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小女孩”和“苏酥”都如浑身是裂缝的瓷人,光线从缝中透出。
“小女孩”说:“你说。”
周远快速问道:“潜意识里有没有穿越通道?他人的灵魂是不是可以通过那里,成为身体新的主宰?”
“小女孩”闻言,哈哈大笑,笑声如碎瓷,撒满整个濒临破碎的梦境。
“原来你的目的在这。想知道,除非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小女孩”和“苏酥”同时向前一步,凝视周远,异口同声道:“爱上我,因为我爱你。”
话音刚落,整个梦境崩碎,一条孤单的“火鲤”在无数光影碎片中,喃喃自语:
“移情,出现移情了。”
……
此时,晨光初露。
苏酥慵懒地伸出雪白的长臂,然后身子一扭,把被子抱在怀中,白嫩的长腿蜷曲着搭在被子上,睡裙已经卷到大腿根部。
猛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全身缩回被子,然后若无其事把头伸出被子,眯着眼睛朝躺椅上瞄了一眼,说不上是放心,还是失落,躺椅上空空的。
她坐起身来,无法判断睡得好不好,总之有些疲乏又有些满足,这段时间每天起床的那股“丧气”消失不见了。
她发现自己真的有点想念周远了,心里有些慌。
随后,就瞥见床头柜一张纸条,是一张欠条,上面是周远狂野的笔迹:
周远欠苏酥两个月亮,以此为证。还有一本《荒原狼》。
苏酥把欠条握在手心,捧在心口,心想:月亮为盟,多浪漫啊。
双头人,“小女孩”与“苏酥”对视一笑,两张脸同时飞出一片红霞,之前不死不休的争斗,这一刻消融于无形。
……
被移情的周远,像偷情被抓的贼汉子,天还没亮,就逃也似的离开苏酥家。事情太过荒唐,从不敢越雷池一步,到如今已经深陷雷池中。
在这个方面,周远显然过于稚嫩了,解决心理难题,最容易遇到的就是“移情”的问题。而他这种真正触及到当事人潜意识的“移情”,更加棘手,一不小心就会真应了那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只能逃避,于是决定去红楼,找丁七兴师问罪。
不料,刚进红楼就遭当头棒喝。
周芷盯着他看了半天,说道:“你被苏酥那丫头给办了吗?”
心神不宁的周远,迷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周芷凑过身子,耳语道:“你昨晚被她睡了吗?”
周远登时脸一绷,说道:“瞎说什么!赶紧叫丁七来,我找他算账。”
有这红楼的加成,周芷又是天生媚体,眼见周远此刻明明有命犯桃花之相,哪里肯信,又道:“还不止一个,玩得挺花啊!”
初时,周远以为她只是寻常调侃,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紧,这周芷看着毫无城府,没想到竟是一个厉害角色,这种事情,一眼就能看出十之七八。
周远不想纠缠这个问题,说:“快把丁七叫来,我有正事找他。”
周芷说:“七爷一早就飞去总部了。有什么事,找我也成,我是专门为你服务的。”说完,朝周远挤了挤眼睛,一缕情丝就要顺着他脸上的桃花爬上去。
周远说:“钱什么时候给我?这都过去好些天了。”
周芷轻笑一声,说:“钱是最次要的事,你急着用钱吗?我养你好了。”
再这么继续下去,周远觉得自己快要绷不住了,板着脸说:“没跟你说笑,说好三天内,你们已经失约了。”
周芷这才收敛了一些,说:“七爷临走前交代,先付给你30万美金,等他从总部回来,确定之后,再支付其余的。”
周远点点头说:“行吧,把美金折成人民币,先付给我。”说罢,抬腿就要走。
周芷一把拉住他,含情脉脉地说:“我见你一脸倦色,应该是作业过于劳神费力了,何不喝杯醒神茶再走?”
周远赶紧甩开手,落荒而逃,留下身后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周远走后,丁七从里面走出来,对周芷说:“我们查过,他目前的经济状况很差,但是售梦收入更可怕,要抓住这个命脉,让他为我所用。”
周芷说:“他很聪明,恐怕拖不了多久。”
丁七说:“能拖多久是多久,就看能不能为我所用了。他的VIP身份现在是红楼绝密。”
周芷说:“可是苏酥已经知道了,意味着苏家也知道。”
丁七说:“无妨,苏家知道轻重,怎么交待家人不需要我们操心。”
周芷说:“那周远自己呢?”
丁七说:“他?现在的他,不可能对外人说。”
周芷奇道:“为什么?”
丁七摆摆手,也不回答,又道:“我要去总部一趟,把周远问题单独汇报。”
周芷说:“周远这么重要?”
丁七说:“梦天使重新现世,「红楼梦」将迈出具有历史意义的一步。”
……
一场惊天变局悄然降临在身,当事人却还在为陷入这个世界太深而惶惶中。
周远捧着从苏酥那顺来的《荒原狼》,想借由读书平复一下心情。
书上传来淡淡的香味,跟苏酥身上的气味一样。
她一定经常抱着这本书。
周远下意识把书抱在胸前,然后突然被烫着一般,扔得远远的,心下惊惧不已:“难道我被反移情了?”
「胚胎」深吸一口气,这个世界对他是不是好的有点过分了,要钱有钱,要美女有美女。
自遇到红楼以后,所有的危机都成了巨大的机遇,即便自己回到娘胎重启人生,也未必能够拥有这样的人生。
每天眼睛一闭一睁,就几十万美元到手,世上哪有这等好事?
问题到底出在自己身上,还是“周远”身上?
自己最特殊的地方,在于是一个穿越者,一个还是小蝌蚪的时候就觉醒了意识的穿越者。但这个秘密,只有自己知道。
那“周远”是谁?
周远惊觉,他对“周远”了解的太少了。以前为了不沾因果,刻意回避,现在自己已在“雷池”中,避无可避。
他对着镜子,凝视着里面“周远”。
他也看着镜外的他。
他扯了扯嘴角,牵强地笑。
他也扯了扯嘴角,牵强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