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狱再次发生了暴乱,奥德彪带着一众手下浩浩荡荡地杀向了食料仓库,里面的人这时才反应过来。
然而一切都晚了,仓库没有其他出口,只有来时的一条通道。
奥德彪此时就挡在那里,他们之间的仇怨必须在此了结。
双方的人员对峙着,奥德彪突然拉起嘴角,一个火瓶便从他身后投掷出来。
于是,厮杀开始。
……
控制室外,走廊内,江挽风带着希雅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视野里,到处都有犯人在逃窜,也有和狱警互殴的,有些倒霉蛋甚至会从高处不小心摔落下来。
“嘿!”
熟悉的声音传来,江挽风转头看去,是奥德彪解决完一切后回来找他俩了,带着一身血。
江挽风眺望其身后,远处墙壁火舌蔓延,源头火光冲天。
“你这闹得有些过火了吧?你把那帮人怎么了?”江挽风问。
“放心,今天不会有人死,只是多些残废罢了,这是他们应得的,得罪我的下场。”
奥德彪一改之前牢房里虚弱谄媚的体态,此时说起话来十分狠毒,眼里仿佛有熊熊烈火在燃烧。
江挽风不想再听,从手里抛出一个东西:
“喏,还给你。”
奥德彪稳稳地将屏蔽仪抓在手心,动作迅速,像是敏捷的蜥蜴。
“还是得向你道声谢。”奥德彪说。
江挽风抬手摇了摇头:
“免了,赶紧履行你对我的承诺吧。”
“当然。”奥德彪随即朝身后一众手下命令道,
“攻上顶层,去破开那道铁门,快点!”
“是!”众手下抄起家伙,立刻叫嚷着朝顶层杀去。
“跟我来吧二位。”奥德彪说完,便带着江挽风和希雅追上了前方的大部队。
一区几乎所有的狱警都被二层的犯人牵制住了。
以至于众人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便来到了通往顶层的铁门前。
在面前的是道暗蓝色的门,约莫有三米高,两米宽,锈迹斑斑,看着颇为厚重。
上面涂刻着黄色的警示符,已经被犯人抓磨得不成样子。
它唯一的作用是不让下层的人上去,当然顶层的人更不会自愿下来,所以这是一道妥妥的无法从这一侧正常打开的大门。
“还等什么?”奥德彪催促道。
“老大,我们就找到这点余货,是要全用完吗?”一个圆脸龅牙的小弟问道。
“不用完能炸开吗?”
“难说。”
“这不废话!全部用完,要是炸不开我拿你当破门槌!”奥德彪怒喝道。
“是!”
仅仅几分钟后,一众手下就将土制炸弹整齐嵌埋在门缝里。
塞得很紧,只为能够让炸药的全部威能都倾泻给铁门。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慌忙后退数十米,小心地藏身于远处的牢房内。
“3,2,1!”
砰!!!
一声巨响传来,即使捂紧耳朵也能感受到其威力之巨大,余波扫过楼道,卷起尘土飞扬。
见鬼,这帮人到底是从哪儿搞来的这些炸药。
手搓吗?
这监狱到底还有人管没人管了!江挽风想。
“炸开了,炸开了!”圆脸龅牙的小弟喜出望外,赶忙给奥德彪送来这个消息。
“好了,朋友,我就只能送到这儿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我还得抓紧时间清扫战场,把那帮人的垃圾从我的失而复得的地盘里丢出去。”
“我还要提醒你,其他区的狱警马上就会赶来这里,你最好快点行动。”
“希望你也能牢牢把握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带着你的朋友逃出生天。”奥德彪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江挽风最后看了眼这个叫作奥德彪的男人,容光焕发,满载而归。
如今摇身一变,变作成功的人,成了一只抖落废土,焕然一新的虫子。
“没时间耽搁了,我们快走吧。”一旁的希雅催促道。
江挽风点了点头,便起身与希雅一同踏上了前往顶层的路。
那道铁门此时已经被炸得扭曲变形,向内弯折,足够他们二人穿过去了。
不同于下层,顶层牢房的门全是用透明玻璃制成的。
内部透亮,甚至还有用于照明的小灯,看上去很是温馨,与“监狱风”这三个字完全格格不入。
据说新来的犯人都会在这里度过一星期的时光,这样看来,建造者的真正用意倒是不言而喻。
传说上帝用七天时间完成了对人世间的勾勒,许诺万物以美好。
但来到这儿的,都是被剥夺人权的罪犯,他们会在品尝完最后一口代表凡尘时光的热酒后,由奢入俭,下至冰窖。
坠入永恒黑暗的第八天。
如今,这儿的狱警为了应付暴乱都去了下层,只剩牢房里的犯人在玻璃门前驻足观望。
江挽风朝脖后伸手,在此处卸去纳米伪装,恢复了原本的面貌。
“他们在哪?”
希雅来回扫视着,
“昆迪阁下!你在哪儿?”
“江留城!江留城!”
江挽风手作喇叭状,跟着呼唤起来,
“能听见吗?还活着就喘个气啊!”
“见鬼,这些玻璃不会是隔音的吧?”
江挽风看着牢房里的陌生犯人一脸迷惑的盯着他俩,嘴巴张合,江挽风也听不见他在说啥。
“算了,直接找一圈吧。”江挽风建议道,“你左我右。”
“明白!”希雅回应道。
就这样,两人分头行动,一间一间地寻找了起来。
在不知是第几间牢房里,江挽风注意到其中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银白身影,一头寸发,配上忧郁的气质,真是莫名熟悉。
“昆迪?”
江挽风整张脸贴在玻璃上,眯起眼睛朝里仔细看去。
同时双手在玻璃上大幅滑动,像是雨刷器,脚尖更是猛地朝前方狠踹。
震动沿着墙体传播,成功引起里面人的注意。
看着江挽风做着滑稽却鲜活的动作,昆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彻夜未眠,始终想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到如今这般地步。
然而他更想不到江挽风竟会来到这所监狱,来到他面前,来拯救他。
昆迪激动得跳起,跌跌撞撞地跑到江挽风面前。
二者虽然隔着一层不透音的玻璃,但千言万语都化作一个眼神,投递到彼此的心房。
【兄嘚,肿么打开牢门?】江挽风双手舞动,做出手语。
脑译器不是读心术,为了保护隐私以及更加符合现实场景,它只能在面对面且没有障碍物阻碍的情况下辅助交流,最大程度上使佩戴者忽视其存在。
【五指抵住,缓缓下滑】昆迪来到玻璃窗靠左的方位,伸手演示。
顶层牢房的玻璃门,可以从外侧自由打开,也只能从外侧打开,不受统一控制,方便随时将新来的犯人丢进去。
江挽风的手掌贴在玻璃门上。
随着指尖慢慢滑下,地面忽地射出的两道光点,自下往上,同时转折。
最终汇聚在上方一点,像是凭空画出一扇门,然后消失不见。
“挽风朋友!”昆迪敞开怀抱。
“昆迪!”江挽风热泪盈眶。
“弟!”这又是谁的声音在满世界回荡。
身处昆迪的怀抱,江挽风转头看去。
隔空对面,希雅身边,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人,便是他那命不该绝的兄长
——江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