看新宠兽的信息面板。
哪怕他心中对於不死真凤的各项天赋能力信息，包括宠兽装备也充满了好奇。
可这一刻。
他还是忍住了。
「谢谢。」
「我不会辜负你做的一切。」
陆羽无比认真的开口。
接着。
向着前方虚空的方向，深深一礼！
那是……
武神消散的方向。
那个毕生都为了蓝星人族而奋斗而努力的男人。
最终。
却倒在了黎明到来的最後的黑暗之前。
是的。
在如今契约了新宠不死真凤後。
哪怕没有查看它的信息。
或者说。
在见识过女帝动用永恒之剑所具备的战力之後。
陆羽已经彻底确信——
自己已经有能力终结蓝星的深渊危机！
哪怕面对那最恐怖的大boss中洲祖神，也同样有着一战之力！
蓝星人族黑暗的冬天，终将走向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