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农村内的顶楼上,一少年惬意地靠坐在椅子上。
夕阳的余晖如一层轻柔的金纱,缓缓洒落在顶楼的每一个角落。
少年身着洁白的短袖、黑色的短裤,手中持着一把蒲扇,悠然地摇着,那发丝仿佛被余晖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下午的天气逐渐变得灰蒙,一阵凉风悄然拂过,轻柔地托着一片叶子穿过茂密的森林,悠悠地飘落在少年的肩膀上。
少年有所察觉,将那片叶子轻轻握在手中,随后将其戳破,抬到高处,一只眼睛透过叶子的空洞看向远方,恰好将一轮即将落下的太阳框在其中。
少年松开手,叶子再度被风托着飘向远方。
「蓝妄」,这位 22世纪普普通通的青年,一个从深山里走出来的青少年,因难以适应大城市的喧闹繁华,最终选择回到家乡,过上了低农经济的生活。
蓝妄微微皱紧眉头,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思忖:“又要下雨了吗?已经连续下了三天,可真不是个好兆头。”
这时,蓝妄身后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响。
铁门后面蹦出一个身穿粉色厚实棉袄的 6岁小男孩,手里挥舞着橙黄色的塑料挖掘机,欢快地甩来甩去。
小男孩一看到蓝妄,脸上立刻绽放出纯真开心的笑容,手里的挖掘机晃得更起劲了,“咯咯”笑了两声,露出一排洁白的门牙:
“哥哥!妈妈叫你收玉米咯!等下!就要下雨啦!”
蓝妄微微一笑,亲切地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蓝小雨,你先下去吧,剩下的交给哥哥。”
“哦”,蓝小雨乖巧地应了一声,同样地摇起了小手,随后转身,用那稚嫩的小手紧紧扒拉在楼梯扶手上,小心翼翼地跨着小步,慢慢地朝楼下走去。
在目送弟弟下楼后,蓝妄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只听“咔嚓”几声,随后便迅速忙活起来。
他抄起一旁的铲子,在晒收的玉米边上如风一般快速游走,动作利落地将玉米铲到墙边,迅速用塑料盖好,再搬来一块石头稳稳地压在上面。
许久,做完这一切,蓝妄只感觉口干舌燥,喉咙里每呼吸一次,就似乎有一丝丝血气涌入肚中,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
“呼”,蓝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身体的燥热渐渐挥发。
过了许久,蓝妄感觉身体的热量降下得差不多时,伸手拉开铁门,正准备下楼。
就在这时,他似乎听到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大吼大叫之声,心中带着一丝迟疑,蓝妄快步爬到楼顶的阳台边上,然而眼前的场景却让他惊得目瞪口呆。
远处的天空上方,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底下湍急的水流发出巨大的“轰隆”声,浑浊的浪涛裹挟着各种杂物,以排山倒海般的汹涌之势奔腾而来。
浪头高高耸立,犹如随时可能崩塌的巨大水墙。
洪水朝附近村庄席卷而去,所到之处,沉重的汽车和人皆被轻易地卷走,那轰鸣声震耳欲聋,被卷入浪花中的人们在拼命地惊恐挣扎。
一位乡干部,在一望无际的田野间疯狂地奔跑着,手里举着喇叭,撕心裂肺地喊着:“乡亲们,洪水来啦!诶!大坝塌下来了!快往山上跑啊!”
田野里,远处正在干农活的村民将农器弃置于田,忙于朝山上奔命。
他的呼喊声没持续多久,一个巨大的浪头就铺天盖地而来,瞬间将它们无情地吞噬。
蓝妄见此惨状,心急如焚,跳下阳台,猛拍铁门,发出“咚咚咚”三声巨响,他朝着楼下声嘶力竭地大喊:
“洪水来了!
爸妈!洪水来了!快带弟弟上楼来,没时间了!”
不到一会,楼下立刻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只见一位中年大叔神色紧张,左手紧紧抱着年幼的小孩,右手用力牵着自己的伴侣,步伐匆忙地往楼上赶来,快到楼顶时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蓝妄急忙上前搀扶,待父亲站稳后,他的神色瞬间变得紧张无比,匆忙扭头看向外面。
果不其然,洪水在眨眼之间就扑向了他们所在的房屋。
蓝妄所住的这栋楼共有三层,而此刻他们正处于从三层通往顶层的楼梯间。
洪水从外向内疯狂倒灌,楼底的玻璃哪能承受住这般水压,瞬间破碎,清脆的破裂声被洪水的咆哮所淹没。
大门也在水压的冲击下,毫无抵抗之力,直接被冲开,猛地撞到墙上,“砰”发出沉闷而惊心的撞击声。
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房内的水流就如脱缰的野马,迅速从底层蔓延至二楼。
此时,三楼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外面的水流已经占据了铁门的三分之一。
蓝妄见势不妙,迅速从父亲怀里接过弟弟,顶着汹涌的水压,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外挪移。
蓝妄迅速回头看向父亲,神色紧张得满脸通红,声音颤抖着大声嘱咐:
“爸,快!赶紧跟上我,这里很快就会被水淹,我们必须马上到楼顶的阳台!”
“好!好的,快走!”父亲艰难地回应着,水流开始愈发增大,他一只手紧紧抓着不锈钢扶手,扶手在巨大的力量下嘎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另一只手牢牢地抱着母亲,母亲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无助。
突然!一棵大树猛地从外面冲撞过来,瞬间带来的强大力量将不锈钢护栏撞得歪斜变形,巨大的树干就这样横在了铁门中间。
蓝妄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心头一颤,身体险些因重心不稳而摔倒;好在他反应极快,一只脚迅速往后蹬,借力使身体前倾,这才成功稳住身形。
望着眼前的树干,蓝妄一下子慌了神,可身后“哗啦哗啦”的水流声愈发急切,开始朝着三楼急速蔓延;蓝妄深知没有时间思考了,当下必须解决这棵树。
蓝妄把弟弟递给父亲,自己朝着树干靠近,将双手集中在外面的一端,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推开,然而树干却纹丝不动。
水流从外面施加的力量太大,根本无法向外推开,只能尝试把树往里拉
“爸,您往我身后站,等下可能会撞到您。”
待父亲移开位置后,蓝妄看向树的末端,发现歪掉的扶手恰好卡住了树干。
蓝妄双腿大大分开,稳稳地扎成马步,身体微微下蹲,将重心压低,双手紧紧握住树干,指节因用力而变得苍白,手背上青筋暴突,犹如一条条蜿蜒的小蛇。
“呃~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怒吼,他从腰部开始发力,将全身的力气都汇聚到双臂,试图将这棵阻碍生路的大树挪开。
他的手臂肌肉紧绷到极致,每一块纤维都在剧烈颤抖,汗水与雨水交织在一起,顺着脸颊不停地滑落,滴入脚下迅速上涨的积水中。
然而,大树却像在地上扎了根,一动不动。
蓝妄心急如焚,他呼吸急促,大口喘着粗气,不断变换姿势,一会儿双手抱住树干用力上抬,一会儿又侧身用肩膀使劲顶撞。
这时,蓝妄眼角的余光瞥见底层的水正以惊人的速度朝他们所在的楼层蔓延,浑浊的水面携带着各种各样的杂物,浪头猛烈地拍打着楼梯,正常的摩擦却发出令人胆寒的声响。
每一秒钟,洪水都在步步逼近。
蓝妄清楚,时间所剩无几,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伸手紧紧握住树干,准备做最后的一搏。
可那棵树依旧稳如磐石,在这般无力的情况下,蓝妄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愤怒瞬间占据了他的心头。
蓝妄往后退了几步,一只脚用力踩在另一边的扶手上,腿部猛然发力,凌空一跃,
“恰”地狠狠踢在树干上,由于这奋力的一击,扶手彻底断裂,树干也稍微位移了一点。
蓝妄将一只手臂弯曲,另一只往后摆动,再次发力,猛地撞上树干,
“咚”的一声,凭借自身的力量直接将其撞开。
没有了树干的阻挡,大量的水汹涌灌进来,外面的水量转眼间就涨到了大门的三分之二,强大的水流冲击着他们的身体,让他们几乎站立不稳。
蓝妄顾不上喘口气,从父亲怀中抱过弟弟,弟弟的身体在他怀中颤抖得更加厉害。
他毫不犹豫地朝外走去,脚下的水流让他的步伐变得跌跌撞撞,蓝妄的眼神始终坚定地望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