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二少爷。你今天怎么有闲情逸致来着满春楼呢?”
“我们熊千总交代我来办差事,我办完了顺便来这转转。”
“哦?熊千总也来了?”
宋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没有,不过他说办完事了会过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在陪着二少爷吧,正好我和熊千总有点要事相谈。”
李封心中暗自叫苦,这老狐狸一定是等自己出了满春楼,再找机会对自己下手。
然而他脸上并未表现,反而是笑吟吟的说道。
“好啊,那就劳烦宋叔了。”
三人来到大厅,周围的人都拿着纸、墨奋笔疾书。
雪媚儿扫视大厅,终于在人群中找到李封,她展颜一笑,眼睛亮晶晶的,眉毛弯起好看的弧度。
“雪娘子对我笑了。”宋清兴奋的道。
宋清从小在李府长大,作为李府大公子的跟班,他也见识过许多美女,但能和雪娘子媲美的寥寥无几。
更别提之前他只能在后头看,现有雪娘子有意自己,这让他激动万分。
“人家对你笑不是喜欢你,可能是她牙疼。”
李封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充满调侃。
宋清笑容一僵,他恶狠狠的瞪了李封一眼。
宋武望着台上站立的雪媚儿,眼里闪过一抹惊艳,这样的绝世佳人,哪怕是他也没见过几次。
“二少爷可是专门为这雪媚儿而来的?”
“没有,我就是随意看看。再说了,我对这种半大丫头不感兴趣。”
“凭你也配?还看不上雪娘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父亲,我能不能上台写诗?”
宋清的脸上充满着迫不及待。
“去吧。”想着儿子的文采,就算不能得到雪娘子的赏识,也不至于丢人,宋武欣然同意。
宋清灵气流转,用蛮力挤开人群。
被挤的人回头一看宋清身上六品百户服,不敢说话,灰溜溜的走开。
宋清来到台上,摆出温文尔雅的姿态。
“在下宋清,见过雪娘子。”
“嗯!”雪媚儿冷冷点头,兴致缺缺。
“李封为什么还不上来?难道是情报有误?”雪媚儿心中有点焦急。
宋清见雪媚儿不说话,以为是在害羞,内心更是亢奋。
他深情的望着雪媚儿,信誓旦旦的说。
“雪娘子放心,在下一定赢得诗会,和娘子共述衷肠。不是我说,在场的其他人都是垃圾!”
说罢宋清毅然转身,来到桌案旁。
“我说这位百户,这不是战场,不是打打杀杀的地方,你一个大老粗来这装什么蒜?”
旁边一个锦衣玉袍的黄子伦,受不了宋清这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开口嘲讽道。
“嗯?!”
宋清盯着黄子伦,微眯双眼,眼神中充满不善。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本百户说话?”
“百户?本公子还是举人呢!你在我面前摆什么官威。”黄子伦不以为意。
大乾重视儒生,凡中秀才者,见七品以下官吏不拜;中举人者,见五品以下官员免礼。
一个百户还没资格在自己面前摆谱。
宋清没有说话,换作平时,他早就一刀砍了这公子哥的脑袋。
可现在是在满春楼,而且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宋清铺开宣纸,奋笔疾书。
黄子伦也不说话,他倒想看看这个大头兵能写出什么来。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神变了。
宋清得意洋洋的举起宣纸,清声朗读道。
“柳腰轻摆春风醉,朱唇微启月华羞。美人如玉剑如虹,一笑倾城再倾国!”
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宋清更加得意。
“怎么样,服了吗?还举人?怕不是用钱买来的。土包子。”
黄子伦紧抿双唇,沉默不语,这首诗自己确实写不出来。
宋清见黄子伦沉默,得意一笑。
他找到在人群中的李封,大声开口道。
“李封,不如你也来一首,你的文采可是在我之上啊。”
众人的眼光齐刷刷的落在李封身上。
李封挑了挑眉,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
在李封的记忆里,前身虽然经常出没各种风月场所,但对诗词歌赋是一窍不通。
之前有次花魁诗会,前身信心满满的写下一首诗:
“娘子你好美,我好中意你。
娶你做媳妇,天天睡一起”
全场哄堂大笑,偏偏他还自鸣得意。
想到这,李封连连摆手。
“宋清兄文采斐然,在下自愧不如。我就不上去献丑了。”
宋清眼神一亮,他见李封认怂,更加不依不挠。
“来来来,别谦虚了,快上台来写一首,让大家见识下你的文采。”
“宋兄我......”
“来吧!”
李封被逼无奈,只好迈步来到台上。
“小杂种,这次一定让你颜面全失!”
宋清望着低头不语的李封,内心暗自得意。
“宋兄,写诗可以,但你千万不要叫人嘲笑我。”李封愁眉苦脸的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宋清内心惊呼,拦住准备动笔的李封说道。
“等一下,就这么写也没意思,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什么赌?”
“谁的诗被雪娘子选中,另一个人就要学狗叫,如何?”
“然后还要绕满春楼一圈?”
“对对对!诶?”
“好!我答应了!”
李封脸上露出狡黠的微笑,他没有理会呆愣在原地的宋清,提笔写诗。
在一旁看戏的黄子伦立马凑过来,大声念出李封的诗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第一句落下,满堂哗然。
在旁暗自思量下一步计划的雪媚儿,眸子微亮。
她诧异的看了李封一眼,心里狠狠骂着给她密报的人。
还说李封不会写诗!这凭一句就能名动大乾诗坛。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宋清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精通诗赋,自然听出来,这首诗的意境远在自己之上。
可他李封什么时候能写出这种诗了?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二楼,婉娘侧耳倾听,她的素手微微发抖。
没想到有首诗能贴合自己的心意!
这些年来,就感觉自己宛如笼中鸟,不得自由。
可这并没写舞蹈啊?难道......是写给我的?
“怎么可能。”婉娘轻轻摇头,白净的脸颊泛起霞红。
她盯着在楼下奋笔疾书的李封,杏眼微眯,嘴角不自觉勾起。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最后一笔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李封放下笔,内心暗叹。
“对不住了,李太白。今天我也做一次文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