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儿,是h市警察局吗?请问楚阎是在你们那吗?我是他朋友,他还在你们那啊,行行,我有时间的,警官,我们现在就去。”
放下手机,我虽然有点心理准备,但还是难以相信,另外的两个舍友从我难看的脸色中看出了不好的消息。
宿舍里的老大安文均先开口了,只是嗓音有点发颤,可见他心中也不平静“小逸,老阎他真的没了?”
我点了点头,宿舍陷入了一片寂静,谁也没想到平时刷视频的每日一刑竟然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我张凌逸,老大安文均,老二侯烁,老四楚阎四人是三线城市h市里少数几所重点大学科技大学的大四学生,哥几个都找到工作,马上要各自奔赴新生活了,没想到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孤儿出身的楚阎早他们俩月找到一个房地产中介的工作,生活开始好转,哥几个还说今天毕业好好宰他一顿,没想到先被别人宰了。
嗯,物理上的宰了,要不是我无意间翻学校论坛,看见本校实习生楚某在卓越地产实习期间不幸被人谋杀,宿舍里估计还在讨论吃西餐还是中餐,火锅还是海底捞。楚阎的尸体还得在警局不知道保鲜到多久。
“行了,老四没有亲人,就只有咱们兄弟几个,那咱们得把老阎接回来入土为安,办个葬礼。”最终还是身为舍长的安文均做了决定,我和侯烁点头同意。
安文均开始分配任务:“小逸,你是本地人熟悉这里,去警局认领老四,猴子你和小逸一起去,拿老四的手机看看还有没有朋友,有的话叫过来,我也是本地人对h市的丧葬行业还知道点,我去找找火葬场,联系下殡仪馆,定个墓地。”
说着看了下时间,“现在是8点42,咱们抓紧时间,争取今天让老四入土为安。”
时间紧迫,我和侯烁不敢耽搁,换了衣服拿上身份证,就连忙打车去了h市警察厅,和前台的女警说了下缘由,她让我俩等会。
我和侯烁坐在椅子上,内心开始忐忑不安,有点害怕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久后,一个冷艳英气的女警带着一个男警过来,问了我们和死者的关系,就带着我们坐电梯往地下一层走,我呼吸开始不自主地紧张,我知道我和侯烁马上就要见到老四——楚阎了。
普通人真的很少看见死人,一般就是参加亲戚葬礼,还得隔个木板,而这次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当然也希望是最后一次近距离见到尸体,不过这个愿望在后面竟成了我的奢望。
尸体是楚阎,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没了,他被凶手捅伤了腹部,大出血死的,面色苍白如纸,嘴唇青紫,眼神空洞。身体冰冷僵硬,肌肉松弛。我很难想象两个星期前我还和他一起去吃路边摊。
我和侯烁被带出停尸房,内个男警官让我俩等下,因为楚阎是非正常死亡需要公安机关等相关部门的许可文件,所以得等这许可文件下来。告知完这俩人就走了,我和侯烁谁也没说话,都感觉自己背后阴森森的,侯烁点了根烟,点烟的手抖的哆哆嗦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跟香烟跳抽筋舞,我也没笑话他,我怕一张嘴今早吃的饭就得吐出来。
“喝点热水吧。刚从那里出来,第一次都会有些不适应。”一个女民警贴心地给我们拿了些热水,我感激的点点头,喝下去,热水的温度让我缓过劲来,那种后背阴森的感觉消失了。
“内个,我能知道我兄弟楚阎是怎么出事的吗?”侯烁问出了问题,我握着纸杯也是好奇的听着,看见楚阎尸体时,我脑子直接就轰的一声,到现在都处于后怕中,完全忘了问楚阎是怎么遇害的,没想到猴子率先缓过劲,问出来了。
女警皱眉想了下,缓缓开口:“嗯,其实我们抓到凶手也是因为你们朋友,那天值班的同事晚上接到了电话,说他碰到了一个杀人犯,同事和他了解时,电话传来打斗和争吵声,就被挂断了,我们立刻出勤去你朋友说的那个地方。但只有你们朋友腹部出血躺在地上,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死了。”
“哈?”
我和猴子有点懵。“那凶手是怎么被抓住的?”
女民警有点犹豫,看了看周围的人小声说:“说是他有精神疾病,自己跳出来了。但是我现场的同事说那个凶手好像一个看不见的人打,对着空气大骂,倒像是中…”
“张凌逸,侯烁在吗?来一下。”
之前的男警出来,向我们招手,带我们进了一间屋子,里面还坐着一个眼镜男,奇怪的是他没穿警服。见到我们,连忙起身,和我握了下手,说出他的身份。
“你们好,我是段数,卓越地产的经理,对于小楚的意外,我们公司感到惋惜,决定给小楚一定的赔偿金,既然你们是小楚的朋友,那这笔钱就给你们吧。还有这明信片,如果租房的话找我,一定有优惠。”
不等我说些什么,把一张银行卡和几张明信片塞到我手里。对男警长示意一下就水灵灵地走了,真是万恶的资本家啊。
手续办齐,男警安慰了下我们,让我们不要太过伤心,逝者已逝,活着人重要啥的套话,我和猴子也懂事的连忙点头,联系安文均。
不一会儿,安文均叫的灵车将楚阎带走,猴子去外面等车,我把楚阎的一些东西也顺便认领了,身份证,手机,钱包还有一枚对楚阎特殊的玉佩,以前楚阎说这枚玉佩从孤儿院就陪着他,曾经想把它卖了,但是不值几个钱就一直留着。
去往殡仪馆的路上猴子翻着楚阎的手机通讯录和v信联系人,几分钟后发出一声哀叹:“老阎真是可怜啊,这联系人和好友还没我初中时候多,就十几个,还有几个是他以前打工的老板。”
我听着也是感到老阎可怜,明明人生已经快要发生改变,结果世事无常啊,我无奈地说:“那就看着叫,人少就人少吧,没准人多了他还不喜欢,我问下老大他那里怎么样了?”
拨给安文均,估计他那应该很忙,第一次没接通,第二次等了几分钟才接,对面沙哑的嗓音反映出其主人的疲惫。
“小逸,你们到哪了?”
“老大,老阎已经送殡仪馆去了。你那怎么样了?”
“丧葬服务都妥了,司仪,入殓都找好了,就是墓地没谈妥,玛德,现在活人买房难,没想到死人找地儿也这么难。不大的地方加块碑竟然这么贵。”
我想起了眼镜男给我的银行卡,便和安文均说起这件事,安文均听后,在电话那边长舒一口气。
“那太好了,有这笔钱咱们压力就少了,每个人再垫个两千多就可以了。”
我和猴子把钱转给安文均,有了钱就好办事,葬礼在下午三点准时完成,葬礼上不出所料来的人没几个,订的二十桌没有坐满,没想到的是,警察局里的冷艳女警也穿了一身便装参加,只是坐了一会,饭也没吃就走了。但因为楚阎的死,我也没有太在意她。毕竟死者为大,要是活着,肯定得八卦一下。
葬礼结束便是最后的步骤,火化入土了,一个人在世间的足迹就停在了这里,剩下的只能靠活着的人去回忆。随着骨灰盒入土,楚阎的事情似乎已经结束了。
送走了参加楚阎葬礼的人,我们随便吃了个饭,就回了宿舍,这一天的大起大落,往来奔走,把我们哥仨累的,回了宿舍躺床上就睡着了,而我没注意到,我睡觉的枕头边出现了一枚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