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盏油灯摇曳,映照出一张熟悉的脸庞——姐姐胤婉清正低头缝补衣物。
“轩儿,你怎么回来了?”
抬头看到胤之轩,胤婉清放下手中的针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喜悦,语气中温柔得仿佛自带疼爱光环。
“爹呢?”胤之轩轻轻询问。
“内屋里,大概睡了,爹明天要做早工。”
“臭小子,回来了。怎的,又在宗门惹事啦?”父亲胤庄听到动静,从内屋慢慢踱出。
胤之轩微微一笑,但他知道父亲明天五更要出去做帮工,就不禁觉得有些凄然。
家中过去家里为了给母亲治病,变得一贫如洗。自己七岁的时候,母亲病逝,家里欠下了一大堆债。
十三岁的姐姐一人挑起了大梁,一边照顾年幼的胤之轩一边操持家务,白天干农活,晚上做织物卖钱。爹则是整日在外面做工。
如今,姐姐已经二十岁了,还没找个好人家嫁了,甚至家里连件像样的嫁妆都凑不出,胤之轩越发感到对姐姐的愧疚。事实上,直到近两年,家里才陆陆续续还清了欠债。
不过胤之轩加入逍遥宗后,家里的情况倒是好多了。成为逍遥门宗主的亲传弟子,待遇补贴还是相当不错的,胤之轩还把绝大部分钱财都寄回了家里。
胤之轩笑着,将过去几个月在宗门的逸事、雒城的经历简要述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那些血腥与惊险的部分。
“哈哈哈,干得不错嘛,越来越有你爹的风范了。”胤庄笑着摸摸他的头。
话虽这么说,胤庄实际却是觉得轩儿越发像他母亲——顾柔,那个温柔又坚韧的女性。在她撒手人寰留下姐弟俩和父亲相依为命之前,顾柔常常教育轩儿这些正直道义。如今想到轩儿如顾柔期望的那样成长,心里高兴却又不禁暗露几分落寞。
胤婉清却是聪慧,知道胤之轩有难处危险一定会瞒住自己,宗门间的竞争、宗门外的打拼,都哪有这么轻松。不过却也不在爹面前说破,撩撩轩儿的头发,“回来就好,但记得,出门在外,万事小心,别给自己惹太多麻烦。”
第二天,胤之轩一早告别了姐姐和父亲,把香囊按照温知素交代托给她父母,然后归还逍遥宗。
俗话说长姐如母,自母亲去世后,姐姐真的是担任了胤之轩母亲的职责。回家见了一面姐姐,触及了胤之轩心里深处的温柔,感觉自己一下子舒畅了许多。
胤之轩莫名地充满了自信心,一路上都意气风发的。突然想到温知素以前说自己像是姐控,只在姐姐面前装乖。
“噫~不会吧?”胤之轩觉得毛骨悚然,“都是那小妮子害我乱想!”胤之轩暗暗责怪温知素,心里放空,赶快扫除糟糕念头。
回到逍遥宗,胤之轩去到宗门大殿,逍遥宗主薛东来、大长老周昌、四长老张大肯以及三位当事人正聚集在一起议事。
胤之轩拜见了两位长老,向师父行礼,得知陆云机已经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说明过了。
“事情经过我大概都明白了,只是普通的盗贼劫掠也便罢了,就当是给青阳派做了个顺水人情。
但若是依程钰所说,像是宗派之间的争斗的话......”薛东来此刻正在犯难。
青霄大陆,综合来讲,宗门的质是九霄中垫底的存在。
但即便如此,逍遥宗凭借独树一帜的逍遥剑法在九霄也是算上流水平了。
九霄大陆大大小小各流各派约有数千,绝对顶流的不过十,能在全大陆叫上名字的有五十都算多的了。
逍遥宗恰巧就是属于“有名有姓”的,属于准一流水平;恰巧,青阳派也在此列。
至于雪刀门,要较次一点,是九霄宗门之林里典型的二流门派,出青霄近乎听不到名字的那种。
对于宗派,比起什么千年妖兽、异象天灾,宗派间的争斗才是最伤元气的,尤其还是这种你死我活的争斗。
毕竟人,真才是最难的对付的。倘若逍遥宗一不小心牵扯其中......
胤之轩看自己的师父为难,狡黠一笑,对着拱火,“那些黑衣人袭击青阳派弟子,招招要害,手段之狠辣呀......怕不想是寻常盗贼。”
大长老摇摇头叹气,“你呀,唉——”对胤之轩的爱管闲事表示很无奈。
“唉,罢了罢了。有他这么个弟子真是我的福分。”薛东来也无奈摇头。
胤之轩嘿嘿一笑,“所以这匣子里装的是啥宝贝啊,那青阳派弟子到死还惦记着。”
“不管是什么,知道的越少越好。你不必理会,我已经遣人去青阳派通知他们了。”
众人解散,程钰随着他师父大长老一同离去,然后薛东来叫住温知素。
“来,知素,给。”
薛东来不知什么时候从身后变出一把剑。温知素一愣,茫然接住。胤之轩也疑惑,随她一起停住。
只见这剑透露出一种温婉而不失锋芒的气质,剑柄部分温润如玉;与之相配的青黑色剑鞘,一看就是精选的好木制成,色泽温润,上面画有精美的祥云。温知素拔出剑身——细长而优雅,宛如一位轻盈的舞者,闪烁着寒光却又不失柔和之美。
再仔细观看,剑脊上还雕刻着隐隐若现的樱桃花纹,与素白的剑身融为一体。
正是刚柔并济,一等一的上乘品。
“‘樱桃花下送君时,一寸春心逐折枝’。这柄剑,名为‘折枝’。”
这是薛东来前些个月云游丹霄特意委托名师打造的一口上等宝剑。
丹霄是九霄著名的铸造圣地,汇集有全大陆最顶级的铸器大师。
“(≧▽≦)呜哇!!——谢谢师父。”
温知素欣喜地谢过师父,冲胤之轩坏笑一下,然后蹦蹦跳跳出门,不知往哪儿试剑去了。
胤之轩不语,盯着薛东来。
薛东来不语。
沉默数秒——
“那么,我呢?”胤之轩再也忍不了。
薛东来扭头。
我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温知素才是他亲传弟子呢!
“喂!死老登——”胤之轩没忍住脱口而出。
咚!一个大脑瓜嘣砸到胤之轩。胤之轩吃疼捂住头。
“哼,怎么跟师父说话呢?逍遥剑法练到第几层了,还不去修炼。”
胤之轩感叹,人与人真不可一概而论。温知素这小妮子,说话好听,人也漂亮,宗门弟子暗恋她的都多了海去,上下长老还被她驯服得服服帖帖的。
“哦,对了。”
薛东来仿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拿东西。
害,既然有礼物就早点给我嘛,胤之轩以为薛东来傲娇。只见薛东来转身从桌子上把黑玉匣递给自己,胤之轩傻眼了。
“这东西我不便亲自保存,既然是你夺回来的,等青阳宗派人来取前,就你来收着吧。先说好,我可没动过。”看来是薛东来为了避嫌把麻烦扔给他。
“嗨,这匣子在咱们这都多少天了,还管这个。你说没动过,还要看别人信不信。”胤之轩感叹这师父真麻烦。
“那怎的?我自己知道便可,问心无愧。”薛东来帅气甩出一句。
“要真是什么宝物,看我不带着逃之夭夭。”胤之轩怄气回他。
不出所然,胤之轩又收获了一个大脑瓜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