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日子。
江玲珑没有再出现。
御兽门也没有因为损失了一名弟子而找上门来。
一切又恢复到风平浪静的阶段。
半年后。
秦立终于等来另一名驻守赤铁矿的外门弟子。
这样他就能抽出时间,干一些自己想干的事情了。
如此这般。
数年时间转瞬即过。
秦立从赤铁矿返回宗门那日。
落霞峰的云海正翻涌着金红霞光。
洞府前的云杉林簌簌作响,几片沾着晨露的针叶飘落在石阶上,被蹦跳而来的紫影踩出细碎水痕。
“你这馋鬼。”
秦立弯腰接住扑来的紫貂,指尖抚过它脊背略显黯淡的毛发。
当年小家伙替秦立抵挡神识攻击,当场陷入昏迷。
好在经过修养没有大碍,就是现在变得格外谨小慎微,一有风吹草动就躲。
此刻。
正用前爪急切地扒拉他腰间储物袋。
忽然有道赤影掠过檐角。
挂在窗棂上的青玉铃铛“叮”地轻响,紫貂耳尖猛地竖起。
只见一团火红绒毛从梁上倒垂下来,蓬松尾巴尖燃着幽蓝火苗,正小心翼翼地去够悬在炼丹室外的紫晶葫芦。
“吱!”
紫貂炸毛,第一时间就要躲起来。
被秦立拉住调笑。
“人家就一普通的小野兽,体型还比你小一圈,怕个毛!”
那红影也是注意到了这边,受惊般缩回房梁,露出双琥珀色眼睛偷看,竟是只通体赤焰纹的火松鼠。
秦立眯眼细看,松鼠尾尖火焰中隐约浮现金色符文。
“咦?”
《东洲灵兽录》里记载。
这好像是一只罕见的变异火灵兽。
“你倒是会挑地方。”
他故意将紫晶葫芦往檐下挪了挪,葫芦里新炼的九转清心丹正散发诱人清香。
自从被江玲珑发现端倪盯上后,秦立知道已经无法继续躲在幕后苟着发展。
如此情况下,还不如反其道而行,显出与众不同的一面,在宗门内找一个靠山。
这样既能牵制江玲珑,也符合他之前制定的筑基计划。
想要参加血色试炼,必须要在宗门获得一定的人脉关系。
不然,万象宗这么多外门弟子,未必能选得上。
离血色试炼,还有三十五年时间。
足够了。
当夜子时。
丹室传来细碎响动。
秦立透过天眼术看得真切。
紫貂蹲在药柜顶上放哨的同时,前爪灵活地比划着方位。
火松鼠化作流火在梁柱间穿梭,尾焰精准扫过三重禁制节点,禁制光幕顿时露出碗口大的空隙。
“喀嚓。”
装有灵石的玉匣刚开半寸,整面药柜突然泛起青光。
七十二枚七彩钉自墙壁激射而出,却在触及两小兽的瞬间化作光点消散。
紫貂不知何时已破解了杀阵核心,正得意地晃着脑袋啃灵石。
火松鼠帮紫貂打开灵石玉匣后,立刻来到装有九转清心丹的地方,在紫貂的指挥下故技重施轻松破开禁制,得到了想要的丹药。
“呵!两个小东西,倒是长本事了。”
修炼室里的秦立捏碎传影符,将两团偷灵石贼的身影拓印下来。
这改良过的子母阵暗藏玄机,真正的九转清心丹早被换成山楂丸。
此刻火松鼠正抱着假丹啃得欢实,却把小家伙酸得绒毛都炸成了刺球。
翌日。
晨光熹微。
洞府前的灵田腾起袅袅雾气。
紫貂小心翼翼地从灵兽室露出半个脑袋查看,见秦立不在,果断冲出灵兽室,一溜烟不见踪影。
洞府外,火松鼠尾焰卷着晨露来回穿梭,所过之处枯黄的龙须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返青抽穗。
修炼室里,秦立握着《灵植图谱》的手顿了顿。
书页间关于“火灵浇灌法”的记载正微微发烫。
这上古种植秘术连高阶灵农都难以驾驭,此刻却被这只灵兽嬉闹间施展出来。
来到洞外。
“接着!”
秦立屈指弹出一枚朱果。
火松鼠凌空跃起,精准叼住空中的果实,鼠尾焰暴涨,在它即将坠落时织成火网。
这头灵兽,从血脉上来看,要比紫貂高级的得多,只因紫貂被他养的太肥,现在暂时压着这头小兽。
深夜。
云海中传来各种鸟叫声。
先是苍枭,再是白鹤,又有青雀、喜鹊、乌鸦,好似百鸟齐鸣一般,各有韵律,已成曲谱。
这时。
秦立惬意的躺在洞府外的躺椅上随着摆动轻轻摇晃。
紫貂四脚八叉躺在秦立的肩头呼呼大睡。
火松鼠则蜷在发间打盹。
如此过了许久。
秦立望着天边渐亮的星子,突然觉得被窥破秘密又身处险境,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这百年孤寂的修仙路,终于有了温度。
这日。
晨雾未散。
秦立踏着青玉阶走进执事堂,玄色令牌在朝阳下泛起冷光。
任务殿前的铜铃叮咚作响。
孙之节正在青玉案后核对文书,金丝云纹发带将鬓角梳得齐整。
当玄色令牌落在案上时。
他执印的手才顿住。
“外门,白鹿岭赤铁矿驻守任务,甲等。”
秦立的声音再次惊起檐角铜铃。
孙之节抬头看向秦立。
秦立也看向对方。
他注意到孙之节今日换了新制的浅色鹤纹广袖,熏的是价格不菲的南海龙涎香,给人的印象精神了许多,就连眼角细纹都淡了三分。
对于一个服用过燃寿丹的人,这未免太过反常。
难道对方真的成功取到了寿元果?
只是那地方…
孙之节平静的观详了一会儿秦立。
好似不认识一样点了点头。
轻拂衣袖。
案上青铜鉴妖镜泛起涟漪。
这是例常检查。
秦立藏在袖中的紫貂却突然炸毛,爪尖勾破衣袖,在鉴妖镜照向它的刹那蹿了出来。
“让师兄见笑了。”
秦立拎起紫貂后颈,收入灵兽袋。
“这小东西最怕鉴妖镜。”
孙之节的目光在紫貂油亮的皮毛上停留片刻,忽然笑道。
“师弟在矿脉深处发现了宝贝?”
他边说边展开任务卷轴,朱砂笔在“天外精铁”四字上重重一点。
殿内晨光忽然暗了三分。
秦立神识扫过储物袋中伪装成普通赤铁矿的天外精铁,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回答。
“确有此事...”
像这种驻守矿脉任务,时常发生弟子私藏好处的事情,只要不是太过分不被揭发,宗门就不会特意追究。
话未说完。
孙之节突然剧烈咳嗽。
不得已。
停止例行问话。
缓了缓。
继续。
孙之节执笔记录的手很稳,但袖口暗纹流动的速度比十年前快了半息。
秦立还注意到他整理鬓角的动作。
看似和以前一样,但细节上还是有些许区别。
但发间金丝云纹里掺着一缕极淡的碧色。
这倒是寿元果残留的灵气一致。
这个孙之节。
秦立有点看不透。
“秦师弟此番驻守十年,倒是将矿脉产量提升了三成。”
孙之节突然开口,笔尖在《外门弟子考评录》上悬停。
“听闻上月地火异动...”
“全赖宗门阵法精妙。”
秦立从储物袋取出玉简,玉简投影出矿脉立体图,一百零八处红点标注着修补记录。
“地火喷发前三十日,师弟已按照宗门《地脉疏解要术》重新布下七重禁制。”
“倒是为兄多虑了。”
孙之节轻笑一声,提笔在考评录写下“甲上”二字。
“这是两千贡献值。”
“请师弟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