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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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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炼丹的道长
    郑可乐和郑森返回天海酒楼时,林凤已回来了,只是林忱不见踪影。几人便在酒楼里围坐一处,悠然喝茶,静候着午饭上桌。



    “陈家接手火炮制作一事,倒也并非坏事。他们实力雄厚,如此一来,天海帮或许能更快拥有大量火炮。”林凤显然已得知此事,神色平和,言语间满是豁达。



    “爷爷制作火炮,本是为了称霸黄水洋。可如今陈家接手,那高丽、倭国,还有那些小海盗,岂不是都有机会得到火炮?如此,天海帮可就没优势了。”林羽未曾前往陈家,想必是听林凤所言,此刻脸上满是忧虑,显然还未想通其中关节。



    “放心吧,有你糖水哥在,咱们肯定还有优势。”郑森清楚郑可乐正着手制作硝化棉,明白即将拥有的独特优势,虽说他还没法向林羽详细解释“射程就是真理”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陈家是坏人。”小红瞧见哥哥一脸愁容,心里也跟着不痛快起来。



    “哈哈。”众人闻言,皆忍不住笑出声来。



    “既然此事并无太大损害,那刚才为何不直接应允下来呢?”林凤一心想着能尽快得到火炮,心中满是疑惑。



    “咱们提供了技术,结果第一批却只能半价购买?这事儿,还是有的商量。”郑可乐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正说着,周掌柜便安排伙计将满满一桌菜端了上来。煎、炒、炖、煮、蒸,各色菜肴摆满一桌,香气四溢。郑森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顿时眉飞色舞,赞不绝口:“嗯,太好吃了!这天海酒楼的厨子,真该请到悬水岛去,那儿的饭菜和这儿比起来,可差太远了。”



    “岛上本就物资匮乏,食材稀缺,自然是比不上泉州这繁华之地。”郑森不过是一句调侃,林凤却认真回应起来。



    郑可乐也觉得这顿午饭堪称穿越以来吃得最舒心的一次。他夹起一块孜然羊肉放入口中,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仿佛忘却了自己身处哪个时代。



    “这天海酒楼的菜式竟如此丰富多样,这孜然想来价格不菲吧?”郑可乐吃得尽兴,好奇心也随之而起。



    “天海帮与各大商会往来密切,时常会接触到各地的特产。淡马锡的方家,专门经营天竺生意,平日里礼尚往来,也会赠送给我们一些香料。这也是天海帮分舵以酒楼作为掩饰的原因之一。”林凤神色淡然,缓缓解释道。



    “那方家的宅院,与陈家相比如何?”回想起早上在陈家的所见所闻,那精致典雅的宅院仍让郑森回味不已。



    “泉州是陈家的根基所在,除了官府,恐怕难有别家能在宅院规模和精致程度上与之媲美。不过,要说真正的实力,双方或许不相上下。方家以淡马锡为据点,在南洋诸多小国都设有分号。你们来自南洋,难道从未听闻过方家的名号?”林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我们来自极南之地的南洋。”郑可乐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们的祖上,必定历经了无数艰辛。”林凤轻轻为狼吞虎咽的小红擦拭嘴角。



    “海贸既然如此暴利,为何天海帮不参与其中呢?咱们也可以涉足啊。”郑森不禁开始畅想自己统领着庞大商船队,纵横四海的豪迈场景。



    “天海帮众人皆出身渔民,哪有商人那般精明世故?今日你们不也亲身感受到了。再者,海贸虽利润丰厚,可风险同样巨大。一旦遭遇海上风暴或是海盗,便可能血本无归。”林凤对天海帮不涉足海贸的缘由了如指掌。



    郑可乐心中一动,追问道:“天海帮收取了保护费,为商船护行,不也同样会面临风暴和海盗吗?这二者又有何区别呢?”



    “黄水洋风浪较小,主要是海盗问题。所以,众多商船组成船队,由天海帮护航,这样的模式较为适宜。而泉州往南的南洋航线,风暴远比黄水洋猛烈,大海盗也更为猖獗。所以船只全凭船老大的经验和能力,单船出海,一旦成功抵达南洋,便能获取百倍利润;可要是遭遇不测,便一切皆空。”林凤条理清晰地解释着天海帮在其中的价值所在。



    “那南洋的海盗猖獗,就没人提供护航服务吗?”郑森追问道。



    “这护航若是出了事,可是要依照客户清单进行赔付的。南洋的风险实在太大,自然没人敢轻易涉足。”林凤耐心解答。



    “那天海帮不就跟保险公司差不多吗?”郑森似乎找到了答案。



    “保险公司是何物?”林凤一脸疑惑,眼中满是好奇。



    “三木的意思大概是,护航商船、保护商贸,这种事也是能够在明面上进行的。”郑可乐试图解释一番。



    “并非如此。天海帮护航时,也时常遭遇海盗打劫,一番恶斗下来,死伤无数。况且松浦直信与我们,有时甚至会直接开战。这天海帮手上背负的人命可不少,这些事,自然是见不得光的。”林凤神色凝重,意味深长地说道。



    “糖水,咱们要是有风帆战列舰,岂不是就能掌控南洋了?”郑森兴奋地看向郑可乐。



    “我也正有此意,不过还是得先把火炮研制出来再说。”郑可乐笑着回应。



    “这风帆战列舰又是何物?”林凤瞪大了双眼,心中暗自惊叹,这两位郑公子当真如爷爷所言,既奇特又有趣。



    “天海帮的船只都是如何购置的呢?”郑可乐又抛出一个问题。



    “泉州、明州、杭州都设有造船务,一年下来,能建造数千艘大小船只,买艘船倒也并非难事。”林羽也想一展自己的学识。



    “战船和商船还是有所不同的。战船所用木材比商船更为难得,从建造之初就有着不同的要求。所以,直接购买战船可不行,官府严禁民间建造战船。不过,我们在泉州有相熟的造船务,私下里还是能够偷偷建造并购置的。”林凤微笑着补充道。



    “糖水,你有风帆战列舰的图纸吗?”郑森难掩兴奋之情。



    “只要对福船的船型稍作改良,想来也并非难事。”郑可乐陷入沉思,缓缓说道。



    恰在此时,陈依依翩然而至。只见她身着一袭淡蓝色罗裙,宛如一朵盛开在春日里的幽兰。发间一支翡翠簪子,更衬得她面容姣好,气质温婉。她面上带着盈盈浅笑,可眼神中却隐隐透着几分急切。



    “林姐姐,我们约好下午去参加法石真武行宫的斋醮,你可都准备好了?”



    原来,陈依依与林凤早已商定,下午一同前往祭祀道教玄天上帝,为两家的海上贸易祈福,故而此刻前来赴约。



    宣和年间,宋徽宗自号“教主道君皇帝”,将自身神化为道教教主。这一举动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了道教热潮。道教在民间的影响力迅速蔓延,民众对道教的信仰与崇拜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道教的教义、仪式和文化,渗透进社会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道教的斋醮仪式、符咒法术等,在民间广泛流传,成为民众祈求平安、消灾解难的重要寄托。而这法石真武行宫,更是泉州商人出海经商前,必定前往祈求神灵庇佑的圣地。



    “依依妹妹,也没什么特别要准备的,咱们这就出发吧。”林凤微笑着应道。



    “林姑娘,我们也一同前去,如何?”郑森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也想凑个热闹。



    “我也要去!”小红也在一旁嚷嚷着。



    “不行,你和小羽留在家里看家,在这儿等二爷爷回来。”林凤可不像林忱那般好说话。



    “那我们能去吗?”郑可乐笑着问道。



    林凤看了看两人,轻轻点了点头。



    泉州城外法石真武行宫,林凤、陈依依、郑可乐与郑森一路步入观内。只见观内早已是人头攒动,信徒如织,热闹非凡。宽阔的坛场上,早已布置得庄严肃穆。巨大的青铜香炉中,檀香袅袅升腾。三清神像威严庄重地矗立在坛场中央,宝相庄严,俯瞰着世间众生。神像前,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供品。



    道士们整齐有序地排列在坛场两侧,齐声诵读道教经典。他们的声音悠扬洪亮,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美妙的韵律。只见高功法师缓缓移步至坛场中央,开始踏罡步斗。双脚在地面上踏出玄妙莫测的轨迹,仿佛在绘制一幅神秘的星图。



    在场的信徒们都兴奋起来,口中念念有词,一起向前簇拥。人群涌动间,郑可乐一个不慎,被挤出了人群。心想自己本就是来凑个热闹,此刻看来也挤不进去了,倒不如好好游览一番这古老的道观。于是,他索性向道观正殿旁侧走去。



    这一离开大殿,道观里各处顿时清静了许多,清幽宁静,确实是一处修心养性的绝佳之地。郑可乐信步走着,听到前面的房间内传来有人大声呼喝:“当心!放入材料时一定要格外注意份量。”



    紧接着,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师父,弟子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您就放心吧。”



    话音刚落,便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只见房间里慌慌张张地跑出两个浑身冒着黑烟的道士,模样颇为狼狈。



    “你看看,这炼丹之事,细心谨慎乃是第一要义。你如此粗心大意,实在是误了为师的大事。”年长的道士责备着小道士,不过眼神中却满是关切,“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师父,弟子知错了。不过还好,并无大碍。”小道士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心有余悸地说道。



    “道长是在炼丹吗?”郑可乐面带微笑,上前问道。



    “然也,福生无量天尊,施主怎么跑到这后院来了?”年长的道士仙风道骨,回头看了看郑可乐,拱手行礼问道。



    郑可乐赶忙回以拱手之礼,笑着解释道:“刚才在大殿观看斋醮仪式,人实在太多,被挤出来了。便想着在道观里四处走走,没想到走到了此处。晚辈对道家炼丹之术很感兴趣,不知能否让我也进去看看?”



    年长道士让小道士先去梳洗,上下打量了一番郑可乐,捋着胡须笑道:“施主对炼丹有兴趣?进来看看倒也无妨。”



    郑可乐走进房间,看着屋内摆满的各种容器、管路,心中满是疑惑,不禁奇道:“炼师,您这当真是炼丹吗?”



    年长的道士闻言,面色微微一动,问道:“施主看出了什么?为何会有此一问?”



    “这炼丹,不过是将材料烧制融合,主要依靠高温炼化。有个炼炉也就足够了。可炼师这里,如此众多的容器,又是加热,又是冷凝,又是滴漏的,依我看,您怕是在探索各种物质的新属性吧,比如炼金之类的。”郑可乐微笑着说出自己的见解。



    “施主慧眼如炬,贫道法号悟真子,不知施主尊姓大名?”年长的道士听闻此言,不禁肃然起敬,正身长作一揖。



    “不敢当,在下郑可乐,炼师过誉了。”郑可乐见道长如此郑重,慌忙也长作一揖回礼。



    “呵呵,这贫道确实并非单纯炼丹。”悟真子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接着说道,“世人皆以为炼丹是为求长生不老,可在我看来,这天地万物皆由元素构成,炼丹之术,实则是探索物质转化的奥秘。我在这道观后院,尝试将各种矿石、草药进行组合、提炼,并非只为炼制那虚无缥缈的仙丹,更是想探寻这世间物质的变化规律。”



    郑可乐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各种器具,指着一个瓷瓶内的液体,凑近瓷瓶,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刺鼻气味传来,道:“悟真子道长,这容器里装的是绿矾油吗?”



    悟真子走上前,看了一眼,说道:“此物确实是绿矾油,却并非由绿矾制得,而是我用硫磺燃烧所得。此法比绿矾制作更为高效,浓度也更高,去除铁器的铁锈快速便捷,只是毒性比制药用的绿矾油也高出许多。贫道考虑将其称为硫酸。”



    郑可乐听后,心中一阵激动,不禁感叹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晚辈想建造一个如此改变物质特性的工场,规模会比这里大上许多,不知道长有没有兴趣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