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钟林来找崔判官。
崔判官屏退四下,引钟林进里屋。
“你这脑子...”崔判官看着钟林的脑袋,直摇头。
钟林沉默了一会儿,说:“还有救吗?”
“有点难。”
“那怎么办?要不我重新投胎换个脑子吧。”
“万一换了还不如这个呢?”崔判官笑了笑,“与其随机选择,不如私人订制。”
钟林摸着自己的脑袋,张大了嘴,“啊?”
“你看!”
崔判官捧出一个大碗,里面有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着。
“啊!?”
崔判官拿起一把小刀,“换脑子不行,得换颗心,这颗可是极品的七窍玲珑心!”
“开膛啊!这有什么区别!?我还是去投胎吧。”
钟林起身就要朝门外跑去。
“回来!”崔判官喝住钟林,“我都说了,没你想的那么夸张,去那边桌上躺好。”
钟林颤颤巍巍走过去,往桌上一蹦,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
“就你这点出息,还想报仇?!”
崔判官踮起脚尖,轻轻一拨,便把钟林踢到桌上。
钟林躺在桌上,浑身乏力,看到崔判官手中的刀,一紧张,晕了过去。
崔判官解开上衣,轻轻划过肚皮,没有血流出,手一拉,仿佛拉开一条拉链,钟林的五脏六腑呈现在眼前。
崔判官看了直摇头,这一肚子都什么玩意儿。
他取出心,红的发黑,粘稠无比,随手扔出窗外,一条黑狗,叼起钟林的心,几口吞下。
又摘了肺叶,浮肿且发黑,又扔出窗外,黑狗又几口吞了。
随后拽出肝,脾,肾等,一连齐扔出窗外,窗外的黑狗大快朵颐。
随后,崔判官取出七窍玲珑心,塞进钟林肚里,又从柜子中,选了相配套的脾、肺、肾、肝,一一装好,念动真言,肚子上的开口,慢慢愈合。
随着心换好,钟林的脸色红润起来。
崔判官又开始改造他的身体。
一个时辰过去,钟林慢慢睁开眼。
浑浊的双眼,变得清澈无比,跳下桌子,感觉周身轻松,从没有这么舒畅过。
抬腿走路,轻便快捷,步步生风。
崔判官洗完手,看着改造完成的钟林,满意地点点头,“怎么样?”
“您别说,我以前看东西,就跟隔着一层毛玻璃一样,现在感觉看什么都亮堂堂的!”钟林喜悦起来。
“这颗玲珑心,可是费了很大劲儿才找到,今天让你遇着,算是得了大缘份。”
钟林摸了摸胸膛,感觉心脏跳动起来,铿锵有力,宛如十二缸的发动机。
“呼吸都顺畅了!”钟林说。
崔判官说:“行了。”
钟林灵机一动,说:“有件事求您。”
“什么事?”
“能给我换张脸吗?”
面对钟林的要求,崔判官笑了,再次举起小刀,“别说换脸,换个性别都行。”
“那倒大可不必!”钟林捂着裤裆说。
“想换个大帅哥是吧?高长恭那样的,还是卫玠那样的?”
钟林摇摇头,“您说这俩,一个比一个短命,您听说过《相书》吗?”
崔判官大笑,“好小子!果然换了心,立马不一样。”
不多时,崔判官递给钟林一面镜子,“看看吧,此脸富贵至极!”
钟林照着镜子,“谢您成全。”
“好了,我也不便多留你,赶紧回到阳间去吧。”
“我还没给爷爷道别呢!”
“道什么别,又不是不见了。”
崔判官说罢,唤来牛头马面,送钟林回往人间。
刚出了判官府不远,黑白无常走过来,对牛头马面行礼道:“两位大哥,许久不见,这是干什么去?”
牛头说:“哦,奉命送他还阳,两位兄弟,近来可好?”
七爷说:“托您二位的福,都好,这位贵人是?”
马面上前回答,“哦,之前有些误会,特抓来询问,如今调查清楚,正要送他回去。”
“这些小事,怎么有劳您二位大驾,交给我们兄弟吧。”
八爷也说:“对,,我们正好有事,要去阳间一趟,顺手的事。”
牛头马面见他们两位热情,不便推辞,便把钟林交给他们。
黑白无常带着钟林,朝前走去。
走到一半,见四下无人,俩人使了个眼色,把钟林捆住。
“两位大人,这是为何?”
七爷对他说:“你究竟是谁?!骗得了别人,可骗不过我这勾魂索!”
想起之前被勾魂索穿琵琶骨的恐怖,钟林也没多想,忙说:“两位大爷手下留情,我是钟林。”
七爷看了一眼八爷,眼神中透出一丝诡异。
八爷问:“你便是日前拦下钟馗大人的钟林?”
钟林点点头,把这两日的事说了一遍。
黑白无常赶紧松开他,换上一副笑脸,“都怪我俩,有眼不识金镶玉,得罪了您,莫要挂心。”
钟林笑道:“哪里的话,您二位责任重大,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该谢罪的是我啊。”
八爷也赔笑道:“日后啊,在上面遇到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俩,保准随叫随到!”
“八爷言重了,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您别叫爷,爷的叫我们,我俩可担不起。”七爷说。
钟林一拱手,“二位大哥。”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各自心领神会,哈哈大笑。
一路上穿州过府,来到还魂地,七爷问,“你打算在哪还魂?”
八爷插话,“按规矩,得去丧命处还魂!你怎么这都忘了!?”
七爷拍了拍脑袋,“我这脑子啊!”
钟林听出他的意思,连忙说:“望两位哥哥帮忙,我可不想在厕所里还魂!”
“确实,那污秽之地,不合适,还是去你家还魂吧。”
钟林又表示自己家,多年前已经被强拆,改造成洗浴中心了。
最后七爷说:“我知道一个地方。”
说完脚下生烟,和钟林的魂魄一起消失。
钟林再次醒来,在一座山上的破庙里。
走出庙外,放眼望去,山下的景色一览无余。
正看时,庙内腐朽的窗户,无缘无故发出声响。
紧接着,房梁上,房门后,壁画内,也传来哗啦啦的声响。
“何处来的野人,敢在这里造次!”
钟林吓了一跳,听声音是屋里传出来的,想是有乞丐寄宿吧。
他起身回到庙内,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人影。
神台上,一尊没了上半身的雕像突然发出声音,“好大的胆子!”
这一声,让钟林猝不及防,连连后退。
“你谁啊?在这装神弄鬼吓唬人。”
“私入神庙,认不认罪?!”
“有本事你出来!看我不打死你!”钟林壮着胆子说。
“找死!”说罢,几个身影一晃,从神像后闪出,站在钟林面前。
那四个人,高矮胖瘦各不同,都披头散发,衣着褴褛,张牙舞爪,怪声频出。
钟林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是人还是鬼啊。
为首一个,伸出双手,露出只剩白骨的十指。
“嘿嘿,正饿着,就有白肉自己送上门,小子,算你倒霉!”,说完要掐钟林脖子。
钟林看着十根白骨,背后冷汗直流,确定他们不是人。
那个家伙一把掐住钟林脖子,“去死吧你!”
剩下几个也一拥而上。
钟林本能地双手抱头,蜷缩身体。
触碰的一瞬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钟林松开手,低头看,几人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钟林摸了摸胸口的玉龙碾,暗暗笑了。
他整了整衣服,摆出一副嘚瑟的表情,“想吃我,切!来呀,来呀!”
正嘚瑟着,只听到屋外有人大喝一声,“休得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