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昌平候府后院却灯火通明。女儿家的闺房内,几盏铜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床幔被轻轻挂上,只见床榻上的女童,面染潮红,双眉微皱,口中含糊不清的嘟囔着什么。
“不要,不要杀我……”
“谢书珩,你个贱人……”
“兰云不要,不要死呀……”
坐在床边的美妇人,看着女儿梦魇,脸色苍白,双眼饱含担忧,双手紧抓着女童的手,轻柔哄道
“阿瑜,不怕,不怕,娘亲就在你身边……”
桌子旁的四角凳上,也坐着两位妇人,其中一位面容端庄,气度不凡,严肃的脸上担忧之色闪过。另一位妇人娇弱可人,柳眉微蹙。
突然一位急冲冲的少年推门而入。
“府医来了,府医来了”
在少年的催促下,头发斑白的府医推门而入,疾步走向床前,提着药箱的学童也紧随其后。
府医赶紧为赵瑜微把脉,半响过后,他的脸舒缓起来,悠悠道
“小姐,无大碍,只是受惊了,老夫这就为她开几幅药,平日里舒缓情绪,不出几日,就好了”
听到府医的话,沈姨娘的心大半放在肚子里,唯有小半放心不下,如今女儿还未醒,她只能将心中的疑问匆匆压下,心里却依然暗自思索着。
听到赵瑜微无大碍,候夫人和高姨娘也暗暗松了口气,如今老爷才外出办差,他的宝贝女儿就出了事,难免有心之人会从中作梗,对候府不利。
候夫人即刻嘱咐侍女抓药熬制,不出半个时辰,一碗药汤便被送到床前。
沈姨娘接了药碗,试了试温度。
就和身边的宋嬤嬷合力将药给赵瑜微喂下。一会儿功夫,赵瑜微呼吸平缓,沉沉睡去了。
看着她恢复了正常,沈姨娘也如释重负。轻抚几下瑜薇的小脸,将她被汗水打湿的发挂在耳后。
起身来到桌前,感谢两位妇人对女儿的关心。
已至半夜,两人也疲惫不堪,她们接受了沈姨娘的感谢,又安慰几句,就告辞了。
方才那位少年看了几眼床上安睡的妹妹,也向沈姨娘拱手告别。
眨眼间,原本人流满患的屋子空荡荡的,只余沈姨娘,宋嬷嬷以及赵玉薇的贴身婢女兰云。
沈姨娘转头吩咐宋嬷嬷拿来一床被子,今夜她要睡在女儿身旁,仔细看护着女儿。
转眼间,第二天的清晨到来。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床上相拥的母女身上,分外温馨。
已到辰时,赵瑜微缓缓睁开了双眼,睁眼的那一刻,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闺房,看着躺在身旁的阿娘,再看到自己还稚嫩的小手。她既震惊又怀念,她是重生了,还是在做梦,如果是梦,她宁愿一直待在梦里。
从床上坐起的动静吵醒沈姨娘,沈姨娘看着女儿面色红润,面上挂满喜色,她关心问道
“阿瑜你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受到惊吓?咋夜还梦魇了。”
姨娘的关怀之言,让赵玉薇心中一痛,她扑进了她的怀里,紧紧的抱住她,汲取着这深厚的母爱。
手中真实的触感,更是提醒她这不是梦,她真的重生了。
想到这儿赵瑜微再也绷不住了,泪水像大豆般从眼中滑下。
她真的好想好想娘呀,也不知上辈子她去了后,爹娘伤心痛苦成啥样。这辈子她一定要远离谢书珩,好好的活,不让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
沈姨娘看着怀中嚎啕大哭的女儿,耐心的轻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