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来,李响战战兢兢。
他来到西港,本想找个高收入的工作,换一种生活的方式,以后能够自己当个老板。可现在,不仅没找到正经工作,连人身自由都已经成为一种奢求,而与家里人的联络方式,也已经断掉了。
父母亲人也根本不知道他现在这种状态,不谈前往西港救他,就连身边帮他报个警的人都没有。
人活于世,竟然如此悲凉。
可憎者,人情冷暖;可厌者,世态炎凉。
李响第一次认真且清醒的看清楚这个世界。
贪婪、虚妄、残酷...
可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讲,又能干些什么?
不就是努力的活下去吗,在违法犯罪的团伙中,苟延残喘的活下去,再伺机逃出去。
晚饭后,李响继续坐到电脑前。
虽然“入职”不到一天,但是他已经基本摸清这个所谓的公司的套路,网络博彩、电信诈骗、网络诈骗...
办公室里,不知何时,突然少了阿伟的身影,从早上到下午,他主要就是负责监视这些猪仔的动向,一旦发现有人逾矩,他就要大刑伺候。
“啊!”一阵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李响坐在工位上,为之一颤。
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有痛苦的尖叫声,这个尖叫声是谁?
这是李响的第一反应。
李响瞟了一眼旁边的小王,他的脸色煞白,浑身有些颤抖。
“喂!”李响喊道。
谁知小王却抖了一下,反应过来,看向李响,那眼神充满惊恐。
“小王,这是怎么回事!?谁在尖叫!?”李响问道。
小王并没有说话。
但是李响很清楚,小王肯定知道尖叫的人是谁,而且多半还和小王认识。
莫非又是小王骗来的人?
李响的猜测随着尖叫声,逐渐褪去。
李响环顾四周,那些盯着电脑麻木不仁的人,都如坐针毡。他们假装不为尖叫声所动,那是他们大多数人不愿意回忆的梦魇。
尖叫声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名叫阿伟的打手,气喘吁吁的走到办公室里,在办公室的日光灯下,李响利用余光瞟了一眼,打手身上还有血渍,但很明显,那不是他的。
“都给我听好了!”阿伟大吼道。
“都停下,都停下!”周围的打手接着继续说道,那些干活的猪仔们,此刻都齐刷刷的看向阿伟。
李响也看了过去,阿伟的衣襟上,确实沾有鲜红的血迹。
“老实点干活,别想着跑,或者耍什么花样,老子就是一个粗人,没有彪哥和孙总那么好说话,你们给我好好干活,大家好吃好喝,要是不听话,或者一直和我们搞对抗,我不介意给你们多放点血,要是再不听话,给你们弄到缅北去,嘎腰子!”
李响并不知道缅北是个什么梗,但是李响很清楚,如果不顺从,只会有更加残酷严厉的报复方式。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都是“工作”的时间。
冲完一个冷水澡后,就是前往地下室休息。
地下室,就在办公楼栋的负一层,入口就是楼梯旁边紧锁的大门。
李响跟着其他人,顺着阴暗潮湿的楼梯,朝地下室走。
西港的天气一年四季都很炎热,而地下的房间却有些凉爽,像极了避暑的防空洞。
地下室的房间,分为两种,一种是摆着上下床位的房间,专门用来供给猪仔睡觉,条件艰苦;另一种则是独立的床位房间,用来供打手和荷官等人睡觉的地方,条件略差。
李响和其他被诈骗过来的人住在条件艰苦的房间里,一张床位,上面放着一层薄薄的床垫,床垫上面除了一张味道奇怪的毯子和脏兮兮的枕头外,什么也没有。
房间的四周,都安装有监控摄像头,他们在房间里的一举一动,都在摄像头的掌控之下。
这仿佛是在告诉他们,即使是在房间里睡觉,也老实一点,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之下。
巧合的是,李响的床铺和小王紧挨着。
李响实在不想和这个叫小王的人有太多的瓜葛,可是刘彪又让小王教会李响,这实在是强人所难。
“小王,那叫声是你哥!?”一个操着一口中原口音的三四十岁男子走到小王的床铺前说道。
“应该是吧!”男子旁边一个身材纤弱,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男子回应道。
小王一言不发,他现在心里很郁闷,他哥为了来救他,以身犯险,结果也被扣了进来。
而他哥性格又比他刚烈,刘彪和孙行等人拿他没办法,这不就安排上了阿伟,给小王的哥哥一点颜色看看。
下午当他哥的叫声响起的时候,小王心里充满了惊恐,他没有想到,是他亲手将他哥哥引进了贼窝。而双拳难敌四手,他和他的哥哥已经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如果他哥哥服个软,也同流合污,就不会遭受到这么多的疼痛,相反,还会好吃好喝。
小王一言不发,李响直接躺在床上,静静听着这些人的对话。
“你是今天来的吧!你是怎么来的!?”中原口音的男子说道。
“被他骗来的!”李响指着小王说道。
“小王!”中原口音男子先是一怔,随后笑道:“他啊,就他那点手段,竟然还骗了不少人,自愧不如!”
“我叫钱明,如果不嫌弃,也可以叫我一声钱哥。”中原口音男子说道。
“好的,钱哥,我叫李响,你可以称呼我为小李。”李响客气的回应。
咚~咚~
“都早点休息,聊什么!明天早起还要好好干活!”
此刻门啪啪作响,那是门口的打手拍打的声音。
顿时,房间里鸦雀无声。
李响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贼窝里,他能够做的就是伺机而动,不做刺头,不做出头鸟。
“小王可行啊,最近一开就是好几单,骗来新人不说,把亲人也骗来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离开这里了!”钱明大声说到。
离开这里,谁不想呢,可是谁又能离开呢。
小王现在想走,又不想走,想走是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这里是因为他的亲人也被他骗了过来。
小王也静静的躺在床上,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