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按照记忆,寻找铠兰的家。
不断得向前走去,城市破坏得越厉害,到最后几乎遍地是一片青钢碎片。
最后,莱茵看见了铠兰和他的父母。铠兰的脸被他父母的身体遮掩,莱茵看不清。
“叔叔阿姨,铠兰还好吗?”莱茵喊道。
铠兰的父母转过身去,移开了挡住铠兰的后背。
莱茵看到,铠兰的头上满是血迹,眼眶都被砸烂。
“铠兰,已经没有心跳了。”铠兰的父母声音很小,很微弱,却被莱茵听得一清二楚。
满眼震惊,莱茵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莱茵抹了抹眼泪,离开了。
从战争爆发,到现在,一共花了不到半天,父母死去,和善的邻居全都翻了脸,变得毫无道德。
现在,就连他的朋友也出事了。
“布莱泽和赫达呢?”莱茵擦拭眼泪,燃起了心中最后的希望,向着街道深处继续跑去。
街道上已经没有了奔跑的行人,很多人已经转移到了自己认为还算是安全的地方。王都已经三百多年没有遇到哥布林破城了,这几代人早就忘掉了哥布林的事情。
莱茵跳上了青钢堆成的废墟,看见了布莱泽,他的弟弟妹妹和他身后的父母。他们正翻找着废墟中剩余的钱。
他站在废墟上大喊:“布莱泽!”
“莱茵?”布莱泽惊喜道,想要去给莱茵一个拥抱,却被他的父母拉住了:“离他远点,没看见刚才有人偷别人家的钱?”
“可是,莱茵不是坏人。”布莱泽说道。
“不是坏人也不行,万一我们被骗了怎么办?!你以后不准跟他做朋友!”他的父亲眼球几乎快要瞪了出来,盯着布莱泽。
莱茵跳下了废墟,正准备给布莱泽一个拥抱,却被布莱泽的父母呵斥:“离我们远一点!”
莱茵脸上的笑容呆滞了,凝固在了面庞之上。
布莱泽只是低下头,不再看向莱茵,像是根本不认识莱茵一样。布莱泽的母亲正观察着莱茵,提防莱茵过来抢走他家的财产。
莱茵转身离开,心中默默想着:“书里面不是经常说友谊是很长久的吗?可为什么突然就消失了。”
“难道书里面都是骗人的?”
“不,去找赫达吧。”
怀着最后的希望,期望友谊能够存在,莱茵找上了赫达。
四目相对,两人都发现对方的眼睛红红的,满是泪光。
赫达眼神慢慢冷了下来,看着莱茵,说:“我们不是朋友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走开!”
赫达感受着口袋里仅剩银币的重量,感觉到一丝安稳。
他是一个很现实的人,他也不傻:有钱要自己用,有财不能外漏。
赫达记得他们家之前在贫民窟挨饿的日子,现在他成为了平民,钱更要攥在手里。
刚才,赫达被一个满脸胡茬的混混抢走了不少银币,现在他不敢相信任何人。
莱茵看着面相凶狠的赫达,明白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
他想起了自己在书上看到的童话故事,故事中说,友谊是最珍贵之物。
无论发生了什么,朋友会站在你的身后。
可现在看来,友谊终究无法抗衡利益。
友谊只是一句话,利益是实打实的东西。
于是,他选择了离开。
莱茵弱小孤寂的身影在寂静的街道游荡。
远处传来的地面震动却还预示着战争没有结束。
莱茵慢慢地回到了他的家——这栋楼房原本住着很多人,现在几乎一个不剩。
他根本没有地方去,外面还全是哥布林。
咕咕咕~
他的肚子早就饿的不行了,双腿无力,感觉肌肉已经彻底没有了力气。
推开邻居家的门,莱茵发现了一堆土豆。
想要打开源能液火炉,却发现根本打不着火——源能液管道几乎瘫痪了。
整栋楼更是断水断电,战争爆发之后,什么都瘫痪了。
莱茵擦了擦土豆表面的泥土,然后啃了下去——土豆还是很甜的。
莱茵跑了大半天,身体早已疲劳。找了找楼房里敞开的房间,莱茵总算是找到一堆可以铺床的东西。找了一处还算完整的空地,草草堆好被褥,躺下,却看见了星空。
屋子几乎破碎得不成样,天花板什么的早就没了。
“外面的世界都是这样的吗?”
可是他不信。
世界绝不可能如此黑暗。
然后,他想起了今天的看到的画面:母亲飞来的手臂,父亲残留的肉和骨头的混合。
昔日的邻居,好友全都突然翻了脸。
为什么一切变成了这样?
不仅有恐惧,更多是猝不及防的悲伤和弱小无助。
莱茵没有察觉,垫在脑袋下的枕头早已被泪水浸湿。
...............
第二天,莱茵被一阵噪音吵醒。
“王都的公民们,战争已经结束,哥布林已经被我们英勇的战士解决!”
“现在,我们为那些失去家人的人,那些没有工作能力的孩童老人提供救助。”
“请迅速前往附近的广场,那里会有士兵会帮助你们。”
莱茵向外看去,发现是楼房外的人。他正举着一个喇叭,向周围大声呼喊。
莱茵感觉有了希望,原本他都不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十岁的孩子如何在没有任何钱财的情况下活下去。
现在终于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迅速跑下楼,莱茵慌忙问道:“叔叔!是真的吗?!”
“当然是,快去吧,广场在那边。”
莱茵快速奔跑,看见了广场周围全是人,多以小孩老人居多,当然,还有几位孕妇。
一群身穿墨绿色军装的士兵整齐地站在广场中,维持现场秩序。
士兵一个一个地核对难民信息,然后让一些人离开,一些人留下。
他们身后是几辆运输用的货车。
“排好队,大家上车。”
莱茵坐上了汽车,看着窗外,最后经过一连串的旅途,他们来到了一处满是窝棚和垃圾的地方。
“这是哪?!”
“把我们送到哪里来了?!”
运兵车上走下一群士兵,排成一排,将车子来时的道路封住。
一位士兵大声宣告:“现在,中城区中没有生产能力的人必须全部进入贫民窟,这是上头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