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拦腰而断,散落在货架上。
“之前有这些纸人么?”
林秋皱起了眉头,他仔细回想了片刻,却是没有印象,不太记得先前有没有这些纸人。
“哎,又是一桩生活当中的无头案了!”
林秋将这些纸人整理起来,足足有16张,而且,这些半截纸人都是清一色的上半身!
林秋把纸人边上的木箱子拖到近前,翻了一下,果不其然,纸人的下半身都在箱子里面。就像是有人想要抽出这些纸人,却因为纸人的材质已经腐朽发脆,用力过猛之下,把纸人给扯断了。
“肯定不是我干的!”
摇了摇头,林秋把手里的半截纸人又放回了木箱,抓起手札便爬下了楼梯。
现在毕竟是大白天,林秋完全没把这事往别的方向想,一些被撕碎的剪纸小人而已。而就在林秋爬下楼梯之后,刚才那箱子里面,有个纸人忽然无风而动,左右摇摆起来!
摆动间,纸人的双手便挣扎了出来,然后纸人双手四处摸索了一下,似乎没找到合适的位置,最后只得撑在别的纸人身上,继续用力的摇晃自己的身体,似乎想要把自己从一堆纸扎之中“拔”出来。
摇着摇着,便听一声微不可察的“咔嚓”,早已发脆的纸人便把自己拔成了两截!
断裂的瞬间,纸人的上半身一下便丧失了活性,飘落在货架上,没有了动静。
安静了片刻,不一会,木箱之中又有一个小纸人开始左右摆动起来!
这一切发生的悄无声息,林秋没有任何察觉。
他拿着手札,站在柜台后面,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这本手札内容奇诡精妙,深不可测,林秋很想继续看下去!
但是今天的事情实在太多,他要赶在供货商送货来之前把店铺整理好,补齐货之后,还要准备好清单上的货物,然后跟车赶到孝家那边去,明天白天看店打盹补觉,晚上继续去吴俊良那边加夜班,这两三天都没有时间看书了。
念及此,林秋还是有些不舍的把手札收进了柜台的抽屉里面。
收好手札,林秋拿出手机,发现苏序还没有通过他的好友,再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下午一点了!
林秋早上就吃了两只包子,忙碌了一上午,早已饥肠辘辘,先前还不觉得,此刻一停下来,肚子便开始疯狂抗议起来。
林秋打算先出去觅个食。
走出白事铺子,外面阳光正烈,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林秋一愣,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顿时便感觉像是进入了空调房。
“我去,要不要这么明显?”
林秋顿时觉得这一万的月薪可能没那么好拿!
“不对,转正后月薪是一万五!”
“而且今天一单就能拿2345元的提成!”
“一个月不说多了,接五个单——”
这还真不是林秋异想天开,想当年,老林一个月就有五六个纸扎活,那还只是一个小县城,下面十多个村子而已。
“毕竟是白事铺,阴气重点这很正常!”
“我可是专业的!”
思量之间,林秋念头瞬间通达,目光也变得坚定起来。
最终,林秋坚定的目光落到了街道斜对面,一家面馆的招牌上!
招牌上,以林秋的目力,都只能隐约看到面馆二字,至于前面的字,早已经褪色的看不清了!
外面的遮阳棚下,一个头戴汗巾的中年大叔正在煮面。
林秋只观察了不到一分钟,便看到有两波客人进出面馆。、
就冲范,一看就是老字号了!
林秋也不打算走远了,坐在对面正好可以一边吃面一边看着铺子。
刚走近面馆,林秋便闻到了浓郁的高汤香味。
而走近之后,林秋这才发现,面馆招牌上前两个褪色的字是“一家”!
原来店名就叫“一家面馆”!
林秋脸上不由露出笑意来:“挺有意思的名字!”
中年老板见到林秋,也笑着打招呼:“小伙子,吃点什么?”
“来碗面吧!”
林秋对吃的并没有太多要求,在学校的时候,开水就馒头他都经常吃。
“想吃什么臊子?”
老板正要介绍,林秋指了指对面的白事店,玩笑道:“我是对面白事店新来的员工,以后会常来您家吃,您看着办!”
中年老板也笑了起来:“一看您就和我家这面馆契合!”
“怎么说?”
林秋拉了一把塑料凳子坐下来,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和老板闲聊。
“来我家的这些老主顾都是和您一个路数,都是让我看着办!”
说着,老板自己也乐了起来。
“叔,您这店开多久了?”
林秋开始套近乎。
“那可有些年头了,我爷爷那一辈就开着了!”
老板顿了顿手上的动作,想了下,有些不太确定道:“我父亲今年七十八了,这店至少也有八十几年了!”
老板怕林秋不信,又解释道:“咱家这店也没啥了不得的手艺传承,不过就一用料实在,所以也没当做什么正儿八经的品牌在做,今儿个被客人一提醒,我这店怕真是离百年老店也不远了。”
“那着实难得!”
林秋也由衷感慨。
忽然,林秋心念一动,指着白事铺问道:
“叔,我家这白事铺您了解不?”
老板正在给面下臊子,闻言,也没着急回话,端着一大碗汤面过来,摆在林秋面前后,才搭话说道:
“要说了解也了解,要说不了解也真不了解!”
见林秋诧异,老板便自顾解释起来,道:“打我小时候记事,对面那白事铺就那模样了,我估摸着,年头可能不比我家面馆少!”
“我小时候记得老板是个老头,不咋说话,白天不见出门,一到晚上我们快打烊的时候他就会坐在门槛上抽旱烟!”
“后来,铺子关了有一段时间,再开张的时候,就换成了一个年轻人了,不过那年轻人不常来,一年也就清明节,七月半那段时间开几天,也不和周边的邻居打交道!”
“难怪店里是那模样!”
林秋总算明白了其中的症结。
“所以啊,那家白事铺我也是从小看到大,但是这么几十年来,却也根本没打过交道!”
说到这,老板不由有些感慨唏嘘:“那老人家年纪比我父亲大多了,这会儿想必已经不在了吧!”
林秋吃了一筷子面,面条筋道,汤底鲜美,葱花在热油的激发下,散发着浓郁的葱香,更添了风味。
林秋冲老板竖了一个大拇指,随即便安慰道:“生老病死,天道自然,那是人之常情的事,叔不用太过挂怀!”
老板见林秋夸赞自家的面,心情大好,闻言也是哈哈一笑,道:“小伙子,你这才第一天上班,咋就这么通透了?”
林秋一边大口吃面,一边说道:“我——父亲是纸扎匠,我从小跟着学手艺,干这一行算是老本行了!”
正说着,手机“叮咚”一声。
老板见状,笑道:“客人慢吃,我进去收拾收拾!”
“您先忙!”
林秋以为是苏序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拿起手机,点开微讯。
果然,通讯录显示有人加他。
林秋连忙点开通讯录,他想把今天收到的钱转给苏序。
这一笔不属于他的巨款放在手机里,他心里不踏实!
没想到,点开通讯录,林秋发现加他的人并不是苏序,而是蒹葭苍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