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冥鸦自一团黑雾中出现。
“嘎!”
围着时雨扑飞。
之前它灵质耗光了,连凝聚实体形态都做不到,只能栖息在时雨体内恢复。
折腾了好半天,他将乌鸦抱在怀里,仔细端详:
羽毛在灯光下呈现五彩斑斓的黑,爪子尖锐锋利,就是体型....
“你是不是变大了?”
这体型看着跟小型犬似的,颠着重量也非常趁手。
“嘎~”
乌鸦在怀里蛄蛹几下,很明显是承认了。
“你那个时候为啥要帮我啊?”
这个问题他可憋在心里太久了。
乌鸦听罢,一愣,血红色的瞳孔中写满了纯真,随后像是小狗一样蹭着时雨,
说的啥呀,我是乌鸦哪听得懂这个!
隔着单薄的短袖,时雨感受乌鸦羽毛的极致丝滑,温凉,即使一直抱着温度也没有变化,简直就是夏日必备,
呃...也是,乌鸦是聪明,但还没到能直接对话的程度,
“也是,我把你当成宝可梦了。”
还记得月夜下的常磐森林,属于脊索动物门的皮卡丘和属于节肢动物门的绿毛虫热烈交谈。
除了共同属于动物门以外根本看不出它们的相似性。
那一幕影响了时雨,让他下意识认为乌鸦也是能够自由交谈的。
他用手背顺着乌鸦背部羽毛。
不管怎么样,这个家总算也是有第二个成员了!
不用洗澡吃饭,还很聪明,也不用操心它拆家!
等等...吃饭?
“你要吃饭吗?”
你应该不用吃饭吧?吸收灵质应该就行了吧?
听到关键词,乌鸦顿时来了精神,嘎的一声挣脱时雨怀抱,落在地上拍拍自己的胸膛,就好像在说交给我吧!
自己一个人...啊不对应该是一只鸟过的时候可是观察过人类生活方式的,
转身来到厨房,它站在台子上,用时雨难以理解的方式,用翅膀将刀把握住,
居然是在切菜!
手起刀落,大白菜随即四分五裂,崩的到处都是,就连地下的木制菜板都当当作响,
“停停停!”
时雨赶紧阻止,将乌鸦抱住,另一只手按住挥舞的翅膀,夺下菜刀。
但凡晚一步菜板都得在今天步桌子的后尘,这也是个能和时雨拜把子的物件。
“我是说你要不要吃饭。”
我的天你这都是从哪学来的?
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乌鸦的鸟喙,在大脑一阵超频计算之后,乌鸦似乎理解了。
带着时雨就往外走。
半天,他们来到一处废弃学校,路上有人看见乌鸦乖巧的跟着时雨,纷纷注目,
这家学校校门口贴着落灰的烫金大字:汇才中学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乌鸦竖起一侧翅膀,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不要说话。
这个中学废弃有十多年了,是个私立高中,学费高的离谱,一个学期9万,这还不包括住宿费,教材费、学杂费、餐费、校服费....
总之各种苛税杂税,
后来就倒闭了。
不过这里也流传出了都市传说:
据说有个家里条件一般的女生,父母花光积蓄供她上学,后来学费被偷,绝望中在宿舍内上吊自杀,几个室友被吓得请假不敢回去上课,那间宿舍不久就被校方用水泥给填满了,
从那之后整栋宿舍人心惶惶,有人说自己听见午夜有脚步声,有人说自己恍惚间看到楼道里有上吊的影子。
传说那个女学生会报复每个有嫌疑的人。
整栋楼的女生连上厕所都不敢一个人去。
忽然,一道灯光闪过。
有人?
乌鸦小声嘎了一下,示意时雨身上。
教学楼旁边的草丛里,时雨和乌鸦安静的蹲着,不知道为啥居然连一只蚊子都没有,他仔细一看:
四个模样看着是高中生的人,两男两女,鬼鬼祟祟的。
现在是10点20分,这群闲逼来这里的原因只能是找刺激。
不过他还是不知道乌鸦带他来干嘛,
它是把我的话误解成什么意思了?
蹲在地上的乌鸦注意到时雨的目光,蹭了蹭他的小腿,再次小声嘎了一下。
手电筒的光柱刺开黑暗,像四只笨拙的萤火虫撞进了蛛网。
照在斑驳的墙面,地上的灰尘多到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要不我们回去吧?”
其中一个女生说道,她抱着另一个女生的胳膊。
“哎呀曼曼你胆子怎么这么小?”被抱住的女生略带嫌弃的说:“不过曼曼都已经这样了,我们这次就到先回去吧,下次再来。”
“娇娇你真好。”叫曼曼的女生声音有点颤抖:“张鹏文杨飞我们就回去吧。”
“来这里不就是王娇你提出来的?”张鹏文把手电筒放在胸口的位置往脸上照,这是很老旧的吓人方式,不过张曼曼还是被吓住了,抱着王娇胳膊往她身后躲。
“现在害怕了?还拿张曼曼当借口。”
“你他妈凭什么说我...”
被揭穿的王娇脸上有些挂不住,当场反驳,结果话还没说完,四个人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酸牙的嘎吱声。
门开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过来。
四个人顿时吓得腿都软了。
卧槽什么声音?
时雨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发现乌鸦没了。
顺着声音静悄悄挪过去,隔着落灰的窗户,看见教室内,乌鸦正用翅膀扶着门扇左右摇晃,屁股一扭一扭的。
是哦,废弃十多年了,合页生锈也是必然的嘛。
“谁?!”
明显四人中张鹏文的胆子最大,他大声呵斥,直接用手电筒照到走廊尽头,
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壮着胆子走过去,不顾同伴的劝阻,从背包里拿出甩棍,明显是有备而来。
声音再次响起,张鹏文咬牙一个箭步冲过去,直接将甩棍抡在门上,空心门扇发出刺耳声响,
教室里非常杂乱,讲台上还有没擦掉的课堂板书,每张课桌上都摆着翻开的课本和其他教辅资料,
就好像上一秒这里还在上课,可落满地的灰尘和弥漫在鼻腔中的霉斑味又在告诉他这里已经荒废多年,
巨大的不真实感裹挟恐惧将他缠绕。
教室外面,时雨和乌鸦扒在窗户边偷看,
乌鸦嘎嘎咧嘴笑,歪头听着远处传来的惨叫,瞳孔红得发亮,
恐惧的味道,真令鸦着迷。
嘎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