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雷声滚滚,天昏地暗,苍白闪电横贯天地,似乎预示着这场对于西邑村的灾难惨烈无比。
“去死。“张大川暴喝,他常年劳作的双手青筋虬结,手中耓耙狠狠挖向络腮胡,眼中恨意几乎化作实质,张远是他的独子,作为张家延续的希望,如今被人断了,如何不恨。
络腮胡身子轻松一扭躲过攻击,嚓的一声,耙齿入土三分,张大川疑惑抬起头来,却见络腮胡一脸戏谑看着他。
“有点力气。”络腮胡称赞道,旋即双眼一狠,一个正踹踢中张大川胸口。
呯的一声,伴随清晰的咔嚓骨裂声,张大川倒飞而出,空中洒落一串血花。
他趴在地上,双眼血红死死盯住络腮胡,想挣扎起身,嘴里血液却止不住的呕出,旋即一头栽倒,进的气少出的气多,很快气绝。
随着张大川的死,场中奋起拼命的村民一下清醒过来,如避蛇蝎般退了回来。
“恶徒,无法无天的恶徒啊。”老村长横拐而立,将众人护至身后,双眼绝望。
“郑茂荣、王大柱,你二人速速回村将妇幼带走,其他人给我挡住他们。”老村长咬牙对身后之人说道。
事到如今,老村长算是看出来了,这伙人如今完全是屠村而来,完全不讲道理,眼里没有一丝人性,关键还反抗不了,他迫不得已只能做最后的打算。
知道情况紧急,郑茂荣含泪拉着虎目流泪,誓要与村长同进退的王大柱就要走。
“住手。”蓦地,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远处的山坡上一个人影疾驰而来。
“这小子居然还没死?”广岩怔了一息才反应过来。,随后勃然大怒:“给我拿下他,砍断四肢,炮制于缸。”
“是。”
七个黑衣人转移目标,迎向飞奔而来的叶铭。
叶铭顺手扯出一根树枝,手中一抖,枝叶纷飞。
他真的怒了,这群行商草菅人命,一语就定人生死,真以为自己是仙人,如此蔑视凡人如蝼蚁。
“今日红缨在手,我自涤荡恶寇!”
叶铭大喝,发如炸雷,势如猛虎,脚下一跺,飞沙走石,身形似离弦利箭直直射如对方合围,手中笔直树枝撕风呜咽,剑招变化万千,仿佛一个数十年钻研剑道的高手,剑芒如寒星闪烁,剑光宛若奔雷游移不定,在人群中如穿花蝴蝶般行进,滚烫的鲜血在人群中绽放,一息不到就杀出重围。
叶铭持“剑”继续踏步向前,他脸色惨白,汗水已侵湿身上薄衣,身上逐渐浮现出红点,红点化梅,侵染全身,狰狞的血痕慢慢显露出来。
“噗通。”身后七人呯然倒地,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神色,竟然无一合之敌。
“你,你是人是鬼!”广岩双眼瞪大,惊骇欲绝,哆嗦站起身来。
叶铭不语,身形似疾电,如猛虎下山,一“剑”刺向心绪不宁的广岩。
“嗤。”广岩本能持铁扇格挡,树枝寸寸化作齑粉。
叶铭复以指为剑,直取对方咽喉。
广岩旧力未去,新力未生,此刻魂惊魄惕,暗道我命休矣。
“哼”一声闷声,叶铭脚下突然一个踉跄。
他腋下一道几乎腰斩的恐怖伤痕因为太过用力导致崩裂,鲜血迸发,原本与广岩近在咫尺的剑指偏移,击中其左肩,一串血花飞洒。
广岩抓住时机,一掌拍向叶铭,气旋流转,烟尘四射,叶铭倒飞而出。
广岩心有余悸,刚才他差点殒命,若不是那邪门小子突生变故,此时饮恨之人恐是他!
反观叶铭,这时已经变成血人,刚才那一掌力量沛然,将他打得伤口再次崩裂不说,肋骨也碎裂大片!
“小铭。”郑茂荣悲呼,眼中含泪,上前一把抱住叶铭,将他死死护在身下。
广岩上前一脚踢飞郑茂荣,其砸落落在远处,人在半空就昏厥过去。
“郑叔。”叶铭咬牙挣扎起身,却一时难以做到。
幸好对方刚才那一掌是情急之下使出,掌力未蓄,否则内脏可能也如肋骨一般俱碎,那就无力回天了。
前面和那七人交锋,虽然凭借精妙基础剑招杀穿对面,可自身境界属性就摆在那里,如何能避过几乎都是同境的七人攻击。
眼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密布全身,大量失血让他头昏脑胀,全身力量大减,身形迟钝。
“原来已经强弩之末。”广岩心惊之余暗自庆幸,那小子剑招以自己的反应速度居然难以揣测变化,速度快如闪电,若与之对抗,完全只能凭借运气躲闪!
此人如同杀神般的气质着实骇人,刚才吓得他差点转身而逃。
“小子,我不知你是如何踏入修仙门路的,又是从何习得如此精妙剑招,可惜如今,你已被重创,身疲力竭,如今落入我手里了,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广岩阴鸷狠厉的眼睛盯着叶铭说道。
叶铭鄙夷,极速喘息中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看着远处熟悉的村民,洒脱一笑。“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呸。”他吐掉口中温热腥液,咬牙冲向广岩,放弃所有防御,只求一命换一命。
广岩下意识后退半步,持扇摆出防御架势,实在是前面这个少年疯魔般的打法给他留下不小的阴影。
可惜,叶铭刚跑两步就倒在地上,实在是他伤得太重,连站起来都难,刚跑两步就因为脚软倒下。
广岩恼羞成怒上前一把捏住叶铭脖子,将其提起来,却见叶铭嘴角流血,依旧笑嘻嘻看着远处。
“放开孩子,有事冲我来。”老村长一把抱住广岩,眼神充满哀求。
广岩怒意一闪,一把丢飞老村长,目标重新回到叶铭身上。
“这么不怕死么,那我先来个凌迟极刑,看看你骨头是不是如嘴上一样硬!”广岩抽刀就要动手。
“快点,我还要回去睡觉,累得要死,对了,留活口。”叶铭说着,居然就这么歪头睡了过去。
“你踏马。”广岩牙齿都要咬碎了,自动忽略“留活口”三字,当即一刀就朝叶铭捅去。
然而,白刃即将破腹,却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他蓦然回首,一个彩裙女孩正看着他,面无表情,黑白分明的瞳孔却燃起火焰。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女孩伸手,叶铭身体居然凌空浮起飘向她。
“筑基,不,结,结丹大修!”广岩瘫软在地,身下一股骚臭味升腾而起,口中语无伦次。
他求学于大乾榆书学院,其院长就是整个黔洲唯二的结丹大修,曾有幸远远看过院长隔空取物,可是这小小的长明镇周边怎么可能出现结丹大修。:“一定是我疯了,她这个年纪,怎么可能,哈哈,是这个世界疯了。”
来人正是鱼淼淼,此时叶铭漂浮于她身前,她颦眉看着其身上可怖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小嘴微张,一枚霞光四照的金丹滴溜溜飞出,天地陡然一暗,万物沉寂,金丹仿佛成为世间唯一的光源,随后氤氲丹气簌簌落于叶铭身上,他的身体周围朵朵金莲浮现,缕缕生机盎然的丹气钻入叶铭身体,他身上恐怖伤口逐渐合拢。
“咚”广岩脑袋遭受不明重击昏厥过去。
随后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广岩被抱着叶铭的彩裙女孩摄于半空,向村内飞去。
“神仙显灵了。”不知谁大叫一声,众人呼啦啦跪一片。
……
叶铭悠悠醒来已经是三天后,此时他全身裹得像个粽子似的躺床上,鱼淼淼坐在床头拿着一本书念着。
“停,这句灌五府合气中,灌是哪个灌?”叶铭全身仅有口能动,他打断鱼淼淼咏读问道。
鱼淼淼回答是“贯”。
叶铭眉头舒展,这就对了,功法要义承上启下,一个字贯通全文。
“我去煮饭。”鱼淼淼看出叶铭有所悟,不想打扰到他,起身前去做饭。
其实这几天她都在渡劫,当时叶铭离开西邑村她本想前去的,可惜处于渡劫前夕,实在分身乏术,直到她外出渡劫完成,急匆匆归来,刚好撞上叶铭喋血,怒不可遏的她准备直接捏死广岩的,但是叶铭发声,她只能收手。
良久,叶铭展颜。
“这本炼体功法《餐霞录》果然不凡。”
早上醒来后鱼淼淼告知广岩被囚禁于望月湖,商队货物多是丝绸等物品,她取了一些纱布,又用自己妖丹的内蕴丹气做辅替叶铭疗伤,极大缩短痊愈时间。
而广岩身上携带一些物品已被鱼淼淼取来,里面物品正是叶铭当急所需,广岩有两卷功法贴身携带,其一便是叶铭垂涎已久的炼体功法《餐霞录》,其二则是一卷杀伐武技《湃云掌》,正是趁叶铭失手之时打出的那一掌。
叶铭通过鱼淼淼基本浏览一遍这个炼体功法,所谓炼体,归根结底就是两个字—拓脉!
利用灵气在身体中的走向探出八大主脉,然后冲破人族经脉先天淤积的沉痼,突破枷锁,贯通主脉。
每贯通一条主脉,与天地灵气亲和度加强,人体渐渐融于天地,化作灵气的栖居地,此时人体又称“灵眼”。
每贯通一条主脉,脉络中还会有一缕先天炁反哺自身,体质将得到质的提升,达到炼体的功效。
待八大主脉全部疏通,境界来到炼体九层,此时需要将人体周天一百八十条小经脉全部疏通,与大脉形成主干与支干的联系,最终形成脉络海,又称“气海”,一旦疏通所有经脉,就达到筑基境界。
这本炼体功法《餐霞录》就是五花八门的炼体功法中一种,利用每日日出日落时一刻钟内,采集辰光霞气,用于开拓主脉。
辰光霞气在众多灵气中属于中等品级,超过基础五行灵气,其间蕴含火灵气、水灵气、土灵气,在拓脉之时效用也远强于基础五行灵气,具有化障、清心之效,能使修仙者在盘根错节的经脉海散发的愚妄痴迷中保持清醒,拓脉时事半功倍。
现在他有伤在身,但不妨碍自己跟随经脉灵气走向游历一方人体世界。
他沉住气,灵气随同呼吸进入体内,汇聚中丹田,途径无数暗淡经脉分别来到上下二丹田,他认真研究、琢磨,很快,一团虬结在一起的经脉团出现在感知里,中间依稀可以看到一条暗淡粗壮的大脉,犹如颓然的蛇中之龙,困于浅滩,被迫龙蛇共舞。
“找到了。”叶铭欣喜,也没说得那么难嘛。
他当即准备盘膝坐起,开拓大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