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跪在地上的女人,衣衫破烂,双瞳失神。
此刻,她歪着头倾斜着身子,拉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娃,低声的哭诉着。
“各位大爷行行好,给口饭吃吧......”
再看她身旁的小女娃,神情麻木,灰头土脸。那黑白相间的面上更是挂着不少的泪痕。
她嘴里更是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各位大爷行行好...各位大爷行行好...”
店内,仅有的几个食客都注意到了这对母女。
上菜的小厮见状神色一暗,急忙的赔罪后,拿起一旁的扫把就要走出门去。
可就在此刻,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店内传开。
“且慢。”
声音不大,却恰好的落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店内也是顿时的安静不少,每个人都带着不解的神色看向了这个老者。
疾走的小厮更是赶忙地止步。
他扭过身子,雷公般的脸上挤出了难看的笑容,对上了那明显岁数已是不小的老者身上。
“拿两碗...拿几个馒头给她。”
老者话闭,从手中捏出一点碎银,一个弹指,便将其送入了小厮手中。
小厮慌里慌张的接过碎银,不可置信的在手中打量了好久。
随后便是喜的连连作揖,道出了好多句“客官大义!客官大义!”。
只见他走入了后厨,拿出了几个快要发霉的馒头。
躲着老者的视线,向着店外走去。
店内众人顿时的传出细细的讨论声,他们看着这一幕,各有所思。
店外,小厮此刻已经来到了这对母女身侧,眼神中露出一道说不明的神态后,便是开口说了话。
“喂,晦气鬼,拿着这吃食走远点!要是再让我见着你们来挡我家的生意,打断你们的腿!”
跪着的女人颤颤巍巍的接过馒头,什么也未说。只是带着一侧的小女娃,对着店内的老者“咚咚”的磕了几个响头,然后抹着泪儿,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店内,随着母女二人的离去,再一次的恢复了方才的热闹。
“老先生,现在这难民越来越多,一两碗饭可救不了他们...不过话说回来,像你这么好的人却也是越来越少了...哎,我看你面生,可是外乡人吧?”
“是啊,这些难民说的狐妖杀人,可确定是真的?”
“嘿,这事儿谁能知道?不过这些人也真是可怜...不过好在徐家设了些不要银两的小铺,要不然啊,这死的人,估摸着更多了!”
“是极,是极。但话说回来,徐家这群人也真是奇怪,你说他们对外人那么好,怎得对自家的四少爷...啧啧啧...”
“哎哎,不懂啊,不懂!”
店内谈论声络绎不绝,坐在一侧的老者却是眉头微挑,面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神色。
“众位可有谁,能给我讲讲那徐家的四少爷?”
店内却是又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后一群人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神态。
只见这时有一人亦是环顾了下四周,好似在寻些什么后,才是对着老者说了起来。
“老先生,看来您不仅是外乡人,想必还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
老者闻言,笑着点点头,什么也未说。
那人又而露出一副早已知晓的神色,笑着对老者说道:
“老先生,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给你简单讲讲。”
“就说这徐家的四少爷,在咱这清泉镇这片儿,那可算的上出名的。”
周遭众人附和着,不时的还传来阵阵的交谈声。
“徐家那小子,十六年前他出生的时候,当真可谓是神异不止。”
这食客说着,眼中也是不自的流露出了阵阵说不出的情绪,可最终还是被一丝丝的复杂的情绪所掩盖。
他回过了神,继续的说着......
“老先生,就说徐家这四少爷,乃是徐家族长的妹妹所生,而这孩子听闻来的也是蹊跷。”
却见这食客端起眼前的酒,猛地喝上两口后,又道:
“那女子对外说的是梦到了麒麟入怀,才莫名的有了身孕。”
“可这般话她是这么说了,可又有谁肯信?一开始啊,这全镇百姓都把这事儿当成徐家对外的遮羞布,也没人在意。”
“可直到徐家四少爷出生那日,天边五色彩云遍布了整个镇!徐家门前更是有说不出的奇珍异兽的虚影闪现,人们才慢慢的信了这事儿。”
老者听到此处,左手抚长须,右手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起。
他眼睛半睁半闭着,听的极为认真。
说客见状,继续说道:“不过徐家四少爷的母亲也是可怜,生了个痴傻的孩子不说,在生他的那晚还丢了性命,也当真是造化弄人。”
“痴傻?”老者听到此处,眼珠转动,眉头微挑,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对啊,说来也可笑,那孩子慢慢的长大后,他们家里人也才是发现这孩子打小不会说不会笑,整日就是呆呆傻傻的,什么也不会做。”
“不过咱就不说这孩子可不可怜,就徐家做的事儿,我是当真理解不了!老先生,我给你讲,当他家的人发觉他痴傻后,就直接给赶出了家门,养在了镇里一个偏宅中!。”
“嗨,不管怎么说他和族长一脉都算的上很近的关系了,现在竟然连自己的家都进不去了。”
周遭的众人说到这里,也是忍不住的各自讨论了起来。
老者默默的听着,抬起手中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心中暗忖:“痴傻?不应该啊......”
这时,食客见老者仍未有反应,近而追问道:“老先生,也不知你是从哪儿来的?询问这徐家四少爷可是有啥事儿?”
老者听后嘴角浅笑,不曾回他的话,只是环视了一圈四周,便站起身来身,轻轻的挥动了下衣袖。
而后言道:“小友啊,今日可还是要多谢谢你的解惑了。”
食客看着老者,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却见老者左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浮尘,只见一道淡绿色的气焰竟从中而生,漂浮在天上,这气焰随后直接飘入了这年轻人的命宫之内。
周围本还在看热闹的食客先是一愣,后全部大惊失色。
店内仅有的几人慌慌张张的站起,对着老者便是迅速跪拜下去。
眼前的食客更是惊的说不出话,先是连连后退,还来不及的去感受自身的变化,便已是慌慌张张的跪了下去。
众人颤颤巍巍,无一敢言。
老者看着这一幕,低声叹气,只是一个转身,便已消失在了店内,不知去了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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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心皈命礼。至心皈命礼。大罗天上,金阙宫中。寻声赴感,太乙救苦天尊。青华长乐界,东极妙严宫......”
清泉镇的街道上,只见方才在饭馆的老者低声的诵着,低垂着眼,独自走在这算的上凄惨的道路上。
路上的行人不算多,但除去了一些小商小贩的店铺前的那些人外,更多的,便是一些乞讨之人。
他们零零散散的遍布了整个坊市。
他们爬着,跪着。他们缺了胳膊,瞎了眼。他们祈求着,麻木着。他们更是渴望身旁的善人可以给他们一口饭吃。
而后老者又是寻了不知多久,终是来到了徐景魏所在偏院前。
“却是叫我一番好找。”
他推开虚掩的木门,迈步便走入了院中。
近而观院中景色,随着走过由石子铺成的路道,便可见千百竿翠竹于院中过道之前,在这仲夏之季,给人一股浓烈的清凉之感。
老者随意的扫了几眼,默默不言,继而前行。
却没想到刚走过院内的过道,突然间,只听破风声传来。
紧接着一柄雪白的飞刃嗖的一下,直直的插入到老者身前,离其仅有一拳之隔。
一道声音此刻传来:“老前辈,可是来错地方了。”
老者寻声看去,只见院中一角,竟有一身着黑衣的少年人。
少年人平静的看着他,放下了手中的水壶,另一只手已然抚向了腰间的剑。
老者站在原地打量了一番少年人,呵呵一笑,缓步向前走着,口中说道:
“小后生脾气不要太暴,今日我要寻的正是这屋内之人。”
说至此处,少年人终是无法继续的静下去,手中的剑随之就要拔出。
可下一刻,他突然感到身躯一僵,动弹不得。
遂而看去,原来是那老者不知何时轻念了声“定”,就这般将少年人给定在了一旁。
随后老者迈开步子,缓步向门前走去。
也就这时,本还紧闭的屋门突然被推开。
这样的动静,直接吸引了被定住的少年人的心神。
“门开了??”
少年人看着仍旧在眼前的老者,他急切的想要回头去看,心中更是惊骇不已。
“景魏他以往就只在屋中呆着,今日可是怎么回事儿??”
一旁的老者看着站在门前的徐景魏,抚须而笑。然后随手一挥,被定着的少年人便已恢复了行动。
回过神的少年人一个踉跄,站稳之后更是来不及去想眼前老者的来意,只是慌慌张张的跑到徐景魏的身旁,激动的拽住了他的手,左右来回打量了好几眼。
“景...景魏哥?”
看着身侧的少年人,徐景魏略微思索,便是想起了这人。
眼前的少年人是徐家族长的五儿子。
徐景魏虽说自身常年处于沉默不语的状态,却也并非真正的痴傻。因此家中的种种也大致知晓不少。
记忆里头的舅舅一家,也就是徐家族长他们这一脉,对他却是十分不错的。
“景明,你先退后,别的事儿一会儿再说。”
徐景魏言罢,向前迈出一步,将徐景明拦至身后。
后而行礼,对眼前的老者说道。
“老前辈,舍弟刚刚多有得罪...但却也不知道前辈是何人?”
徐景魏说完,仍旧行着礼,只是稍稍的起了些身。
一侧的徐景明这时才回过神,额头上顿时冒出了细细的冷汗,来不及去想徐景魏身上的变化,也是学着徐景魏,手忙脚乱的跟着行礼。
心脏更是碰碰狂跳,暗暗道:
“他娘的完蛋了,这一看就是仙人老爷,我刚刚竟然...”如此想着,脚下一软,更是险些倒下。
老者看着眼前两人,他们虽说仍是戒备万分,却也不似常人那般直接跪拜下去。
后又暗中悄然感应一番,便发觉徐景魏竟已是迈入了修行的第一步--凝气境第一层:明我。
而一旁的徐景明虽说身无修为,却也不难看出是打小就习武的人。
如此之下,老者对自己的猜测更是确信了一分,心中暗忖:“外面的消息怕是这徐家故意放出的。”
遂而说到:
“老夫见山湖-道妙门门主。”
这老者说完,观二人面上并无太大变化,心中也是更加满意。
只见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身前的徐景魏,问道:
“徐家四少爷?”
徐景魏听到这称呼,这下便晓得这人找到估计就是自己,心中稍微有些不安,却也是开口说道:“不敢称什么少爷。晚辈姓徐名景魏,前辈叫我徐景魏就好。”
老者听后微微点头,继续说到:“不必紧张,这景国归我见山湖所管,你家中有了修士,又处在景国的地域上,那今后自然也归我见山湖所管辖了。”
一侧的徐景明听了老者的话,心中一愣。强忍着想扭头的冲动,心中暗暗道:
“修士?景魏也变成仙人了?”
他怎么都想不到,这短短的一会儿,竟然能听到如此多让他难以置信的消息。
徐景魏这时又开口问道:“前辈,我家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我无意间得了缘法,才侥幸成了修士。”
“不知前辈所说的景国是何?见山湖又是何等大派。”
老者这时才想到,清泉镇位处景国边陲,景国又是幅员辽阔,像清泉镇这种边陲之地,不知多少年才能出一个修炼种子,自然而然的,就渐渐地淡出了见山湖的视野。
想到此处,他微微一笑,手中掐诀。只见几人的面前,竟缓缓地出现了似舆图一般的景象。
徐景明在一侧看着,心中大震,又是不由得想到方才自己被定住的感觉,忍不住的感叹道:
“当真是神仙手段!”
再看着站在身前,神态平静的徐景魏,又回忆所发生的一切,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心底萌发。
“或许我也能修这神仙法?做回神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