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隋诠佑长期未归家后,隋歧的母亲尹婉心整日郁郁寡欢坐在庭中,还时不时流泪,可每次见到隋歧她又会扯出笑慰藉:
“子翎,爹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这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你答应娘,好好长大,好吗?”
说罢用手抚了抚小隋歧的头,小隋歧神情淡然,但瞳孔中散发出丝丝怜惜,尹婉心不觉中,泪水再次填满眼眶,一滴泪不时宜的落下。
小隋歧伸出手帮母亲拭去眼泪,开口:
“以后子翎保护娘亲,娘亲别哭了。”
尹婉心听后心脏紧了一瞬,就上前抱住了隋歧,一遍遍轻声道:
“好孩子。”啜泣声在隋歧的耳边回荡。
隋歧晃了晃神,从过往的回忆中清醒过来朝父亲的书房走去,用钥匙打开书房门上的锁。
进入后,望着房内的书籍,又想起父亲把钥匙交给自己的本意是方便自己查阅书籍,他望向手中的钥匙。父亲多年前就将自己书房的钥匙交给自己说是方便我查阅古籍,只可惜那时的我并不喜爱看这些书,便一直耽搁下来,如今看来,也算是派上了用场。隋歧在心中呢喃。
因多年未进人书房里面已是布满灰尘,陈旧的气息朴鼻,呛了隋歧一口,他轻咳一声,抬眸张望起四周。
只见书桌上放着几本古籍,上面堆积着尘灰,隋歧走过去,开始翻看,他的指尖不觉中也沾染上了一层灰。一本名为“异妖鉴”的书吸引了隋歧的注意,他用手抖落了上面的灰尘,翻开几页定神阅读起来。
书中详细记载了各种妖兽的等第以及形成:
素:普通的草树受到污染,形成最普通的妖兽,是最低等的;
恶:由人类的邪念产生,大多数为无实体的妖兽;
力:多数大型的普通动物受到怨念的影响,经过修炼,成为妖;
破:拥有奇异形态的妖兽,因深受环境影响,体态发生异变;
此外都是空白页了,但却都留了页数,隋歧心里明白:传闻父亲一共将妖分为六等,如今呈现的也只有四等而已,这是父亲未完成的职责,日后吾将替父完成这本异妖鉴。他的眸中闪烁着星光。
「此时的隋歧并不知道隋诠佑在经历妖王之战后划分出了第七等。」女声机械音突兀冒出。
隋歧继续在书房翻找着什么,没多久功夫,书房里大多的经书、古籍都被他搜寻过了,其中有一本讲述匠玲珠的书籍吸引了隋歧。
“匠玲珠——一颗吸收树木花草的甘露,汲取天地之灵气的明珠,后又被一位神匠所利用,打造出的一颗无比通透的湛紫色宝珠。
珠中有一道出自神匠之手的一道裂缝,这裂痕恰到好处,为宝珠增添光亮却也显露出一丝妖艳的美,独独可被妖所使用,任何妖只要将其吞入体内,便可拥有无法匹敌的灵力。可自从神匠离奇失踪,匠玲珠便也随着消逝了痕迹。”
隋歧读完蹙起眉,心中感叹:这匠玲珠可谓妖之神器,怪不得父亲一直在探寻其下落,难不成上次欧阳黔与父亲所交流的便是关于这宝珠的线索?
他带着疑问,将异妖鉴塞入包袱中,开始打理起书房,到了午时方才打理完,他看着整洁的书房赏心悦目,拍去手上的灰,双手插起腰,自喃:
“父亲,这书房日后就交给母亲打理了,你未记载完的异妖鉴吾必将替你完成。放心吧,我与母亲一切安好。”
说完他也有些忧郁,环顾四周,就出去锁上门拿着钥匙去找母亲。
“娘,父亲的书房你要记得吩咐人定时打理,不然这满屋灰父亲回来后看到会不高兴的。”
隋歧有些打趣道。尹婉心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知道了,子翎,你爹这书房我肯定打理好。”
“明日起我将去到临贤城,真正开始替父亲捉妖了,我想他也希望见到我这样做。我要完成他未完成的愿望。”
「临贤城——数年前妖兽大多盘踞于此,在经历一番搏斗后恢复短暂太平,但仍会有小妖出没,伤害百姓。」女声机械音补充道。
尹婉心有些猝不及防:“这么突然啊,娘亲还想与你再多待些日子呢。唉,这样也好,子翎是该如此了。”
言罢,取下身上的一枚香囊递给隋歧。这香囊花纹别样,细腻的针绣用指摩挲舒适,仍散发出缕缕香味。
“这一路上,你要保重啊。”
母亲拉起隋歧的手,紧握住,眼里满是担忧与惆怅,她其实心里不愿隋歧再走隋诠佑的路。
“娘,这就不必担忧了,我灵术高强,无碍。”
俩人短暂交谈后,尹婉心为隋歧收拾好行囊,她偷偷塞了一封书信在里面,并不停将包袱舒平,她的泪水再次溢出眼眶,滴落。
在门口,隋歧带好御妖环,与母亲最后拥抱了一下,便骑马上路了。
“驾——”隋歧的背影愈来愈渺小。
“保佑子翎一路上一帆风顺,事事顺意。”
尹婉心双手合十,虔诚地祝福道。望向隋歧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暮时已至,隋歧驾马来到一条小路上,他抬头望向将暗的天空。“吁——”马停住脚,立在原地,隋歧眺望小路的尽头,视线注意到前方有家客栈,他快马加鞭赶到客栈。
他起身下马,将马拴在马厩,他走入客栈,像是年久未打扫,角落张罗了几张蜘蛛网,靠边的桌上积满一层灰。客栈中只零星坐着几位顾客吃饭饮酒,见到隋歧进门,便一直盯着,隋歧也察觉异样并未多言。
掌柜的看到有客上门,咧起嘴忙问道:
“客官几位啊?吃点什么啊?”
“一位。不必了,请问能在这留宿一晚吗?”隋歧冷冷道。
“可以的,这是钥匙,我吩咐小二带你上二楼,这左边第一间房便是你的。”掌柜应道。
隋歧边跟着小二上到二楼去,此楼梯年久失修,走一步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在楼梯上隋歧斜眼向下瞥,只见原本直勾勾盯着他的顾客竟还在盯着,掌柜也是如此,他心生诧异,直觉警示他有危险。
进房后,他放下包袱,开始环顾房间,他惊异此房间竟如此干净,与大堂完全不是一番模样。他再次紧张几分,却也还是半身躺在床上,因长时间的赶路,他也有些倦怠,便睡去了。
半夜,隋歧睡意朦胧间,耳朵传入奇怪的声音,似是一群人在共同说着什么,一直重复,隋歧烦躁睁眼,看向窗外,已是月夜,窸窣的蝈蝈声阵阵发出。他悄悄打开房门,轻声走至二楼栏杆处,向下探出头。
掌柜和小二连同傍晚时分坐在客栈里的客人,整齐地跪在地上,不断向前磕头,声音不算小,口中还说着“……万岁”,因相隔甚远,隋歧并未听清。他再仔细一看,发现还有几位客人额中都出现了血迹,他皱眉,想继续往下,想弄清楚这些人正诡异地对谁磕头。
他蹑脚走下楼梯,可惜楼梯太旧,吱呀声突兀响起,跪下的人们,纷纷侧头望向隋歧,起身朝他慢慢走去,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隋歧见此情景,眉头紧锁,望向柜台,那柜台前方似乎有股鬼影,柜台上的雕塑放射出奇异的深紫色光芒。他手上的御妖环颤抖起来,他将视线放回那些人身上,面容镇定下来,眼神凶厉地扫过他们,嘴中念道:
“哼,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