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闪过许多念头,然而此时最重要的事情是先离开这里。
张修竹小心地从已经变成废墟的308病房门口走出,这里堆积了许多血水和人皮,灰色水泥块浸没其中,有种末世废土的感觉。
腕足白大褂半个小时前已经离开了,但不时依然有神色迷茫的“人”在病房门口的走廊上游荡。
张修竹初时还有些担心人太多发现自己,但很快,当他从一名瞪大双眼的女人面前走过女人也毫无反应时,张修竹才确认了这些东西彻底看不见自己。
此地不宜久留,他小心地越过那些在过道上走来走去迷茫的“人”,来到电梯口。
他本想坐电梯下去,然而他还没按下键,此时电梯铃却“叮咚”一声响了。
张修竹急忙转向一旁放工具的凹陷杂物间中藏好。
哐啷!病床车的轱辘经过电梯与楼层结合缝隙,发出轰鸣声,张修竹又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你们都记好了,这一片是小鼠的脾脏,这一块是小鼠的大肠。”
“好的老师,我记住了。”
“如果切除小鼠的胰腺。小鼠往往会食欲不振...”接着是一阵轻微的小刀割肉声。
张修竹躲在杂物间,看不见具体情况,然而这些对话听起来像是某个带教老师正在教学生解剖课。
随之响起的,还有一声微弱的惨叫,与熟悉的粘液腕足在地砖上蠕动声音。
这声音!像是那只八条章鱼腕足的白大褂!
张修竹心中一寒,却不想,此时病床车的哐啷声开始转向自己藏身的这边!
两条紫色碗口粗的腕足摆动着,首先出现,它们在地砖上借助吸力爬行,留下粘稠液体。
紧接着,便是白大褂那高大强悍下身长着腕足的身影。
它用一条腕足拖着一张带轱辘的病床车,另一只腕足尖端则拎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不断在病床车上比划着,同时向身旁另一名眼神茫然的医学生模样的人讲解着。
“救我...救救我....!”微弱的惨叫声吸引了张修竹的注意,是从病床车上传来的。
张修竹骇然看到,一名五十多岁的肥胖中年人,正犹如待宰猪羊一样被死死绑住手脚,放在病床车上,骇然已经被开膛破肚。
中年人弥留之际,发现了躲在角落偷看的张修竹,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他求救。
张修竹看着那中年人布满血丝的眼睛,内心十分复杂。
他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想救这个人,但是这人被开膛破肚,脾脏肠子都被取出摆在一旁,只有心肺还微弱地跳动着,显然必死无疑了。
“救我....唔唔...”中年人依旧死死张大眼睛瞪着张修竹。
忽然,他将手指指向张修竹所在的位置,另一只手拽动章鱼白大褂的衣服:
“那里还有个活人,你们饶了我,去找他吧!”
中年胖子满眼泪水,痛哭失声:
“真的...饶了我...饶了我....我的女儿刚上大学....”
“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随着中年胖子指着张修竹说出这番话,章鱼白大褂与他身旁的那学生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它们缓缓转动脑袋,看向张修竹所在的方向。
被中年胖子指出藏身之处,张修竹心头一冷。
这长着八条腕足的白大褂怪物实力十分可怕,此时又堵在自己离去的必经之路上,倘若此时五方丹的隐匿效果消失了,那后果将十分严重!
这该死的胖子!白瞎了自己还想着能不能救他,没想到他却向怪物出卖自己的位置!
随着白大褂怪物的视线向自己看来,张修竹的内心的紧张也达到了顶点!
他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咦?”章鱼白大褂怪物轻咦了一声,不过很快又收回了视线,它没有察觉出任何活物躲在这里。
它重新拉着病床车往前走。
边走,它还边操控着手术刀在那中年胖子的大腿上来了一刀:
“小鼠死后往往会有神经反射导致的肌肉抽动,这都是正常现象,只需切断控制肌肉的神经就可以了。”
“顾教授知识真渊博,我又学到了。”它身旁那双眼茫然的“医学生”边记笔记边夸赞。
只有中年胖子挨了这一刀后,身体剧烈地抽动着,不断哀嚎,他伸出一只手虚抓向角落里的张修竹狂喊:
“兄弟,兄弟,我知道你也是活人,救我,救救我!我真的好疼.....”
只是他的话再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回应。
三人渐行离去,张修竹面前的通道上再也无人阻拦。
他推开杂物间的门,看向走廊那头,在那里中年胖子依然躺在病床车上不断震颤,伸出手朝自己挣扎呼喊。
张修竹心中一硬,直接掉头走进电梯,再也没有理会这人。
.....
.................
“终于出来了...”
看着眼前医院一楼的大门,张修竹心头松了一口气,他推开大门,刚想离开这里,然而映入视线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紧。
大门外,直直地是一片悬崖峭壁,远处的景色是一片漆黑的迷雾,整座西远市第二人民医院就仿佛一座孤岛一样悬浮在这片黑暗中。
他再往头顶一看,两只血红月亮高悬天空,永不停歇地彼此旋转追逐着。
张修竹连忙回到室内,紧紧抓住大门的门框。他刚才差一点就一步迈出踩进这片悬崖中。
看着脚下那片深渊,深不见底,一颗碎砖掉落进去许久都没听到回声。
该死,这种情况自己要怎么离开!?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张修竹拿出一看,号码只显示了前三位,后面都是星号。
此时此地,是谁给自己打的电话?不过反正事已至此,再坏又能坏到哪去?
他直接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淡的女声:
“想要活命,就闭上眼睛,按照我说的去走!”
对方说话十分果决,毫不拖泥带水,一上来就直入正题。
“你是谁?我怎么知道你是好是坏?”张修竹下意识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淡漠的回答:
“我是西远市特别行动处,杂物科科长许婧源,职责是负责异常事件处置。”
“我们发现你已经觉醒了诡力才和你联系的,至于你听不听我的话,请便!”
此时,张修竹听到身后传来靠近的急促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十几名脸色惨白的“人”听到动静已经凶猛地朝自己扑来,眼神麻木又饥饿。
五方丹·青的药效到了!
在它们身后,更多的“人”像潮水一样涌出,还有紫色腕足的轮廓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