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铛。”
“铛铛铛铛！”
“铛铛铛铛...”
教堂的钟声，白色的西装礼服。
镜子中的自己，成熟而英俊，帅气又端正。
他满意现在的自己，变成了可以想象的，最好的模样。
离开镜子，来到了一扇门前。
是一扇高大的，木质双开门。
古怪的花纹看起来庄重典雅，钟声化作音乐耳边萦绕。
这扇门没有人，却自动的打开。
许厌看到了好多人，却看不清他们的脸，只是无数影影绰绰的身影，他们似乎在躁动，在狂欢。
许厌的脚步不受控制的向前踏去。
只要自己经过的地方，都会想起掌声和欢呼，仿佛是在进行一场表演，而自己成为了举世瞩目的明星。
然后他终于来到了众人视线汇聚的终点，这恢弘教堂最前方的舞台上。
他站在那里，静静等待什么，心潮已经率先的澎湃起来。
钟声愈加宏大，让许厌的耳边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
人群的欢呼似乎已经到达了顶点，无数的花瓣从头顶落下。
另外一个角度的另外一扇门，在这个时候打开。比琉璃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更加刺眼的光芒从那扇门里出现。
然后是一个身影从那璀璨夺目的光芒中出现，一身洁白的婚纱。
有着牛奶一样的肤色。
婚纱的长裙拖在地板上，她的脚步缓慢，却显得如此的圣洁。
当她微微提着长裙朝着自己走来，许厌感觉整个世界仿佛都充斥着幸福的色泽，就好像心间被无数甜蜜的东西所填满。
只是当对方走到自己的面前，她头戴浅浅的面纱。
明明只是遮住了半边面颊，但是许厌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她的脸。
只能听到周围的欢呼，身旁的神父正念叨着听不清的誓词，宛如神秘的咒语。
直到自己终于伸出了手，身旁新娘的手也缓缓抬起，在自己面前。
看不清她的脸，却仿佛看到她在笑。
许厌无法形容这样的感觉。
只知道自己缓缓的，给她戴上了闪耀的钻戒。
花瓣还在落下，所有人沉浸在了欢庆的气氛之中，许厌觉得自己要被这花瓣雨给淹没。
他努力的想要看清楚对方的脸，努力的看。
努力的看。
直到从梦中醒来。
才发现，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中，一道显得刺眼的光芒就像是切开了窗户玻璃一样，照射在了自己的脸上。
许厌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然后从温暖的被窝里起身，伸了个懒腰。
“做的都什么梦？”
似乎无论做什么梦，都会有渐渐消散，然后想不起来的时候。
可是直到洗漱完毕，走下楼。
许厌都对那个梦记得清清楚楚，正在进行的婚礼，自己成为了新郎。
还有一个看不清楚脸的新娘。
那是谁？为什么会突然梦到这么一场婚礼？这是自己潜意识渴望的事情，还是说冥冥之中的某种暗示？
这青春荷尔蒙是不是太旺盛了？都给哥们干哪儿去了。
不清楚，虽然知道这仅仅只是个梦，也没有出现其他奇怪的现象，但是许厌有些莫名的在意。
主要是看不清楚是谁的脸。
如果看清楚是谁的话，是不是代表自己潜意识里头，有着渴望的人。
而看不清的话...
“哈！”
突然拍着自己后背从自己身后响起的娇喝声，直接让许厌虎躯一震。
差点对着后面就是一肘。
转过头就看着活力满满，笑吟吟的颜柠柠正眨着大眼睛看着自己。
“你要吓死我啊？”
许厌没好气的说道。
颜柠柠笑的很开心，“吓死你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来了都没有感觉到。”
许厌摇摇头，“就是单纯的发呆而已，还为民除害，要是我心脏不好被你吓死了，我看你怎么办。”
颜柠柠叹了口气，“能怎么办，为你守寡三年然后改嫁呗。”
许厌：？？？
看着许厌呆呆看着自己的表情，颜柠柠忍不住脸颊微红然后放声大笑。
“你不会当真了吧？”
“当真个屁，只是你的厚脸皮又一次突破了我认知的下限，所以为此感到惊讶。”
其实完全不是。
她明显的开玩笑许厌自然不会当真，掺杂了多少的暧昧他也无心计较。
只是正好自己还想着梦中婚礼的事情，她这个玩笑仿佛直接切中了要害，打了少年一个措不及防。
“厚脸皮吗？”少女小小的上前一步，眯起眼睛审视许厌的表情，“我看你怎么好像一股窃喜的样子？”
“...窃喜你个头，你都在咒我死了。抖M都不是这么抖的吧？”
许厌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谁知道呢？说不定你就是M中的极品。”
“我M你的M啊。赶紧走，赶不上吃早饭了。”
此时的颜柠柠还没有察觉许厌的更多变化，还停留在他似乎一天比一天更加自信，更加有底气的程度上。
直到吃完粉，一起上了公交车。
许厌在车上接通了电话，然后对着手机平静的说，“嗯，我是许厌。哦，不需要，谢谢。”
突然，颜柠柠感觉有些不对。
她盯着许厌的脸观察，似乎在确认什么事情，太过直接的眼神让许厌都无法忽视，强行装作若无其事的说。
“推销贷款的电话...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颜柠柠皱起眉头。
“你刚才的声音不是这样的。”
“声音？”
“没错，就是声音。你对电话说的声音和对我说话的声音很不一样诶。”
许厌这才想起来昨晚才奖励的东西...不是，为什么之前她没有察觉，自己接电话之后才发现？
难道自己和她说话的声音与陌生人通话的声线有这么明显的区别？自己为什么感觉不出来？
许厌摇摇头，“没有吧，我说话就是这个样子啊...”
尽管少年在否认。
但是颜柠柠似乎来了兴趣。
“诶，用你刚才的声音跟我说句话呗。”
“神经吧，我声音就这样。”
“哪有就这样，明明不一样，快点啦~就一句好不好嘛~”
她甚至抓住了自己的胳膊微微摇晃，虽然没有到塞入胸怀之间，让自己感受那弹性和弧度的地步。但是颜柠柠这样的美少女冲人撒娇，许厌相信没有几个人能抗住。
“好好好，你别摇了，脑浆都要摇匀了。”
许厌看了对方一眼，不自然的问，“说什么？”
颜柠柠思考了一下，然后用只有少年能听到的声音说，“就说...这个世界的什么地方我也不想去，我只想活在你的身边。”
“...你是不是韩剧看多了？有毛病吧。”
光是听到这话就让人火大，就别问哪里的火大了。
这话谁说的出口啊！
许厌觉得韩剧最大的毛病就是里头的台词看起来挺好，但是放在现实世界一句都说不出口，太他妈羞耻了，比动漫中二台词都羞耻。
起码你说动漫台词人家知道你是中二，你说韩剧台词人家都会以为你来真的。
“哎呀，又不是真的你怕什么？你不好意思的话就凑近点，只有我能听到就行。”
“我...”
“我什么我，快点啦。上次还说要实现人家心愿呢，现在说句话都不肯，渣男？”
上次自己说了这种话吗？
许厌想不起来了，只是看到颜柠柠微红的脸颊凑近自己。
明明还在人满为患的公交车上，只不过似乎别人都在专注自己的事情，看着手机或者昏昏欲睡，随着车子摇晃的节奏而晃动自己的脑袋。
像极了某系列作品里电车上那些麻木的路人。
仿佛突然被某种古怪的气氛裹挟，沉浸在其中的人忘了挣脱。
看着近前她晶莹到让人想要咬一口的耳朵，许厌仅仅只是挣扎了一下，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凑了上去。
微微闭着眼睛，想着自己的声音要如何不同。
不要把她当成颜柠柠，当成一个陌生的路人，他低声说。
“这...这个世界的什么地方我也不想去，我只想活在你的身边。”
几乎将脑子里的思考抽离干净才能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说完之后就像逃跑一样赶紧避开。
正儿八经的坐在位置上，仿佛也是这麻木路人中的其中一员。
他几乎不敢去看颜柠柠的反应。
只是在脑海里空洞的反省，自己是谁，自己在哪儿，刚才到底在做什么？
还是某个东洋木柜子组乐队的动漫看少了，忘记了说出的任何话都有变成回旋镖的可能。
只是似乎颜柠柠迟迟没有给出反应。
他悄悄的偏过头，用余光去看，不看不要紧。
一看少女简直像是被煮熟的大虾。
有着牛奶肤色的面颊，现在通红。
她正好还在偏头看自己，那双平时显得狡黠、灵动亦或者戏谑的眼眸，现在仿佛充斥了迷离的水雾。
她明明看着自己，却好像坠入梦中。
颜柠柠现在的确仿佛是坠入梦中，这句话的确不光说出来羞耻，听的人更是羞耻。
只是她实在是很想听到许厌用那样的声音说出眼泪女王里金秀贤的台词。
稍微修改了一下。
她甚至做好了耳朵被少年嘴里的热气覆盖的准备，让人有些想要摩擦双腿扭捏起来的痒。
吹进耳朵的仿佛不是气息，而是灵魂的注入。
只是比起这些...他的确改变的声线让颜柠柠半天缓不过来。
怎么说呢。
简直是种享受。
在这样的声音，说出这样的台词之下。
她好像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女主角，不是眼泪女王，而是属于他们的全新剧集。
在这一瞬间，她仿佛陷入了泥沼，久久无法自拔。
连对视许厌的眼神都忘记了躲避。
“...你的声音。”
她轻声念着。
少年当然也没有那么自然。
“声音怎么了？”
“...太厉害了。”
她感慨着说道。
许厌立马避开视线不自然的摸了摸脖子。
“哪里厉害了，就随口一说...你至于脸红成这样吗？非得说这样的台词...”
“台词吗？那不是你的真心话？”
许厌：？？？
他瞪大眼睛看着少女，“什么真心话？这明明是...”
而颜柠柠似乎已经从失神之中完全恢复，笑容重新变得狡黠又迷人，像个魅力十足的反派。
“没有台词哦，那只是我给你台阶让你能说出真心话的方式。只想活在我的身边啊...这样的誓言有点沉重了，但是没有关系，狗狗也能陪主人一辈子的。”
“颜柠柠你给我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