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刮得军帐呜呜作响。一位俊秀青年被绑在中军大帐中。
青年穿着军服,面似冠玉、皮肤白皙。
看上去不是军伍之人,倒像来游山玩水的公子哥。
唯一不和谐的地方,就是青年脸上的淤青和眼角未干的泪痕。
李封睁开眼,懵逼的看着两侧罗列的兵器和面前巨大的帅旗。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李封是一个社畜,好不容易放假,他索性打开骑砍玩到半夜。
等自己的巴依老爷又娶了‘赛貂蝉’,他这才心满意足上床睡觉,谁知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难道是恶作剧?可这场景布置的也太逼真了!难道?!”
作为熟读网文的老书虫,李封隐隐有些猜测,他应该是穿越了!
正当李封胡思乱想,准备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一统江山时。
一段记忆猛的插入他的脑袋中。
大乾末年,天灾人祸,民不聊生。
鞑子在关外虎视眈眈,时不时进关烧杀抢掠。
朝廷上暗潮涌动,东林党和严党明争暗斗,靖帝却听之任之。
黄河数次泛滥,陕西、山西长年无雨,长江流域六月飞霜。
土地兼并,官绅横行。
地主占田超七层,佃农终年劳作仅得10石,不足糊口。
若遇灾年,不得不典当妻女,换的白银三两充当税银。
然而为了抵抗鞑子,靖帝竟还加征“辽饷”“剿饷”“练饷”,三饷总额超正赋三倍。
时逢陕西、山西、河南、山东、河北大旱灾,百姓“人相食,父母烹子”。
流寇四起,他们一路南下,烧杀抢掠,意指江南。
蛰伏的妖魔乘机而出,所过之地人畜无存。
大厦将倾。
李封,魏其侯庶出二公子,被侯府嫡长子蒙骗,误入军伍。
临战时,李封惴惴不安,所幸有人说可以帮他逃命。
李封大喜过望,于是收拾行李和那人一同逃命。
还没出军营,被人一拳打倒,绑入中军营帐内,而和他同行之人也不知所踪。
“这傻孩子,明显是被人坑了啊!等等!那我怎么办?!刚穿越就要噶了?史上最窝囊穿越者?”
李封正思索对策时,营帐外传来阵阵脚步声,一个壮汉掀开帐门走了进来。
壮汉九尺昂藏,猿臂狼腰,肩宽如城门闸板。面如重枣,颧骨处有火燎旧疤。
身披玄色重甲,左肩狻猊,右肩睚眦,鎏金饕餮护腹。
壮汉扫了李封一眼,眼里的尸山血海让李封不寒而栗。
壮汉弯着腰,轻撩帐门,毕恭毕敬的等待后者。
后面来的是一位儒雅中年男子。身穿戎装、面白无须、看上去像一位谋士。
壮汉等中年男子进了营帐,也不管后面的人,直接放下帘子就走。
后面的将领也不敢恼怒,默默跟着进来。
庞大的营帐内,只回荡着安静的脚步声。
众将领来到椅子旁却不敢入座,眼睛齐刷刷盯着中年男子,等到中年男子在帥位落座,众人这才坐下。
中年男子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仔细的阅读起来。
那壮汉手扶着剑,肃立在中年男子身侧,如同玄甲神将,环顾四周。
被他对上视线的将领纷纷将目光挪开。
寂静中,不知过了多久,中年男子放下信。
他抬起头,扫了李封一眼,接着看向两旁的将领开口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右边第二个位置的将领连忙起身,他神色恭敬的开口道:
“回禀军门,末将在巡视营地时,发现此人不守军令,肆意行走于各个营区内,甚至想要私自出寨。因此末将擒下这名逃兵,送往中军大帐,请军门定夺。”
听到此人开口,李封眸中冷光闪烁。
宋武,魏其侯大公子的手下。也是蒙骗自己当逃兵的元凶。
“谁让你进中军大帐的?”中年男人淡漠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话,宋武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他连忙离开位置,来到营帐中央俯身跪倒。
“军门,卑职因为怕逃兵出现,有损我军士气,情急之下才误入中军大帐。请军门责罚。”
中年男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盯着宋武,直到看见他脸上斗大的汗珠才开口说道:
“倒是难为你如此尽心尽责,但是军令有言,凡为兵为将者,未得帥令,不能私入中军大帐,违令者斩!”
“宋千户,军令是不是这样写的?”
“回......回禀军门,是。”
宋武脸上的汗更多了,身子也止不住颤抖起来。
“念在你是初犯,且一心为公,免了你的死罪。下去领五十军棍。”
听到这话,宋武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地,任由门外的士兵架着出去。
“能活着就好!”宋武心中暗自庆幸。
要知道那是裴矩,大乾朝最年轻的都指挥,严阁老的心腹,从辽东杀出来的名将。
当初圣上降旨,要裴矩带兵剿灭流寇。
各家见是裴矩剿匪,认为此战必胜。纷纷塞人进军队,想要分润军功。
其中最显赫的,乃是当今太后的侄子,定阳公次子窦恬。
窦恬入了军营,还以为是在京城,依旧跋扈。
视军令于无物,成日只知饮酒作乐。
结果因为参加军议迟到,被裴矩砍了头颅以正军法。
他宋武的脑袋还有窦恬的脑袋硬?
只是那五十军棍不好挨啊!哪怕自己的修为已至龙虎,可那军棍都是由震灵木所制,专打修士。
五十军棍,那是不死也半残。
想到这,宋武眼神怨毒的盯着李封的背影。
“小子,让你死的太容易了!”
等宋武出去后,裴矩将目光投向李封。
“对宋千户所言,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封本想反驳,可仔细想想,前身确实是主动当逃兵。
哪怕宋武暗示过自己,可归根结底,还是前身自己害怕上战场才逃跑。
“被坑惨了!”
李焚心中暗叹一声,开口道。
“回禀军门,宋千户所言非虚,在下无话可说。”
裴矩闻言,刚要抽出斩令,却听见李封接着说道。
“军门,在下自知罪孽深重,愿意编入死囚营戴罪立功。”
这是李封想出来的,自救唯一的办法。
大乾自开朝以来,有一条规定:
允许犯了死罪的囚徒编入死囚营,只要立下足够的功劳,就能免除死罪。
裴矩听到这句话,第一次仔细打量起这位公子哥。
李封信誓旦旦的声音响彻营帐。
“罪人初入军营,因害怕与人厮杀,故此想逃离军营。
如今想来,食君俸禄却不想着替皇上分忧,实在是罪该万死!
更何况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罪人别无他求,只愿拖着罪躯多杀几个贼寇以报效国家!”
话音刚落,众将领都诧异的望着李封,这逃兵竟能说出如此大义凛然的话语。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吗?”裴矩咀嚼这句话,眸光闪动。
“倒是能说会道,既如此便允你到死囚营戴罪立功。”
裴矩注视着李封,他没想到有话能如此契合自己心中的抱负,更没想到这句话会从一个逃兵嘴里说出来。
李封见有士兵进来拖自己,心中微定。
不管未来如何,他起码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