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夜晚,戴雨浩依旧没有选择睡觉,但也没有在那个高原。
他现在面前有一棵树,尽管这棵树的造型很奇怪,但要是天梦冰蚕在这肯定会认出这是那天两人第一次相见的树,因为它的记性很好可以记起那天的细节。
树很高大,可枝叶并不茂盛,它的左边光秃秃有积雪压在枝头,它的右边树叶金黄干枯卷曲零零散散挂在枝头,整棵树像一把巨大的弹弓中间没有任何东西,视线可以直接穿过。
树长在一片草原上,草原除了这棵树还有一条石子小路。如果树这一端是尽头,那么不知道路的起点在哪,如果树的这一端是起点,那么将不知道这条路通往何方。
戴雨浩站在树正中间,伸出手放在树干上,很粗糙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深深的侵蚀。
退后两步抬头看着奇异无比的树冠,然后默默低下头,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合十。
从石子上面扬起的灰尘又回到了石子上面,小小的石子此刻倒映着整个画面。
“冬儿、秋儿我已经决定向前先走一步了”
“你们以前总埋怨我脑子笨,做事总慢一步,但没想到最后竟是我走在最前面”
“于我而言,你们不是腐朽的岁月,我不会将它遗忘,我会永远铭记大陆的一切”
“但霍雨浩对于你们来说肯定是一段不怎么美好的回忆,是一个烂的不能再烂的人”
戴雨浩再次抬起头,看着大树有点模糊,深吸一口大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
“所以这次轮到我去拯救你们,我会…我会…”
“将自己的存在抹除,让你们拥有新的人生”
……
识海高原后方有一个小门,戴雨浩是准备自己那天关在这里出事了天梦他们可以通过这扇门来救自己。此刻门的这一边霍雨浩死死堵着不让那边的人进来,那边冰熊白小王在天梦冰蚕的指挥下一次又一次撞向这扇门。
“把门打开雨浩,你是不是在里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开你大坝,戴雨浩不在这里给我回去啊”
“雨浩骗人的时候声音最好也要变一下哦”
“玛德,来个人救一下啊”
戴雨浩刚回来就看见霍雨浩双臂伸直两只手死死扣住门的边缘,双腿迈开死死蹬住地面,还有许多触手和他一起死死抵住那扇门。
抬手一挥门就消失不见,霍雨浩直直摔倒在触手身上,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站了起来,气呼呼朝戴雨浩走去。
“没想到你还在识海包养了小三,你倒是潇洒,让我给你守了大半天”
戴雨浩虽然在这几天相处的过程中得知他早就游历过诸天万界,所以思维会比自己跳脱点,话语会比自己随意点。但一直搞不明白一个点,他为什么总能将自己与那些毫不相关的事联系起来,之前把凤凰之神的妻子与自己挂上钩,现在更离谱什么叫做我在识海保养小三?
刚才明明是天梦哥在讲话啊!
突然感觉和他说话好累啊,戴雨浩扶着额头苦笑起来。
“换个话题吧,你该怎么把我送到过去?”
“我尊重你的选择”
“???????”
接下来两人就怎么回到过去救人展开了讨论,霍雨浩要了一个小黑板在上面写写画画,一根根线分开又闭合最后糅杂成一根最粗的线,他在上面又填了一个奇怪的符号——AF。
戴雨浩看着黑板的内容感觉回到了当年学习魂导器的时光,黑板上也有许多线和特殊符号,自己最初在学习它们的时候还是靠死记硬背,背含义、背法阵图、背各种材料具体用途……
“呼”霍雨浩一屁股直接坐在凳子上,双手垂落在扶手两边,双眼无神望着天空好似抽干了所有力气。
“没事吧”
“这动脑子的事,太几把累了”
霍雨浩重新坐了起来用笔敲了敲黑板,“看黑板,我要开始讲第一种方法了”
他指了指黑板上最底下的细线“假设我们现在的现实是一条线,我们所有人都生活在这条线当中,我称之为世界线”
接着顺着细线到了第一个分叉口“但是我们做的某个决定可能会改变原有世界线的走向使它发生分歧,但是我们平常无法感受到”
他用了一只红色的笔在分叉口着重圈了一下“但是如果我们回到过去做了那样的选择,那么我们就可以明显感受到世界发生了改变,将会发生你意想不到的事情”
霍雨浩回头看向戴雨浩用笔指向他“所以你需要去找到那个事件,让世界线发生变动”
戴雨浩早已沉醉其中,眼眸里好似又星星细碎的光芒闪烁跳动,看着眼前的少年满是崇拜,咽了咽口水“所…所以我只要找到那件事过去的一切就可以改变吗?”
霍雨浩举着的笔竖起摆了摆,摇了摇头“如果你处的这个世界真如我想的这般,是单一世界多可能性世界的话”
重新看向黑板指了指那个特殊的符号——AF“那么将会有个世界线的收束,如果AF范围里所有世界线都收束到一个点,那么这个点的事件将会无法在AF内改变”
他又回头看着戴雨浩眉头略微皱起,有点难以言说挤出几个字“如果…你要救的人刚好处在这点”他顿了顿,咬了咬下唇“那么无论你怎么救,她都会死亡,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可霍雨浩并没有看到如遭重负的戴雨浩,他此刻坐在桌子对面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目光柔和,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透露着欣慰的笑意。
“就算如此,能让她能再多看一会这个世界,这不也挺好的吗?”
霍雨浩手中的笔滑落,眼睛瞪得老大一下都不曾眨动,盯着眼前笑如春风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回答,即便结果无法改变、所珍视的人依旧会死去,戴雨浩却没有半分烦恼和焦虑,更没有怨天尤人,只求能够让她再多看一会这个世界。
霍雨浩突然明白为什么他眼底会有无尽的疲惫,为什么总会时不时野望,为什么在听见自己有办法回到过去救人会那么激动。
因为他对过去爱的深沉。
“又不是没有别的解决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