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骇人的一幕,希雅顿时被吓得连连后退。
“嘘!”
江挽风压低嗓子,提醒希雅不要太大声,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着的麻布,
“看着不像犯人。”
定睛瞧去,里面横躺着两具男性的尸体。
穿着黑色的连体制服,全身僵直,彼此贴合在一起,面对面,眼睛都睁得巨大。
关键还长得一模一样。
希雅克服完恐惧,再次凑了过来,惊讶道:“这是狱警!”
“你说AI狱警?”
江挽风仔细瞧过去,这两具尸体都有一个很明显的奇怪特征,就是后脑都呈现焦黑炸毛状,而且有一些金属碎屑粘在毛发上。
“很娴熟的手法,直接破坏了狱警的中枢芯片。”希雅蹲下身子,伸手仔细观察道。
“但为什么没有触发警报呢?”江挽风看向周围。
“你要知道,搞定狱警是这儿的犯人最拿手的事,他们有一万种方法可以不触发狱警身上的警报,我猜这大概是用了类似的手法吧。”
“只是不清楚是谁做的。”
这时,江挽风突然沉起嗓子,像是了然一切道:
“有没有可能,这是出自萨老在王狱安插的内应之手,得知我们到来后提前替我们解决麻烦,并在这里等待我们一同救人?”
“最要命的是,他或许已经被我们的那位叫加尔卡的天才间接干掉了。”
希雅听完,心里“咯噔”一下,弱弱地说:
“不太可能吧,我没听萨老提及过……”
“‘底牌就是要捉摸不透,意想不到的才叫底牌’,这可是萨老的原话!”江挽风言语激烈。
“呃……”希雅不知该如何反驳,甚至觉得有些道理。
“真是见鬼,”
江挽风“噌”得站起,跑到建筑边缘,趴在地上从高空望向地面,
“这应该是我的错,如果我足够信任加尔卡,不执意选择B方案,这个悲剧就不会发生。”
江挽风一想到自己间接了杀人,还杀了一个好人,就懊恼得捶胸顿足,他不想杀人,他到这儿是来救人的!
“瞧瞧我干的好事!我甚至都无法与这位不知姓名的人当面道声谢。”
江挽风沮丧地垂下头,风刮着发丝,思绪糟乱。
“这不是你的错,跟你没关系,不要自责,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救人。”
“唉,只是……”
江挽风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你说得对,我们得救人。”
无奈,江挽风只能牢牢攥紧手里的电棍,硬着头皮和希雅一同钻进通往王狱内部的半米入口。
昏暗逼仄的通道中,四周都是由石板铺设,能看到上面在经年累月下造就的抓痕。
江挽风在前方打着头阵,快速地向前爬进。
他们现在没了向导,只能依靠希雅手里的监狱构造图来确认方向。
眼前的这条路很是漫长压抑,江挽风的手肘和膝盖在不断爬行中隐隐作痛。
这让他想起曾经反复观看过的一部电影,一部可以排在影史最前列的自由史诗。
其中讲述的是一个名叫“安迪”的银行家,明明是个无罪的好人却被错误指控,以至于蒙冤入狱。
在承受了近三十载的牢狱之灾后,最终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爬过更为逼仄的排污管道,重获新生,解开了命运的狗屁枷锁。
救赎之路往往向死而生,自然不是那么好走的,劫狱同理。
江挽风此时处在与那位影史角色完全相反的方向上,正在马不停蹄地朝着堆满镣铐与铁栏的监狱前进。
“我们现在是在二号进出口,下一个岔路口要左拐。”身后的希雅小声提醒道。
目前可以确定,老哥他们是被关押在了王狱一区,那里是新犯人的临时聚居地,而一号通道则是最快的捷径。
江挽风又爬了十余米,突然听到前方一阵窸窸窣窣。
“这儿也有老鼠吗?”江挽风嘀咕道。
“什么?老鼠?”希雅猛地抬头,脑袋撞到顶处石板,“哎呦!”
吃痛的叫声从身后传来,江挽风赶忙回头看去:“你没事吧?”
“没……没。”
“那就好,注意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
江挽风刚嘱咐完,前方岔口处便突然传来人声,粗犷的男人声音。
“嘿!你们是谁?”
江挽风也是被吓了一跳,立刻拿起电棍防守,朝远处低吼道:“你是谁?”
“听你声音不像狱警,可正常人绝不会走这里,你们到底是哪来的?”粗犷的声音再次传来。
通过隐形眼镜的帮助,江挽风可以明显看到一团红影从远处的岔路口冒出来。
“你……是犯人?”江挽风察觉出来,一脸不可思议。
“我,我们几个,”
红影身后又冒出几个脑袋,
“都是犯人,在这个侏儒都得弯腰走的地方,不是犯人谁会来这儿?”
“那些臭狱警也走这儿。”又一个红影开口,是一种很尖细的娘炮声。
“闭嘴!仿生人也是人?连屁眼都没有的玩意儿。”粗犷红影转头怒怼,同时朝尖细红影甩了一巴掌。
这时,江挽风开口:
“我们不是越狱的,我们是劫狱的。”
“劫狱?”
尖细红影发出惊呼,
“我在不同的监狱断断续续待了总共快10年之久,见过数不清的犯人,还没听说过有敢直接进来劫狱的,你混哪的?”
“闭嘴!闭嘴!闭嘴!”
粗犷红影接连扇了三巴掌,
“这是你该问的吗?多嘴!”
粗犷红影回过头,压低声音问道:
“嘿,老兄,我不问其他的,就问问你在来的路上见过一个长着浓密络腮胡,还少了只耳朵,大概1米6左右的光头小个子男人吗?”
“我们今天准备越狱,他负责解决外围的那帮破机器,可半天了还没回来。”
“噢!”
身后的希雅顿时明白了一切,戳了戳前方的屁股,
“我说跟你没关系吧。”
“你还带了个女人?”粗犷红影疑惑道,“还说什么没关系?”
“和我们没关系,我们没见过你说的那个人。”江挽风连忙回应。
“从外面到这里是一条单通道,不存在其他岔路口,你肯定与他有过照面。”
“不,没有。”
江挽风果断回答,
“倒是碰见两个AI狱警,我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干掉了。至于你说的那人,我猜要么自个先溜了,要么就是被狱警解决了。”
“而且我们是来劫狱的,和你们这些越狱的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我发誓我从没正面见过他。”江挽风的心头没了包袱,此时显得十分镇静。
“你没骗我?”粗犷红影冷冷说道。
“你可以问她。”
江挽风转头看向希雅,
“我们和那人有过照面吗?”
面对剑拔弩张的气氛,希雅心有灵犀,理直气壮道:
“没有,绝对没有,什么光头络腮胡,完全没印象,我今天没见过长这样的人,我也可以发誓!”
“哦?是吗?”粗犷红影带着小弟们缓缓靠近。
江挽风死死攥紧电棍,顶端冒闪的电弧光芒逐渐照亮前方来者的轮廓。
一个油腻的大鼻头若隐若现。
此刻,便是狭路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