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滴滴……”救护车上,张白稔身旁的仪器上心跳渐渐化为了一条直线。
越来越沉,越来越深…
好似沉入海底,水流划过身体,他就这样慢慢下沉着。
张白稔想向上游去,可身体就像一块石头,无法任其支配,唯有下沉,再下沉。
“结束了…吗…”
就这样结束一生,未免有些草率了。但很显然,他没得选。面对本就毫无希望的生活,这样或许是一种解脱吧。
可……她呢…?
意识慢慢消散,弥留之际———
“你愿意重来吗?”
毫无感情的冰冷声音传入脑海,是谁?
“张白稔,你愿意重来吗?”
祂重复了一遍,但这次仿佛多了点情感融入其中,而且竟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张白稔感到有点不可思议,莫非这就是忘川河的另一岸吗?
“重来”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也无从得知。
或许,是来接自己去往天堂的吧,又或者是地狱。他并不在乎这个,毕竟在世时就已饱受生活的折磨,去了地狱又能怎样呢?他并不能开口,却在心中默默给出了答案。
我愿意。
白光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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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落大地,此刻,春光正好。
蝴蝶翩翩飞舞,落在了某人的手心。
小男孩露出笑容,随后双手护住蝴蝶,生怕它受到伤害。一路欢笑着跑回了家。说是家,其实只是几片破旧木板拼凑起来,一旁堆积着的柴火倒是能看出生活的痕迹。
“娘———我捉到一只小蝴蝶!”朝着小男孩声音方向望去,是一名妇女,身上的衣服就好像一块破布条,面黄肌瘦。被叫做娘的妇女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抬头望向男孩。“阿煊又去哪疯玩了?马上就要走了还不消停点,快来帮妈妈拾点柴火。”妇女露出一脸慈爱的笑容。
“好———”阿煊应声,手中的蝴蝶也随之飞走。随后走向柴火堆,卖力地扛起几个,扛到屋里生火做饭。或许是应了那句话“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名为阿煊的小男孩明明只有十岁左右的样子,干起活来却十分麻利,仿佛一个小大人。
“阿煊真棒,娘今天给你做好吃的!”破旧的小木屋里,传来阵阵欢笑声,回荡在山谷中。炊烟袅袅,飘向山林。
“唉———王大娘———我来了———”
一声叫喊从木屋外传来,喊声的源头是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
男人穿着粗麻编织的衣服,宽阔的肩膀上扛着一把锄头,另一只手则是抱着一袋大米。尽管袋子很大,男人却并不显吃力。他很高,常年的劳作铸就了他一身腱子肉。五大三粗的外表下却有一张憨厚的脸,此刻正朝着屋里的王大娘憨傻地笑着。
王大娘放下碗筷,注意到了男人“小忠来啦,快坐快坐。”说着迎上前去,将男人带进了木屋。
男人放下抱着的大米,又搁下锄头,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大娘,今天这袋米够您一个人吃很久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与煊子就先走了,您一个人也要照顾好自己。”男人开口,厚重的声线给人安心感。
“阿煊,在外面好好听你忠叔的话,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啊。”王大娘恋恋不舍地看着阿煊,眸中的情丝仿佛丝线,剪不断,理还乱。不过她也知道,再怎么不舍,阿煊也该到了年龄,是时候出去闯闯了。
这一趟,名为牛忠的男人是来带赢煊进城拜师的。在这里,常人十岁左右拜师是不稀奇的。
又说了些家常,牛忠带着赢煊离了家,径直朝山下,皇城中走去。
在不知不觉中,太阳逐渐西去,金黄的余晖洒在两人来时的足迹上。随着赶过的路途越来越远,远处一座建筑物渐渐浮出地平线,最终出现在了赢煊的视线里————一座巨大的城池。
赢煊早年丧父,从小便跟着母亲王氏生活在山中木屋,哪能见过如此大的阵仗,一下便呆在了原地。他不知城墙究竟有多长多高,只知道他在山里见过最高的古树也不及半分;也不知护城河到底有多宽,只知道他所见过最宽的河也远远不及。站在城下,他傻了,“原来世界上还能有这么大的建筑吗!?”
一旁牛忠见了,露出憨傻的笑“进去吧小煊子,里面有更多没见过的呢。”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沉入了西山,属于今日的最后一抹余晖洒落在城门匾上
———安郡城
这里是异界,安氏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