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歧仍马不停蹄地赶往临贤城,却因昨晚与傀妖激战一夜,困意爬上心头,他骑在马背上眼神迷离,时不时还打个哈欠。他渐渐放缓马的脚步,停在一棵树旁。
他利落爬上这棵树,找了一段比较粗且坚韧的树枝,便依靠着打了一会儿盹。
……隋歧不知睡了多久,炽热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燥热扰的他不耐烦皱起眉头,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刺眼的阳光立刻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挡了挡,他抻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垂眸望向下方,自己的马正惬意地站在树下,踢着自己的前蹄,嘴巴往外扑着气。
隋歧准备跳下树,目光望向树林深处,一位女子背着竹筐,身着暖橘色和浅青色搭配的衣物,蹲在地上采摘些什么,可她的后面竟然有一只妖?隋歧毫不犹豫,立马使出灵术,一道青蓝色灵光波就向那只妖兽飞去。
“啊——!”妖兽的叫声与那位女子的叫声一同响起,响彻云霄,深林中飞出几只小鸟。
余悠悠被吓了一跳,随后慌张地望向四周,对上了隋歧冰冷的眸光,她气不打一处来:
“喂!你谁啊,怎么随便打别人的妖啊?还有没有道理了?”她起身想找隋歧理论。
隋歧不解:我明明帮她打妖,她却怪罪于我,此人怕不是傻了?隋歧收回目光,骑上马,跑远了。
“唉!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同情心呢!你给我回来!”余悠悠大声吼道,见隋歧并未回头,气得原地跺了一下脚,就转身关照起浪浪来,
“浪浪,你没事吧,那个人真是的。”说罢余悠悠为小妖检查起伤口来,没过多久又将埋怨的目光望向隋歧离去的方向。
隋歧入城后,望着繁闹的街市,络绎不绝的人群,一片祥和,丝毫没有妖兽伤害百姓一事出现,他心中诧异:怎会如此太平?他找到一家客栈,询问:
“掌柜的,这临贤城之前不还有妖出没伤害百姓吗?这如今到如此太平,这是为何?”
“嗨,你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吧,这临贤城早没那伤害百姓的妖啦,都是一些好妖,对人没恶意的,哈哈哈——”掌柜乐呵呵回复。
隋歧心里有一百个不理解:这妖还分好坏?难不成我今日打的那只妖真是好妖?
“哦,行。掌柜,我打算在这歇几天,还有房吗?”
“有有有,来,客官这边请~”
隋歧在客房放下包袱,就上街了,他还是第一次来临贤城,儿时只是听父亲讲过,这临贤城时不时就有妖兽出来伤害百姓,但驻留在这的捉妖师有很多,伤害百姓的妖兽就很少出现了。
如今,隋歧望着人头攒动的街道,心里有些感慨:父亲最希望见到这场面了吧。街市上店铺多的人眼花缭乱,几乎每家店铺都会有几只小妖在帮忙,正如掌柜所说它们是一群好妖,隋歧的心态有了一些改变。
他漫无目的地闲逛,一股子药草味飘入隋歧鼻中,顺着药味寻去,是一间陈旧的药草房,正挂着一副牌匾——祈康房。
这副木质的牌匾老了,予人以枯朽之感,并带有几丝裂痕。他再往里一看,今日碰到的那个女子在里面抓药,正眯起眼睛浏览着药方,嘴巴里还嘟着什么。她后方的柜台里正站着一位老人,他与这家店一般古了,脸上纵横着沟壑,乐呵地笑着。
余悠悠无意往外瞥了一眼,正迎上隋歧的目光,她皱皱眉头走近两步,随即便转过头喧嚷着:
“爷爷!就是门口这个人,他打了咱们家浪浪,今天我非要讨回道理!”
余悠悠放下药方和手中尚未抓全的药散,双手撑腰踩到门外,指着隋歧大喊:
“你这个人真是没礼貌,随便打了别人的妖还一句道歉都没有就骑马跑了,现在还找上门来了,你这个人想怎么样啊,现在人多啊我可不怕你!”
说完便环望四周,见不少游人看了过来,她冲回药堂,抓扫帚就要打隋歧,隋歧似没反应过来,呲起牙板在原地,老人连忙踱出门,抓住余悠悠手中的扫帚:
“悠悠,怎么能别乱打人,真是胡闹,女孩子家家的。”转头又向隋歧赔不是:
“哎呦,客官不好意思啊,我家悠悠做事有些鲁莽,您见谅。嘿嘿嘿——”
隋歧已经傻愣在原地,终于看清了余悠悠的面目,圆圆的脸蛋,一对有神的圆眼,她的额前有一片齐刘海,头顶两侧挽起发髻,一枚发簪别在其中样子十分精致,两侧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身前,样子十分讨喜。
“爷爷,你别拦着我,今天我非替浪浪报仇!”余悠悠一直在她爷爷怀中边挥舞着扫帚边叫嚷。
现在隋歧不觉得她……讨喜。
浪浪这时听到动静也帮着爷爷拉住余悠悠,余悠悠回过头:
“好啊浪浪,怎么连你也向着外人啊!他之前还打了你呢!你们,真是要气死我。”她气不过丢下扫帚,进药堂里去了。
余悠悠爷爷才放下手,打算接着给隋歧道歉,他一看到隋歧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眼睛:
“敢问客官的父亲是不是隋大师啊?”
“正是。”隋歧听后对老人行了拱手礼答道。
“哎呦,你是隋大师的儿子吧!长得可真像啊!今日来临贤城是有何事啊,老夫说不定还能帮上你呢。嘿嘿嘿嘿——”老人笑道。
“没什么,我听我父亲说这临贤城经常有妖兽出没,特地来看看。”
“哦,这都是好久之前了,现在这临贤城早就变了样了,这妖一个个都是帮人的呀,你看咱家浪浪。”老人伸手指向浪浪。
隋歧顺着看过去,过后开口道:
“咳咳,我还是向你孙女道个歉吧,我今日是打了您家浪浪,确实是我的错。”
“哎呀,还真的打了呀,不过没什么事,这浪浪天天被悠悠打,早就习惯了,而且你是第一次来,不知道很正常。”爷爷打圆场。
“悠悠?”
“是啊,我孙女叫余悠悠,怎么了?”
“啊,没什么。”
“对了,你是第一次来吧,我叫悠悠带你逛一下。”老人讲完立马对着余悠悠喊到:
“悠悠!快出来,这位客官跟你道歉了,你别生气了,你带他在临贤城逛一逛吧!”
余悠悠本来还有些消气,在跟浪浪说着什么,一听到这个,火又上来了:
“爷爷!我还是不是您孙女了,您让我带他逛临贤城?做梦吧他。”
“唉,你去的话,爷爷到时给你,嗯……一枚发簪。”老人走到余悠悠耳边低语。
“一枚?我又不是小孩子,可没那么容易……”
“五枚!”老人打断余悠悠的话
“哎呀,其实带客人逛一下临贤城很简单的。”余悠悠听后笑呵呵地出门拉着隋歧的手准备走了。
隋歧懵了,刚想拒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余悠悠拉走了。老人在后面看着笑了笑:“这孩子。”
在路上余悠悠一直讲个不停:“你别以为我不生气了啊,我只是听我爷爷的,唉唉唉你看,这里是萍水湖,我跟爷爷经常来这散步,还有还有那里是挽紫楼,里面的菜可好吃了。啊,妖兽杂技!我最喜欢了,走我带你去看看。”
隋歧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拉去了,明明前面还生着我的气现在又笑嘻嘻地带着我到处看这看那,还真是……隋歧疑惑。
余悠悠兴奋异常,她紧紧拉住隋歧的手,拼命地往前挤,穿过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人群。终于来到了最前方,两人停下脚步,目光立刻被眼前精彩绝伦的妖兽杂技所吸引。
余悠悠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的表演,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O”形,情不自禁地大声喊叫:“哇!好厉害啊!呜——!”
隋歧四周都是人,把他挤来挤去,还有不断的起哄声在耳边回荡,他被吵得烦躁,嘴里喃喃:“没意思。”
“你别说这话啊,这多有意思啊。”余悠悠头都没回,说道。
隋歧无奈,也跟着看起了妖兽杂技:一只素等妖兽,两只手分别端着四杯水,头顶还顶着一杯水,只见他一跃就穿过四个火圈并平稳落地,身上的水没有一滴落地。
旁边的人不断叫好,前面的陶瓷碗中多了几枚钱,余悠悠也高兴地大叫:“好!好!”隋歧实在觉得无聊,挤出人群了,余悠悠见着跟了上去。
“咋了哥?这不好看么?”
“我来这里是为了捉妖的,可不是来看什么杂技的。”
余悠悠惊讶地张大嘴巴:“啊?这还捉什么妖?这临贤城挺安逸的呀。”
“我的职责就是捉妖。”
“嗯嗯,唉,老板给我来一串糖葫芦!唉,你吃不吃?”余悠悠跑到摊贩前挑选起来。
隋歧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不觉中已经走入一条小巷里,余悠悠见没人回答拿着两串糖葫芦回头,看到隋歧又走远了,赶忙凑到他身边:
“呐给你。”余悠悠嘴巴塞着一颗山楂。
“不用,我不吃。”
“哦哦,不吃那我吃,嗯……你不想逛了吗?”余悠悠问。
“我自己逛逛就行了。”
“哎呀别嘛,到时我爷爷不给我买簪子了。”余悠悠嘟囔。
片刻间,小巷旁的庭院中传出一句骂声:
“你这只臭妖!”
俩人听到后,不约而同望向那个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