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以来,司辰一直在为复苏大世做准备,因为一直有着“重生的记忆”这一因素影响他。但是所谓“重生的记忆”,真的靠谱吗?部分事情的真实性毋庸置疑,他已经开始锻炼血液操控法,带来的奇异变化和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是肉眼可见的。但是有很多事情又不对劲,就比如在上一世,他孤身一人打天下,那父母呢?父母丢着不管了吗?还是说遇到了什么灭门惨案?亦或者交给了哪位关系很好的朋友在后方照顾?
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印象。
如果说“上一世的记忆”和“这一世的记忆”哪个更重要,那肯定是前者,因为关系到未来的变化,以及诸多荒蛮存在的布局,还有那场最终的动乱,大家都失去了理性。
但要说哪个更真实,无疑是后者,因为后者基本是从他五六岁记事起便很完整地保留到现在,就算有遗忘,也能找父母比对。就好比刚刚母亲说的自己的老朋友,就算自己确实不记得,但母亲以及她的朋友肯定知晓这俩小孩的儿时趣事。
司辰当场冷汗就冒出来了。
越是回想,越发觉所谓“上一世的记忆”不对劲,不说那位鲲鹏女帝,一直戴着面具自己不知道长啥样也就算了。那另一对夫妻呢?自己既然把自己的青龙脊骨抽出来送他们做了把刀,那关系应该不错吧?为什么自己想不起来他们长什么样?感觉就好像是戴着面纱似的?那些被自己拿竹子抽得嗷嗷叫的至尊们呢?总不能因为是手下败将就不屑于记他们长什么样子吧?
但偏偏,但偏偏他却记得那场大劫,所谓最终的动乱,大家都失去理性,可自己为什么没失去理性?然后被他们围攻至死?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明天我带你去周阿姨家玩——”
司辰胡思乱想着,浑浑噩噩、混混沌沌地就答应了母亲的话。
直到一只蝴蝶飞到他握着筷子的虎口处。
嗤——
一根血红色的螺旋尖刺冒出,将蝴蝶钉在上面。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抬头看向母亲的方向,她已经端着碗筷去厨房了,留给司辰一个背影。
巧合……吗?母亲刚好没看见这一幕。
司辰看着自己虎口处冒出来的尖刺,操控它缩回体内,蝴蝶落在桌上,翅膀上的莹粉细密地飞舞。
(呵,纯血人类,真人之血。我差点忘了,荒蛮时代的人类,作为逐鹿的胜利者,怎么可能不留后手呢?我还以为你们舍己为人,把自己的后手留给后代们呢,结果还是想自己出场争斗吗?)
司辰的大脑飞快运转着,他现在要搞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身体到底哪一部分才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
人从父母身上继承基因,无论是血液,还是骨肉,甚至是自己身上的疾病,都源于继承二字。
唯独意识属于自己。
唯独意志属于自己。
那这样看来,除了组成自己本身意志的部分,其它都是不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而是从父母身上,亦或者说从远古的祖先身上借来的。
想明白这一点,司辰反倒冷静下来。这一点倒是跟所谓的“前世记忆”一致,每个人的血液都是别有洞天,藏着无数荒蛮存在。那既然这样,大伙其实都是同一起跑线。就算是荒蛮存在,祂们也一样有源头有祖上,最后归根结底搞不好都是同一个根源。
(那争身体不也没啥区别嘛,大伙都是无数存在争一个身体,反倒是我知道我是“司辰”这个人,我已经是有先手优势了,祂们甚至还没什么主观的意识,不知道自己是谁)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不清楚那所谓的“前世记忆”是怎么来的,但是目前来看基本都是正确的,可以姑且不管。血液的操控法,吐纳法,还有一个在复苏时代可以用的人族修炼法诀——还圣诀,基本都已经确认可行,这些所谓法诀,就是远古人类为了自己的复苏留下来的东西。
但这是阳谋,就像荒蛮存在的复苏无法避免,祂们早就化为人形,跟人族通婚,就藏在血脉之中。而人族不仅仅藏在血脉的传承之中,还留有文化的传承,祂们的苏醒也无可避免,你不可能不去学不去练,不练也是等着荒蛮存在苏醒,练了多一个远古人类苏醒。区别在于,是祂们先苏醒,还是新时代的后辈们掌控己身。
这个时候司辰不禁要为祖先们的布局拍案叫绝。无论祖先们是真的要自己苏醒,还是真的舍己身为后嗣谋生存,但的确是给了后代逐鹿的资格。
司辰默默将碗筷收拾好,顺手用血滴包裹住蝴蝶做成一个小标本揣进兜里。
次日,母亲驱车领着司辰去周阿姨家里。
俩阿姨见面那自然是相谈甚欢,挽着手就要去逛街,留下司辰和周阿姨的女儿那是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司辰主动出击,势必要留给周阿姨的女儿一个尴尬的印象:“……哈哈,周阿姨挺健谈哈,我从没见过我妈还能有插不上话的时候。”
“蝴蝶还我。”
司辰愣了一下:“?”
“我刚刚说,蝴蝶还我。”
“???”这下司辰冒冷汗了。
“你昨天一血矛扎穿的蝴蝶,还我。”对方仍旧是语气平淡,仿佛说出了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一般。
司辰本就多疑的内心再次蒙上了一层可怖的阴影。
(不是姐们,你也是重生者是吧?这个世界果然还是癫了)
“你不会忘了吧?”
如此令人癫狂的谜语人话语,司辰终于忍不住了,他今天什么都不管不顾,一定要用自己的铁拳告诉对方谜语人的后果。
他气血上涌,心脏如同鼓点般轰鸣,右臂手肘后屈,蓄力向前打出他目前能打出的最猛烈的一拳。
这一拳不说开山裂地,也是能打死一头牛的。
然后就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砍下了右手。
剧烈的疼痛令司辰惨叫出声,但是迅速被堵住了嘴。
嗯,是他自己的断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