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银盘高悬,漫天繁星点点,淡淡月光洒落人间,明月照射世间千年以降不曾改变,恰如命运不会偏爱某个少年。
在张元吉去前厅议事的同时,张长安正百无聊赖的躺在树上,嘴里叼着一根苦草,轻轻嚼动任由苦涩的味道充满口腔。
张长安双手抱头,望向天空那一轮明月,回忆着白天启灵大典的种种。由神童到废物的迅速转变轻而易举的将少年的自尊击碎,并在一地残渣中踩上几脚。
举起有些白皙的手掌,透过清亮的月光张长安看着些许红润的手掌叹了一口气。
突然张长安听到院墙处发出声响,扭头一看柳依依正奋力支撑自己想要翻越围墙。只可惜少女对这事实在不熟练,费尽心思也才勉强把头伸过院墙。
“长安哥”柳依依在院墙上喊道,张长安看到俏丽的少女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不由会心一笑。
“长安哥,你笑了”柳依依在启灵大典结束后发觉张长安情绪低落,就想在晚上来安慰他。
看着眼前明媚的少女,张长安苦涩道“我没事,不用管我。”若是上天给他一个顶级的资质,此时他应当勇敢地将少女搂入怀中,大声许下山盟海誓。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张长安无奈自嘲一笑。
柳依依看着颓废的张长安,赌气道“张长安,你记不记得,你以前说过,得失由天,功成由人。”温柔而稚嫩的声音温暖着张长安的心,“无论如何,长安哥我都相信你是大英雄。”
听到这温暖人心的话语,张长安却意兴阑珊道“大英雄?一介凡灵根怎么可能成为大英雄?”张长安自是知晓少女的心意,不过现在的自己又如何配的上千年一遇的天才?
面对始终提不起心气的张长安,柳依依皱起好看的眉头,大声道“长安哥,你一定能重新站起来的,那些嘲笑你的人都是有眼无珠。我们拉钩!”
拉什么钩,又不是小孩了。张长安心想,不过他自小宠溺柳依依,都由着她的性子来。只好不情不愿的从树上跳下,爬上院墙。把手伸给面前天真的少女“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说好了,长安哥你要成为盖世的大英雄”张长安钩动手指算是答应,嘴上还念念有词道“好好好,不仅成为盖世的大英雄,以后我以日月为車,烟霞为纱,彩云作伴,来娶你好不好。”
霎时间少女白皙的脸颊染上了羞涩的红晕,柳依依低声说道“臭流氓,不和你玩了”说罢就从院墙上跳下离开,只是心中却想着“一言为定,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看着少女因羞涩而离去,张长安笑了一声“大英雄啊”没有再说些什么,默默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少年风流本是幸事,只可惜张长安如今既没有心思,更没有资格为获得少女的芳心暗许而高兴。夜空下少年孤独的背影流出几分孤寂与落寞。
回到房间,张长安盘腿打坐,以张家祖传的吸纳法吐纳呼吸,灵气渐渐被吸入腹中,行到中途灵气却如同遇到天然险阻难有寸进。吸取的灵气本就稀少,能通过灵根到达丹田处的更是少之又少。不愧是凡灵根啊,当真是无望筑基,张长安心想。话虽如此,但想到心爱的少女在一边翘首以盼,张长安又激起前进的动力。
当张长安好不容易将第一缕气息成功送入丹田,正当他想着积少成多总能成功时,丹田的灵气突然消失。没等张长安反应过来。异变突生,丹田处突然传出一股热浪,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高温,高温沿着经脉爬向张长安全身,体内各个经脉犹如被火烧一般,张长安不由发出痛苦的嘶吼,旋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院子里的仆从被吓了一跳,连忙赶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一进屋子发现张长安全身通红,好似蒸笼里熟透了的螃蟹,身体还在不停抽搐,周身似有些许蒸汽冒出。奴仆顿感不妙,急忙向家主通报此事。
张元吉此时还在前厅与张元启等人争讨,听闻奴仆传来的消息无心再与张元吉等人扯皮,匆忙赶去张长安身边查看情况,张元吉刚踏入长安的房间就感到张长安身上传出的阵阵高温,张元吉把手搭在张长安身上,灵气刚注入张长安身体正要往体内探查,一簇金黄色的火焰突然冒出将张元吉的手掌灼伤,同时金黄色的火焰从张长安体内不断冒出,大有将张长安吞噬的倾向。
张元吉大吃一惊,他曾在赤炎山上修行日夜与火打交道,烈火灼身早已是司空见惯寻常火焰伤他不得,如今却被自己孩子体内冒出的火焰灼伤,此火必有蹊跷。来不及多想,看着张长安痛苦的呻吟,张元吉没有再接触火焰,而是刻下避火阵强行将张长安身上的火焰压制。
避火阵只能暂时压制,若是想要彻底解决,还得另寻高明。想到这张元吉从袖中掏出传音符向赤炎山的杨长老求助,之后又掏出一块玉符,张元吉脸色一沉将玉符捏碎,低声说“救我儿张长安。”被捏成粉末的玉符在地上缓缓移动,拼出一个“好”字,看到这张元吉面色稍微好转起来。
避火阵是流传最广泛的阵法,因其布置简单效果出众而得名,最重要的一点是提升效果的要求很简单——烧钱,只要往阵里放上水属性的宝物就可以不断的增加阵法的效力。
炽云城离赤炎山很近,加上杨长老对张元吉的描述很感兴趣,若是发现一种新出现的异火,哪怕只是凡火的品质,都可以让赤炎山实力增强几分。
当杨长老御风来到张家时,张长安周遭已是放满了水系异宝,即便如此张长安身上仍然传来些许热浪。杨长老示意张元吉退至屋外,随即将阵法收回,瞬间金黄色的火焰将张长安包裹起来如同一个火人,张长安现在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浑身上下都向他传来痛苦的信号,只得无意识的抽搐。
杨长老隔空捏出一道法印挥手打向张长安腹中,张长安身上的火焰随即散去,没等火焰彻底从张长安身上散去,一股更加炽热的火焰从张长安身上冒出,剧烈的高温使空间都隐隐变得扭曲,嗤嗤作响。杨长老知晓若是不将火焰从源头解决怕是不会停止。杨长老冷哼一声,“无神之火也敢造次?我赤炎山可是玩火的行家。”虚府期巅峰的气息直接爆发,强大的气势瞬间惊动了整个炽云城,人们感受到张家冒出强大的气势,抬头便看见张家冒出的冲天火光。
杨长老汇聚灵气强行将张长安身上的火焰压下,刚一接触就感觉此火非同寻常,金色火焰看似高温却没有伤害他的感觉,明明感受到火焰内蕴含的强大能量却一丝没有爆发出来的迹象。金色火焰不甘示弱奋力抵抗,顿时火势更盛如同天火下凡,没有僵持太久杨长老手指一点正是赤炎山的招牌法术——控火诀,纵使金色火焰神异非凡,终究是无主之物,被杨长老强行压下。
杨长老将自身神识探入张长安体内,看见熊熊烈火潮水般退去,只在丹田处留下一块印记,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焰。杨长老用神识将张长安从头到脚彻底探查一番,发现没有火焰残余,将神识收回。
杨长老心中感到奇怪:张长安既遭烈火焚身,周身上下却没有一处被火烧伤的痕迹,而被火焰燃烧后龟裂的大地,毁坏的房屋,无不证明着这里方才经历过一场大火,这火焰看似气势汹汹,却没有抵抗的意思反而顺势回到张长安的体内。
杨长老便想着把张长安带上赤炎山再慢慢探查,虽然没有查明金色火焰是什么东西,但留下张长安总有机会再次遇上。
杨长老转身对着张元吉说“此子与我赤炎山有缘,不知张家主可愿让这孩子到赤炎山修行?”听闻此话张元吉大喜过望却又担忧张长安的天赋低劣让长老难堪,连忙说“愿意,只是长老,我家长安只是凡灵根,真的能去赤炎山修行么?”杨长老没有丝毫犹豫道“无妨,这孩子只管随我去赤炎山修行便是,今夜发生的事不要宣传,被人问起就说我收弟子上山便是。”
看着大火留下的一地狼藉,张元吉突然想起当年那个算命先生留下的话,不禁流出一身冷汗。“可是……”张元吉向杨长老说起当年那个算命先生的话。杨长老听完哈哈大笑“区区一个算命先生的话就把你吓成这样,你可知天机难测,当今世上谁又能窥探天机,就算他说的是真的,这世上也只有赤炎山能救你孩子的命。”
张元吉看着昏迷的张长安,经过今天晚上的事件他也明白张长安身上有种种异常,就算自己强行把孩子留在身边也无济于事,还不如送往赤炎山寻求一线生机。张长安若是去了赤炎山修行无论对他还是对整个张家都是大有裨益,连带着自己的家主之位也是稳如泰山,赤炎山更会对张家多有照拂。
看到张元吉点头,杨长老没有废话将昏迷中的张长安带到身旁便乘风离去。
杨长老走后,张元吉回到前厅,张元亮等人看到那剧烈的火焰也没了争权夺利的心思,询问起刚刚爆发的强大气息。张元吉举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说道“刚刚是赤炎山的杨长老过来,想要让张长安上山。”众人听闻与赤炎山有关虽然感觉事情蹊跷也不再多嘴。
张元吉远远望向赤炎山,此时远处的赤炎山被笼罩在乌云之中,仅在乌云稀薄之处若隐若现,张元吉有些恍惚,昔日在山中修行的场景又浮上心头。叱咤炽云城二十余年的张元吉首次对一件事犹豫不决,他不知晓让张长安上山的选择是否正确,可对于山上的事情自己的确无能为力。
“豪言自是山中客,挥手撷取日与月。十载岁月空余过,蹉跎年华归凡尘”张元吉一声轻叹,不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