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来你会开车,小慕同学。”
程澄将“小慕同学”这四个字咬的很怪,浅浅的嘴巴撅的老高,认为自己受到了轻视。
“很奇怪吗?你都会开。”
“倒也不奇怪,毕竟我们浅浅很上进嘛……对了慕浅浅小姐,”程澄的声音突然变得深沉严肃,她一本正经的问:
“我想采访一下您是怎么克服踩油门这种世纪难题的?还请您不吝赐教!”
“看在你是伤员的份上,”浅浅语气平静,但攥紧方向盘的双手暴露了她的心情。“我可以忍你两天,但你想好了,我发起火来是很可怕的。”
这一点,程澄是完全相信的,可她还是满不在乎,继续调戏着正在开车的浅浅。
苏坐在面包车副驾驶的位置,看着眼前飞速略过的道路,觉得真是奇妙的心理状态:似乎一场险些丢掉性命的遭遇战,将大家心中的阴霾消散了不少,或者说……使人看的开了。
因为经历了前天那个夜晚,你不得不这样想: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倒霉吗?以及……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幸运吗?
好吧,接受自己失去过去的一切仍旧很难。父母不在了,平静的日子回不去了……
可与宏晟的交手有这样一点好处,那就是正视了这一点:很多时候死神与人的距离真就差那么几公分,倒霉些,就被追上了。
“你别逗浅浅,她开车呢。”白雪轻轻地摇了摇程澄的肩膀,被她温柔劝导的人正躺在面包车后排放倒的沙发上,浑身缠着绷带。但让人安心的是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而且这么热的天气居然没有感染。
程澄的伤口基本上是白雪处理的,她心灵手巧,做事很利落。
“老白,我看你是中了她的邪了,千万不要被表象所迷惑啊!”
“老白是……”
白雪又露出了谁都知道她不喜欢这个称呼的微笑。
“老白就是你,你就是老白啊。”
“别这么叫啦!”
“还有啊,我亲爱的战友怎么了?来两句啊苏,你可是把boss打出了斩杀线,不发表个获奖感言啊!”
“不要理她苏,她智力有缺陷。”浅浅说了句让白雪瞪圆双眼的难听话,她觉得苏是个需要照顾的孩子,与之相比,程澄大概算是是坏人了。
可是,苏并没有感到困扰,她从副驾驶转过身,程澄能看见那张白皙的脸,已经无法更真诚了。
“我想谢谢你程澄,为你前天的奋不顾身。”
“啊?”程澄没想到会是这种展开,她一时有些结巴,轻轻咳嗽两声以缓解尴尬,“你说那个啊,我也要活命的嘛,主要还是这么回事。而且你对那个人造成的伤害比我大多了。”
“那我也要谢谢你,”苏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又眨,十分认真的说:
“因为你的勇敢与主动,我才会想到要和他战斗而不是逃避,谢谢你。”
“还行,还行,”程澄嬉笑着想要敷衍过去。
“还行个鬼啊,是没关系吧?”浅浅一副受不了的语气,“你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也谢谢你,浅浅。”
苏把头转回面向浅浅,她是真的很感谢。不论是刚认识一天就很照顾她,还是前天将安全路线让给白雪。慕浅浅这个人,比她知道的还要好上一百倍。
“啊?”浅浅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也轻轻咳嗽两声,随即想起了自己十秒前说过的话。
“那个,没关系,大家都是朋友嘛。”
朋友,两天的相处时间有点短,但一起经历了那些,又怎么会不把彼此当做朋友呢?
“那我呢?”白雪用一种有些受伤的语气问。
“小雪不是每天都在帮助我吗,要是说起感谢的话,恐怕一天也说不完。”
“那我也想听你说嘛,不用一天,一句就行了。”
“那,谢谢你,小雪。一直以来都谢谢你了。”
“我也谢谢你,苏。”白雪心满意足的微笑着,用温柔的目光予以回应。
苏有些疑惑,她看不出自己有什么值得对方感激的。
但苏没有执着于这个问题,她的目光投向前挡风玻璃。
视野里那些一个接着一个的树木与建筑,即便曾经见过,事到如今也不可能记得了。这样新鲜的事物不断朝她飞来,并在一眨眼的功夫被甩在身后。
苏又想起了父母与过去的一切,十七年来,她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说过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