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中帝国大陆边境,坐落着一个村庄,名曰:东台村。
这里山清水秀,墟元之气充郁,奇花异草遍布丛生,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村落里民风淳朴,一排排房屋鳞次栉比,大多数村民均是秉持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律生活,虽然劳累,但也充实。
院落内,一个少年来到井沿,将手提着木桶放入水井,不多时便打上满满一桶水来。
少年动作熟络,将木桶里的水倒入锅中,烧火做饭。
“南云熙,好兄弟我来看你了。”
院落围着木桩,一个形态略微削瘦的年轻人走进围栏,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鼓鼓囊囊的,很是大方的把袋子放在院子里的木桌上。
“好重啊,手都酸了”他甩了甩胳膊,然后一屁股坐在木桌旁边的凳子上,背靠着木桌,两条腿一蹬,好似没了声息。
南云熙把柴火全部堆入火里,把准备好的饭食放在碗里,送到年轻人面前。
“刚做的,趁热吃。”
年轻人闻到饭香味,拿起筷子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丝毫没有一点外在形象。
过了片刻,年轻人便将满满一碗饭打扫的一干二净。
“云熙,这是今年我家多余下的一点存粮,你家境苦,正好需要。”年轻人指了指袋子,欣欣然道。
年轻人名叫温然,从小和南云熙一起长大,是整个村子为数不多的好玩伴。家里算不上特别富有,但平时总是接济别人,所以在村落里的形象很好。
至于南云熙,则是村子里面有名的破落户,父母早年离奇失踪,偌大的茅草屋只有他一个人苦苦支撑,一日三餐上更是饱一顿,饿一顿,光景属实艰难了些。
不过南云熙并不气馁,自己一个人生活自给自足,从来不喊苦,不叫累,这一点上,让温然很是佩服。
南云熙看着温然送来的粮食,心里很是惭愧,嘴里想说些感激的话,但喉咙滚动了几下,也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似是看出了对方的窘境,温然岔开话题:“谭婆婆去哪了?”
“不清楚,一大早就着急忙慌的出门走了。”南云熙收拾了一下情绪,只身坐在炉灶旁拿起蒲扇开始熬药。
“对了云熙,我听说村里最近有人得了怪病,说是得罪了天神,所以降下惩罚,想想真是可怕。”
温然双手摩挲着下巴,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说道:“谭婆婆会不会就是为这事才走的。”
南云熙手里动作微微一滞,仔细想想早上谭婆婆的表情,似乎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谭婆婆是村里有名神婆,家家户户但凡有个发烧感冒,头痛脑热,都会请来看上一看,很是灵验。
说是神婆,其实谭婆婆有着自己的一套医治方式,信奉的人多了,自然被冠以神的名头。
温然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随后用手指指南云熙,问道:“你在干什么?”
南云熙告诉温然,谭婆婆传给自己一副药剂,要求每日按时按量熬制,说是能起到稳固心神的作用。
他问过原因,谭婆婆说自己灵魂较弱,是通灵体质,尤其是夜晚,最忌讳被一些魑魅魍魉,牛鬼蛇神容易上身。
南云熙又问为什么自己是通灵体质,谭婆婆却不再回答,只是一味告诫按时喝药,其它不再多言。
南云熙发现温然手臂上伤口,于是问道:“你手怎么了?”
温然看着手臂伤口,说是今天早上过来送粮的时候,路上碰见一个身穿黑色袍服的人,那人抓着自己手臂一顿摸索,嘴里说着不知名的语言,然后就走了。当时自己没当回事,以为是认错了亲戚,后来后知后觉的发现,被摸过的手臂凭空多出了一道伤口,现在想来,多少有些可疑。
南云熙进屋翻箱倒柜,取出之前准备的治伤草药,然后给温然敷上。他看着家里为数不多的草药,决定准备上山再采一些。于是背着一个竹筐,进山采药去了。
临走前告诉温然家里还剩下一点草药,让他这几日按时按用。
温然想说你炉灶上的药还没有煎好,然而没等自己说完,南云熙已经不见了踪影。
雾华山位于东台村西南边,山上终日雾霾连天,一般村民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一个人进山采药。
南云熙迈动步伐,步履蹒跚的向山里行走着。
南云熙对雾华山很是熟悉,早年跟随谭婆婆一起上山采药,练就一副识路之法,对于山里一些重要药草的生长环境,地带区域,也算是了然指掌。
他穿过一处灌木丛,在一片湿地上采摘一株药草,蛇尾草。
蛇尾草,顾名思义,药草顶端酷似蛇尾,药性温良,是治愈铁器刮碰的不二之选。
南云熙又辗转几个地方,寻找了许多草药,不一会功夫,身后的竹筐已经满满一筐。
“还差一株九叶草。”他找遍其它地方,也没能找到这种药草。
这时山上的浓雾已经越来多大,他低下头甚至都不看脚底。按照以往惯例,山雾最多持续一刻钟左右,已经消散。不知为何,今天却雾霾越来越浓,如果再不下山,恐怕是会迷失在山里。
现在离雾霾最浓郁时分还差些许时间,南云熙决定冒险进深山内部,找找看。
虽然谭婆婆先前对自己说过,深山内部地脉复杂特殊,难以寻找出路,但南云熙决定搏一搏风险,因为九叶草一定生长在深山内部。
九叶草是安眠,固神的重要药草,这几日谭婆婆总是忙里忙外,既要帮助自己配置药剂,经常还要帮助村民治疗疾病,整日不得歇息,年纪渐长,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只要能找到九叶草,谭婆婆一定不会太过疲乏。”
一路上,南云熙总感觉心神不宁,似乎总有什么东西跟在自己后面,他回头左右看了看,却什么也没发现。心中暗自鼓励自己,以为是情绪紧张,才会出现幻觉。
听村里村民谈论过一些传闻,说雾华山之所以终日雾霾连天,是因为山里藏着精灵古怪。这些精灵古怪修为高深,能够召唤迷雾,攻击人类。还有一些,可以运用妖法,附身人类,从而逃出深山,为祸人间。
在南云熙儿时,听谭婆婆说过,深山内部妖怪遍布,当初请过一位法力高深的修士,运用地理气机,施展法术,将其封印,所以东台村连年平和,没有怪事发生。
不过是一些吓唬孩童的恐怖故事罢了,南云熙认为,只要自己心存善念,便不会有妖孽作祟,一切恐俱,源于内心恶念而生。
兜兜转转,南云熙走了大概半晌,天光已近中午,山里的迷雾渐渐散去,他绕过一条小河,看清山涧溪水流淌,清脆唯美的水流声让人流连忘返,很是迷醉。
在一座巨石缝隙间,生长着一株九片叶子的植物。
“九叶草!”南云熙失声喊道,不曾想真的在这里找到了九叶草。
他迅速爬上山顶,缓慢有度的把九叶草放入竹筐。
大功告成!
之后他又沿着山路蜿蜒攀爬几个来回,终于来到山崖底部,稳定身形。
突然,他发现一座隐秘洞穴,洞口常年因为雨水冲刷,早已变的坍塌,洞穴周围蛛网交织,难有人烟,洞穴深处,隐隐有光芒涌现,摄人心魄。
南云熙跟随洞穴深处的亮光,缓慢向里面走去。
洞穴内不仅潮湿狭窄,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腐蚀霉味,让人透不过气来。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是往深处行走,洞口越是狭窄,整个通道是一个斜坡,南云熙靠着洞壁,增加向下的缓冲,慢慢来到洞穴底部。
这里是一个宽阔的石室,正前方站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服装,在其脚边摆放着一面旗帜,旗帜上描画着一些复杂诡异的纹路,像是某种咒文。
接着,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只见他狠狠将匕首插进自己的胸膛,顿时一大股鲜血喷出,染红脚下的大片土地。
但黑衣人好似感觉不到痛一般,依旧握着匕首,划动伤口。同时,嘴里唧唧哇哇的念动的咒语:“以血为引,召唤魔祖,以我之躯,通灵之体,恭迎魔祖而归!”
咒语念完,一阵狂风大作,插在土地上的旗帜闪耀着光芒,黑衣人脚下的血液仿佛拥有自我意识一样,缓缓汇聚成一座法阵纹路,分别对应着五个位置,组成一个五芒星阵。
在黑衣人上方,一个全身包裹的圆形球体,剧烈摇晃,一丝丝黑色气流逐渐脱离球体束缚,开始向黑衣人头顶汇聚。
黑色气流逐渐形成一个圆盘状,然后尽数钻进黑衣人体内。
黑衣人突然身体开始抽搐,浑身颤抖,口眼上翻,倒地不起。
躲在角落里的南云熙看见这一幕,双腿早已不听使唤的瘫软在地。约莫过了许久,他颤颤巍巍的来到黑衣人身前。低头看着地上的血液,胃口一阵作呕。
五芒星阵光华大作,只见从黑衣人体内升起几道红色光芒,全部汇入南云熙身体。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迷迷糊糊的晕厥在地上,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