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内。
窗棂的阴影切割着战炎萧的侧脸,他单手托腮凝视着窗外。
班上的聊天讯息还是五花八门,但是更偏向的,便是他们不敢相信的事情。
孔泷住院了。
“听说孔泷住院了。”戴蝴蝶结的女生用气声说着
马尾辫女生突然偷瞄后排,“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前两天晚上也是发生了一起能量暴动“
“听说龙队龙天翔都出来巡查了,结果啥也没发生。”
“你们说不会是新出现了什么杀人魔吧”
“你们在说什么呢”
议论声戛然而止。当战炎萧转头露出温顺笑容时,两个女生慌忙扯开话题。
所有人都记得上周暴雨天,这个永远蜷缩在教室角落的贫困生,是如何被孔泷踩着脑袋按进污水坑的。
战炎萧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暗暗笑着。
他不清楚大家会不会怀疑他,当然,他也不怕。
再说了,自己只给孔泷留下了很大的精神伤害而已。
“炎萧,你说孔泷这人真是,也不知道又是惹到谁了。”
米迦走来,拍了拍战炎萧的肩膀,而后悄咪咪地道
“孔泷是我干的,虽然不知道他怎么疯了”
“啊?”
这会轮到战炎萧惊讶了。
不是哥们你……真是我好兄弟啊!
合着孔泷在被自己摧残了精神之后,又被米迦摧残了肉体。
难怪住院……
还在无语着,上课铃打响,这是他们的第一节异兽课。
也是这学期最后一节
“今天给大家讲一下关于我们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东西”
“虚空裂隙”
老师说着,身旁的仪器投射出来了一道裂隙的投影。
这是这个世界的灾厄——异兽的来源。
异兽的分布极为广泛,人类在长期与异兽的对抗中,慢慢有了现在的领地。
而每当虚空裂隙出现时,就会涌现大量探寻者去平息裂隙中涌现的异兽。
探寻者,则是一个作为一个委托组织,其内的所有人都会有一个明确的分级。
“那么,有谁知道虚空裂隙是如何形成的吗?”
“某些同学既然能徒手接雷暴,不如来解释下这个?“老师的镜片反射着冷光,他身后的全息屏正展示着虚空裂隙的剖面图。
教室里响起零星的声音,更多的是在好奇战炎萧是否能回答这么刁钻的问题。
“当能量潮汐达到临界值时......“战炎萧起身时状似紧张地碰倒了笔袋,一支原子笔滚落到讲台边缘。在他弯腰的瞬间,无人看见他瞳孔深处闪过的黑芒。
虚空裂隙的投影突然剧烈震颤,全息设备爆出刺眼的电火花。等备用照明亮起时。
战炎萧已经捧着教科书站在讲台旁,指尖还残留着空间折叠的涟漪。
“就像这样。“他怯生生地指向重新稳定的投影,“能量过载会导致次元锚点位移。“
全班鸦雀无声,几个人更是盯着他推导的量子公式瞪大了眼睛。
老师狐疑地推了推眼镜,最终在战炎萧恰到好处的结巴中摆手让他坐下。
没人注意到那支消失的原子笔——此刻它正悬浮在三百米高空,被压缩成纳米级的黑棺碎片。
午休铃声响起时,战炎萧摸出书包夹层的手机,发现妈妈给他发了个消息
发来的简讯还带着错别字:“钢厂说预支薪水要担保人,炎萧别担心,妈妈去找找别人想办法“
他的指甲在屏幕上压出裂痕,远处小树林里突然传来树木倒塌的闷响。
自己一定要变得更强,让妈妈可以好好享受她的生活,不用低声下气的到处找人帮忙。
“最新消息!“体育委员突然踹开教室门,“探寻者协会要来我们学校特招!“
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寂静。全息屏自动跳转到新闻画面
环绕着黑耀光芒的S级徽章在镜头前闪烁,下方滚动着“全球仅217位注册S级探寻者“的字样。
“据说只要能通过E级考核,每月就有三千补贴!“有人翻出协会官网的待遇表,“完成遗迹探索还有分成......“
学校的风卷起战炎萧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
战炎萧凝视着掌心跳动的黑色立方体,远方云层中传来只有他能听见的次元震波。
妈妈开裂的手指与虚空裂隙的脉动在他脑中重叠。
他按下了协会报名页面的确认键。
“反正寒假也没事”
探寻者协会的招募是在周六下午,也就是明天。
在此之前,战炎萧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做。
“孔泷是你干的,这是咋回事?”战炎萧跟米迦一起吃着饭,问道。
“哎呀,就字面意思,我把他打了呗,就是下手有点狠。”
“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我碰到他的时候他跟个疯了似的,一直喊着什么一定是假的”
“然后他就火力全开地朝我打过来,我就用能力把他冰起来了,顺手给他家族打了个电话,接回去了。”
“……”
好简单粗暴。
突然有点可怜孔泷了……开玩笑的。
等到放学以后,战炎萧才准备起了今天的正事。
自己的妹妹——战灵萧。
父亲在离开妈妈之后,便又找了个人结婚。
而灵儿,则是被父亲带走的妹妹。
上一世,战灵萧被维尔塔斯录取,通过她那奇怪的异能效果,在世界上打出来一片天地,也关注了自己不少。
这一世,战炎萧也想好好帮助一下她,尽一次作为哥哥的责任。
在一段时间的挤公交后,战炎萧来到了一处公园,看向了一处长椅。
战灵萧蜷缩在树影斑驳的长椅上,黑色长发垂落成一片沉默的瀑布。
她今天特意换了私立学校的墨绿格纹裙,却还是被管家送来时塞了件貂绒滚边斗篷。
镶珍珠的书包滑落至长椅边缘,露出国际象棋奖杯的金色尖顶。
这个装着她全部秘密的漆黑皮囊里,藏着给哥哥包的紫菜饭团,以及用拍卖会图鉴折成的纸青蛙
就像当年爸爸妈妈分开之前,哥哥在阁楼教她折的那样。
落日将喷水池染成琥珀色时,战灵儿还在数着手表上的碎钻。
限量版百达翡丽表盘里,卡通贴纸顽固地覆盖着父亲现在的夫人赠送的日期窗。
远处私立医院顶楼的直升机坪闪着红光,那是父亲再次结婚后送她的“观测星星的玩具“。
当棒球帽少年骑着走进公园时,她踝间的钻石脚链正卡在长椅裂缝里。
“管家半个小时之后就要来了”她突然开口,声音像摔碎的骨瓷杯。
哥哥口袋里露出的便利店饭团包装纸沙沙作响,比她怀里保温盒的漆木花纹还要刺眼。
喷泉突然变换的蓝光里,兄妹俩的影子在鹅卵石地面融合在一起,如同从未分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