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东是邯邸人,十五岁在邯邸社从学徒做起到今已经十几年,现在是个高级熟手了。邯邸社在海因是个很重要的私人机构,承接海因国内私人各种检修事务,例如船屋修葺,器械修复。阿东过去一年一直在负责流通泉的各种修理事务。
辛和阿东第一次见就是一年前在流通泉。
那天是琐月的某一天,海因大雪,辛穿着厚厚的冬衣制服在流通泉的坐厅。流通泉的冬衣制服是墨绿色的对襟小袄,下身是浅缎绿的花襦裙。虽然是大雪天,流通泉还是要开门营业,为了防止门口积雪,每过段时间,辛需要泼一盆热水到门槛融化已经堆积有厚度的雪。
海因一年有四个月,每个月大概90天,每个月按海因的四大岛屿的名字命名。琉玛月是每年最舒服的时候,没有海啸,没有大雨和大风,天气温度也相对舒适。璃月经常会有大雨,偶尔有海啸,非常炎热。瑡月没有雨,但会极度干燥,大风天很多。琐月很冷,经常大雨和大雪。
辛正要泼一盆热水,冷不防迎面进来一男子,辛来不及把盆收回来,盆里的水已经泼出去一半多,水都泼在男子的身上。男子身材中等,不算特别魁梧,但也不瘦弱。上身暗紫纹背心丝锦棉袄,下身着深灰色粗布麻锦絮面裤,披石青色月衣,青筋隆结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露在月衣外。
被热水泼到的男子只眉头一簇,没有发出任何埋怨的声音,但辛惊慌的叫出声来:“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着长袖衣?这热水怕要烫伤你的手臂了。“
男子却不以为然,一边淡定的取下月衣,一边迈步踏入坐厅,不紧不慢的用月衣抹手臂和身上的水,然后微微的笑着对辛说:”没事,我皮肤糙不怕烫,刚才还觉得身子有点冻,现在身上一下就暖和了”。男子的声音舒缓而有力,吐字清晰又平稳。辛近看男子,棱角分明的脸,黑而竖立的短发干净利落,高耸的鼻梁,流畅的下颚,若隐若现的胡茬,粗眉大眼下的眼睛不深邃,但眼神却清澈而坚定,透着掩饰不住的真诚,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辛还是担忧的说:“你这衣服湿了,我在后院烧火你坐一旁把衣服烘干吧”。
男子浅笑着说“不用,我这还要给你铺子干活呢,干着活衣服一会儿就干了,身子也很快就热乎了。干完你这边的活,我还要去海因食舍给他们修桌子呢。没时间烘衣服。”
“干活?!”辛疑惑的问。“你是邯邸社过来给我们修前台抽屉的师傅?之前一直都是阿军来我们铺子修东西啊。”辛想起来凹经理昨天有交待今天会有邯邸人来铺里修抽屉。前台的抽屉最近很难打开,经常会卡住关不上也打不开。辛也才注意男子右肩挂着一个浅灰色的布袋,布袋上有“邯邸社”标志字样,布袋里都是各种修理工具。
男子爽朗的笑了:“对,我也是邯邸社的,我叫阿东。阿军前几天去青麓了,估计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邯邸社了。我接替阿军的工作,以后你会经常见到我”。男子尾音音调上扬,嗓音低低缠上来,让辛的耳尖一阵发麻发烫。
辛心想着怪不得希前段时间心情特别不好,原来阿军去青麓了。辛几个星期前还因为在宿舍里听到希和阿军2人的动静特别大,叨扰到自己睡眠,忍不住说了他俩。
当时听到希说她兴致还没到呢,让他慢慢来,然后就听到阿东叫了一声“你干嘛咬我,还挠我,你赶紧好生趴着,我这马上就结束了“。接着乒呤乓啷一阵响,然后一个扇巴掌的脆声,希喊着:“你给我滚,我今晚不想和你睡,跟你说让你轻点,你还给我来强的,扇你算轻的,不把你废了就不错了”。
辛被他俩的争吵弄的头痛睡不着,就敲墙壁对他们喊“你俩都给我安静,我明天还得值班呢,如果不能好好的,你俩以后都别来这睡!”
“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睡你睡,我们安安静静的不吵你。”希马上抱歉的说。
“都怪你,让你轻一点你还不好好弄,把姐惹生气了,我明天的工作就没人帮我了。你想要的话,就好好伺候我,把我伺候高兴了,我身子随便你折腾,要不你给我滚,不要再来找我”。希娇嗔的对阿军埋怨。
“好好,是我太急了,我不是很久没见你了,特别想要你。你好生趴着,我坐你身上给你揉揉肩,按按背,先让你放松放松”。
就听到希陆续发出一阵阵娇呢声“这样甚好,继续不要停。”
然后辛在有节奏的缠绵声入睡了。
后来再也没见阿军来宿舍过夜,希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差,工作老是出错,辛就不停帮她弥补工作的失误。原来阿军去青麓了,辛不由的心疼希,想到希突然没有了男人,她就很难有心情集中注意力在工作上,怕她丢了工作。希比辛小几岁,希把她当妹妹一样。虽然希经常带男人来铺房过夜,也确实换男人换的比较勤,但从不会脚踏两船,每次只交往一个男人,分手后才会交往新的。希性格很开朗,肤白若雪,个子小,但身材娇俏,细腰长腿,一双杏儿眼泛着水光,很招男人喜欢,但她从不主动追求,都是男的追求希。希说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怎样的男人,有男人喜欢我就行,我喜欢和男人睡觉。
“请问我这月衣放哪?“辛不好意思老是紧盯着面前这个男子的眼睛,阿东说话的时候她就看着男子突出的喉结一上一下的动着。
“你递给我吧,我给你放二楼铺堂暖一下,你修完抽屉,我再给你,你出门的时候穿就不会那么冷了。哦,我叫辛。“辛接过阿东递过来的月衣,还能隐隐感觉到月衣散发着阿东身上风尘仆仆的气息。
以前阿军来的时候,辛就让阿军自己一人在坐厅里修东西,她就去另一边忙工作。这次辛和阿东一起挤在不太宽敞的柜台,辛注意到身旁阿东的五官特别立体,轮廓硬朗,但唇线柔和,肩膀不算特别厚实但宽阔结实,手臂的肌肉线条恰到好处,身材中等,但比例均匀,有阳刚之美,却也有一点儒雅柔和的气质。阿东穿着露臂的薄袄,辛却能感觉他身上传来的热气。阿东的手有小蒲扇那么大,感觉随手一拉就把卡住的抽屉全拉了出来。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圆润干净,因为拉抽屉用了些力,便显露些浅浅的筋骨来。
天气恶劣,几乎没有任何客人,同事柯在二楼铺堂,辛就和阿东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辛觉得阿东的声音磁性清润,说话不急不缓,语气温柔又带一些少年气。
阿东已经修好抽屉,正要问辛要他的月衣,看见辛在和一个客户认真的交谈中,他不忍去打扰,就静静的在一旁看着她。阿东觉得眼前这女子声音柔和清脆,特别动听,身形不高挑但苗条修长,体态轻盈,年纪不大,但言行举止稳重娴雅,有一股轻灵之气,双目清澈如水,一颦一笑间让他觉得一种距离感但又忍不住想靠近。
辛往阿东这边看了一眼,知道他已经结束流通泉的工作想问她取回月衣。她让客户等一等,就在楼梯边喊在二楼的同事柯,麻烦她把阿东的月衣拿下来。
柯抱着月衣走下楼,看到坐厅站立的男子阿东身材挺拔,面容立体分明,眼睛明亮,觉得男子相貌甚是英俊,快步的走向他介绍自己,然后把月衣递给他,阿东向柯道谢,柯甚喜阿东的声线低沉悦耳,开口时和她的心跳共振了一下。
阿东正要和客户交谈的辛挥手示意离去,门口传来一个略带怒气又甜又亮的声音:“阿东,你跟我说阿军是不是不喜欢我才跑去青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