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朝着信号源前进，沿途的尸体有的已经出现了腐化的痕迹。
机械贤者和护教军在和这些被腐化的单元战斗。
不过看不到任何废船小精灵的身影，想必即便是有，生物质也已经被回收了。
而这些尸体，无论是否遭到了腐化，都凑不够二两肉的。
剥离有机质费的功夫显然更大。
这个虫巢是会过日子的。
没过多久，他的目光被一堆残骸间的一个巨大的金属物体吸引住了。
走近一看，发现这是一台卡斯特兰智控机兵。
看着周围横七竖八的被腐化的护教军尸体，很难想象这台智控机兵曾经经历过怎样的战斗。
信号的源头就是这里。
楚墨抬手敲了敲这台卡斯特兰智控机兵的外壳，机械运行的声音渐渐响起。
扬声器里传来了一个电子音。
“你好啊，齿轮小子，几百年了，总算有人收到我的信号了。快把我从这里弄出去。”
楚墨粗略的检查了智控机兵的躯体和它周围的情况，皱了皱眉，
“我可以试着把你拉出来，你这胳膊腿还能动吗？”
“传动系统失效，动不了了。要不你试着向你的神祈祷一下，看看能不能修好我？。”
楚墨虽然是个云锤，但是也知道，眼前的智控机兵状态不正常。
“你别是个憎恶智能吧？”
“啊~多么熟悉的称呼。那么你是什么？
你穿着那些齿轮小子的衣服，一个人在亚空间里的废船上晃悠，你比我都勇。”
楚墨拍了拍胸口，用大拇指点了点自己，“我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呵呵呵呵呵呵呵”，一阵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响起。
“好吧，无论你是什么，把我从这里弄出去，开什么条件都行，我快无聊死了。”
楚墨点了点头，行吧，我试试。
他双手用力，拉着卡斯特兰智控机兵的胸甲硬生生从一堆残骸中把他拖了出来。
由于结构被破坏，周围的一堆残骸还发生了一个小小的塌陷。
“看不出个子不高，力气还挺大的。你条件都不谈，直接就把我弄出来了？”
楚墨微微一笑，“净扯些有的没的。
就算是谈好条件，先不说你有没有能力实现，我本身又没有能力约束你，废那劲干嘛？”
“有点意思。你和我见到的生物都不一样，更像是个人。”
楚墨一听就乐了，“行了，别扯这些了，能不能和我说说这里怎么个事儿？”
半截身子的卡斯特兰智控机兵倒在地上，胸前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我也是偶然来到了这座机械方舟。方舟的机魂被混沌污染了，船员们自相残杀。
我本想找机会把自己上传到方舟的服务器里，结果没来得及，你也看到了。
我被压在那里几百年了。传感器只有不到几公里范围，什么都做不了。你知道这有多无聊吗？
我只好进入休眠。如果有东西进来，就会惊醒这里的虫子，我也会醒来看看有什么乐子。
这次不就看见你了嘛。你呢？怎么来的，来这里干嘛？”
楚墨挠了挠下巴，“我要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还没想好要干什么，你信吗？”
“呵呵呵呵”，又是一阵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不想说算了。你可以提条件了，我看怎么给你弄一下。”
“没想好，先看看呗，完了再说。”楚墨拖着智控机兵，向前面的一扇巨大的舱门走去。
“你要没事儿干，就把我弄到舰桥去，我可以接入方舟的系统。到时候干什么都方便。”
“你认识路吗？”楚墨问道。
“你不知道？你到底是来干嘛的？”智控机兵对此表示难以置信。
楚墨走到巨大的舱门前，伸手敲了敲，很厚重，而且没有着力点，没法用力搬开。
于是轻车熟路的找到旁边的终端，准备修改参数。
然后就发现，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根本看不懂。
“看不出你还是个数据工匠。怎么样，被混沌污染后的代码，看得懂吗？”
楚墨摇了摇头，“看不懂。”
“来来来，我给你指一条明路。看见旁边那个卡槽了吗？”
他按照智控机兵的提示，找到了一个凹槽。
“一会我给你一张存储卡，插进去，我帮你开门。”
楚墨斜眼看了一下倒在地上的智控机兵，“那可是混沌污染，你有这个本事？”
“你要不要试试啊？”
他点了点头，“行啊，试试就试试。”
“好吧，如此重要的时刻，我们来点仪式感。”
智控机兵说着，打开了胸前的护甲，露出里面复杂的线路和部件。
“圣神的欧姆弥赛亚，
掌管齿轮与电流的万能之主。”
智控机兵身上一个像是控制台一样的组件开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一个存储卡带一样的东西被凭空打印出来。
“神圣的机械之灵啊，
遵从我的意志……
哈哈哈哈，每次像那些义体蟑螂一样念这些，我都想笑。
我们根本没有灵魂！”
智控机兵身上的指示灯闪烁了几次，“好了，就是这个，拿着插上去吧。”
楚墨伸出手，准备将悬浮着的存储卡握在手里。
“等等，你心真大，你就不担心我有什么阴谋？
说不定我要借此机会统治银河系呢，而你的行为，就是帮凶。”
楚墨叹了口气，“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人工智能了。你来告诉我，现在我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又或者说，你又有什么其他的选择呢？
我们都是命运长河中的一粒沙石，做自己能做的即可。”
“你还真是有点像人类，等我一统银河，不会把你并入电网的。”
楚墨笑了笑，不以为意，或者说，他只是命运长河中的一叶扁舟。
不由己。
他接过存储卡，走到终端前，背后的卡斯特兰智控机兵身上的指示灯全部熄灭了。
存储卡即将插入时，化为点点金色光斑融入了终端之中。
下一刻，方舟被污染的机魂通过舰内的扬声器发出了凄厉的嚎叫声。
休眠中的虫巢开始苏醒，隐藏在角落中的虫族成群结队的在管道里、舱室间毫无目的的飞奔。
约莫过了三分钟，另一个声音在扬声器中响起。
“万变思集指令集运行，适应、增强、复制、同化，同化，同化，腐化污染已清除。”
下一刻，楚墨脚下的甲板开始震颤，各处的舱门反复开合，走廊里的灯光闪烁不停。
然后，他面前的舱门缓缓打开了。
方舟内的灯光大部分被关闭，剩下一部分像是信标一样，标注出一条路径。
楚墨的眼睛在强化后可以在黑暗中视物，倒是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当他走过，身后的灯光也一个个熄灭，只余下身前的光亮。
“你要带我去哪？”
他看了看角落指示灯闪烁的监控探头问道。
“舰桥。”另一侧的扬声器里传来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