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城。
秦立的第一个分身秦壹站在茗香阁三层的露台上。
他望着街市上逐渐热闹的人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
“客官，您的云露茶。”
店小二端着青瓷茶盏的手微微发抖。
昨夜他可是亲眼见到这位黑袍客人，用一整袋灵石砸得隔壁炼器坊的掌柜差点跪下来叫祖宗。
秦壹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袖中飘出十枚灵石落在檀木桌上。
这是这家店特有的规矩，在茗香阁顶楼观景，每日需缴纳十枚灵石。
当肥羊就要有肥羊的觉悟。
突然。
街市上传来一阵骚动。
七匹通体雪白的踏云兽拉着的玉辇碾过青石板路，辇车上垂落的鲛绡在晨光中泛起七彩涟漪。
秦壹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得辇角悬挂的鸳鸯铃铛，是合欢派内门弟子的标识。
“云月仙子到！”
随着唱名声。
街道里的人纷纷躲避让路。
秦壹低头啜饮的瞬间，神识已经扫过整条长街。
十八道炼气期后期的气息潜伏在暗处，更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筑基威压笼罩着玉辇附近。
“合欢宗内门弟子...能在拍卖会有一席之地，果然都不简单！”
拍卖会会场。
场馆穹顶镶嵌着数千颗荧光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今天的这一场拍卖会，尽管比不上三年一度的大会，但也有数百人参加。
秦壹坐在二楼天字九号包厢。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檀木椅扶手上的云纹，面具下的唇角微微勾起。
透过单向琉璃窗，他能看到大厅里攒动的人头。
那些炼气期散修绝不会想到，此刻坐在二楼包厢的“神秘贵宾”，不过是万象宗一个外门弟子的分身。
此时，他面前摆着七八件刚拍下的物品。
包括无名古剑、上古阵旗改造的破阵符、用砂金花土和天外精铁精心炼制的高级丹炉紫金鼎等。
“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
高台上。
云月的声音突然带上几分空灵，她身后的侍女捧出一尊青铜像。
“此物是三个月前从北海归墟打捞上来的...”
“起拍底价为一千下品灵石。”
“...”
当拍卖场的鎏金香炉升起第三缕青烟时。
秦壹终于等到了他的猎物。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本次拍卖会十件秘宝之一。”
云月纤指轻抬，侍女捧着的玉盘中赫然是半截焦黑的槐木。
“此物同样出土于北海归墟，经鉴定为上古养魂木残片。”
“起拍底价为四千下品灵石。”
秦壹第一个举牌。
“四千五！”
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脆。
他进入拍卖会场之前换了身玄黄锦袍，腰间坠着的七宝璎珞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活脱脱一副世家纨绔的模样。
二楼包厢单向琉璃窗只能对低级修士起作用，神识强大的修士，只要想，都可以看透。
秦壹的包间是云月亲自安排的，见对方如预料的那样挥金如土，脸上的笑容越发盛开，眼尾的桃花痣也跟着微微发亮。
“四千六。”
二楼传来阴柔的男声，合欢派弟子特有的桃花香顺着包厢入口垂落的纱幔飘散开来。
云月一下就认出了此人是谁，笑容瞬间减退半分。
秦壹故意将茶盏重重一放。
“五千！”
“五千五！”
二楼天字四号包厢突然传出一道浑厚的中年男子的声音。
显然已经有人认出了养魂木的真正价值。
这时。
秦壹癫狂地掏出五枚比下品灵石大一圈的灵石拍在案上。
“五块中品灵石！”
“...”
二楼没有人再跟。
下面的散座则发出一阵惊呼。
虽说一块中品灵石能兑换一千块下品灵石，但一千块下品灵石兑换不了一块中品灵石，所以五块中品灵石的价值绝对远高于五千块下品灵石。
最终。
这根半截上古养魂木残片被秦壹成功拍下。
拍卖会继续。
“接下来这件拍品，想必诸位已经久等了。”
云月素手轻扬，侍者捧着玉盒款步上台。
当盒盖掀开的刹那，淡紫色光华如水银泻地，映得她雪肤泛起莹润光泽。
大厅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那四片花瓣不过掌心大小，脉络却似星河蜿蜒，边缘泛着朦胧光晕。
即便隔着结界，都能感觉到泥丸宫传来细微颤动。
这正是星辰花对神识的天然吸引。
云月指尖轻点花瓣，一道星辉突然冲天而起，在穹顶化作璀璨星图。
“诸位请看，经我们研究试验，此物不仅能增强神识，更能助人感悟一丝星辰道韵。”
“这一朵完整的星辰花，起拍价一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百。”
“一万零五百！”
二楼立刻有人举牌。
“一万一！”
天字六号包厢传来沙哑男声，窗纱上的青鸾纹饰表明是御兽门的人。
秦立的第二个分身秦贰正缩在角落的散座里，余光扫过二楼第九间包厢。
端起案几上的灵茶抿了一口。
静静看着有人竞价。
当价格攀升到一万五千块灵石时。
“一万六。”
天字一号包厢突然传出清冷女声，威压如寒潮漫过全场。
那些正要举牌的修士脸色发白，思虑一番后，悻悻放下手牌。
云月眼底掠过精光，红唇轻启。
“一万六，可还有人...”
“一万七！”
天字二号包厢突然亮起红光。
蒙面男修的声音带着金石之音。
“寒月仙子既要冲击金丹，何不与在下公平竞价？”
大厅顿时哗然。
有人认出那是御兽门少主苏泽的声音。
更多人则被“冲击金丹”四字震住。
苏泽一个人，确实无法和寒月仙子抗衡，但今天在场的还有一位宗门长老，这给了他竞争的底气。
秦贰握紧茶杯，指节发白。
他没想到这次拍卖会竟牵扯到可以冲击金丹的筑基修士。
“一万八。”
寒月仙子的声音更冷几分，整个拍卖场的温度骤降，地面凝结薄霜。
当价格飙升至两万。
云月突然轻笑出声。
“诸位且慢！方才言希大师传来消息，卖主愿再售两朵完整的星辰花。”
她玉手轻挥，侍者又呈上两个玉盒。
“不过有个条件，买家需承诺不得追查货品来源。”
包厢结界突然泛起波纹，数道神识在拍卖场上空激烈碰撞。
秦贰后背渗出冷汗。
这种层面的神识交锋，就算他拥有堪比筑基期初期神识，也感到了一阵心悸。
最终。
三朵星辰花，分别被寒月仙子、御兽门少主和某个神秘人拍得。
拍卖会结束。
当侍者送来装着灵石的储物袋，秦贰神识一扫。
扣除抽成，足足有五万五千块灵石。
“道友且留步。”
正要离场，云月的声音入耳。
她站在小型传送阵旁，婀娜身影在夜明珠下泛着珍珠般璀璨光泽。
“下次若还有这般好货，不妨直接来万宝楼。”
纤指轻弹，一枚雕着并蒂莲的玉牌落入秦贰掌心。
“凭此物可享贵宾待遇。”
秦贰收起玉牌拱手。
“多谢！”
云月笑靥如花，看向秦贰的一双美目流光溢彩，再次开口提醒。
“对了，此处出口有三位筑基道友候着，道友不妨从密道离开。”
另一边。
当秦壹满载走出拍卖会时。
禹城的城门处已经蹲着七伙劫修。
秦壹故意在城门口买了串糖葫芦，蜜汁顺着指缝滴在腰间储物袋上，立刻引发数十道神识探查。
“这位道友，我家主人有请。”
锦衣少年突然拦住去路。
对方袖口绣着的九瓣莲纹，正是禹城修仙世家林氏的标记。
秦壹舔着糖葫芦含糊道。
“带路。”
来到林府。
秦壹刚跨过门槛就察觉不对。
林府别院的地下藏着困龙阵。
阵法启动的蓝光笼罩全身。
秦壹捏碎袖中玉符。
正是此次拍卖所得的上古阵旗改造的破阵符。
“轰！”
随后。
又是一阵轰轰轰。
当夜。
禹城黑市流传起新消息。
有个傻子，在拍卖会大显肥羊气质，引起众多劫修的注意。
被诱至林府。
随后传来轰鸣声。
等执法队蜂拥而至，只找到满地残痕，以及用灵火烙在墙上的嘲讽。
“多谢诸位赠礼，他日必当厚葬。”
字迹未干处，还粘着半片沾满糖霜的山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