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诚并非出身于省府、市府或是军方。”瞧着星城的诸位大员苦思冥想的模样,陈康心底不禁泛起一丝好笑,但他还是开口给出了解释。
石巡政内心大惊,依陈康所言,那江城岂不是彻底改天换地?
而崔督军却敏锐地捕捉到,江城原本的高层已然不复存在,这个孟诚决然不会得到政都的认可,江城也并非如他所设想的那般重回赤水的正常管辖。既然如此,他是不是能够借此机会运作一番,从而更上一层楼呢?
石巡政对陈康说道:“那你们此次途径星城前往山城,是为了救援山城吧?”
陈康回应道:“没错,我们此次作为先遣队,主要职责是前往山城收集情报,设立前哨。”
石巡政深感意外,他原本以为这两千辆车的车队便是江城支援山城的全部力量,没料到仅仅只是先锋。难道江城打算全军出动赶赴山城?如此浩大的物资消耗,江城又怎能承受?
陈康接着说道:“我们已经恢复了北上的通道,江城一南一北两个主要的火电站也已经恢复了燃煤供应。孟先生有意与星城重建联系,打通向西的运输路径,也能够帮你们采购必需的物资。”
石巡政对孟诚不由得另眼相看,此人不仅能够稳住江城的混乱局面,还能够组织力量恢复北上的能源运输,必然有着超凡的谋略和手段。而且并非如他所忧虑的那样,江城重新被纳入赤水的政治体系。与这样的人合作,自己的地位不会受到冲击,还能够化解星城所面临的能源困境,石巡政不禁动了心。
崔督军所想则更为深远,江城旧有的体系已然崩塌,这是政都绝对不会容忍的。倘若自己能够凭借武力重新掌控江城,那自己几乎能够顺理成章地成为巡政。看来很有必要与这个陈康多加接触,从而获取更多的情报。
石巡政认为陈康提议的星城与江城的初步合作是件应当推进的好事,因此对待陈康的态度发生了显著的变化,他下令准许陈康的队伍进入星城,在居住区外安营扎寨。并询问陈康一同前来的负责人有多少位,自己将准备晚宴为他们接风。
陈康却极为谨慎,婉言拒绝了石巡政的好意,表示车队明日就要继续启程前往山城。自己身负军务,回营即可,并且会派遣人员返回江城告知他们星城的合作意向,相信不久之后江城正式的使团就会前来,到那时石巡政再好好款待不迟。
石巡政没有坚持,让崔督军代自己送送陈康。
崔督军将陈康送至大门外,陈康转身准备道谢辞别,可崔督军却突然表示要送他与江城队伍会合。陈康多次劝阻均无效果,只得接受了崔督军的“好意”。
途中,崔督军终于开口对陈康说道:“你觉得江城的现状能够维持多久?”
陈康一愣:“江城如今一片繁荣,如今不过是起步阶段,怎么听您这话的意思,您不看好江城的发展?”
崔督军长叹一口气,说道:“老陈啊,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灾难降临之时,我们都认为这是灭世之灾,文明难以延续。但现今来看,情况有了转机。赤水必定会逐步恢复往昔的繁荣。你说政都会允许江城这样的特殊存在吗?”
陈康满心困惑,什么转机?野兽此刻躲在深山之中积蓄力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起大规模的袭击,局势已然紧迫,哪来的恢复繁荣?
崔督军见陈康没有回应,以为自己的话语起了作用,接着说道:“老兄,我这可是为你着想。如今齐岳和那个孟诚搞起了居民自治,政都方面一旦腾出精力,必定会处置他们。老陈,你难道要跟他们一路走到黑?不如咱们合作,我保你飞黄腾达。”
陈康终于洞悉了崔督军的意图,他想要拉拢自己对付江城,以达成他的某些目的。陈康紧紧盯着崔督军的眼睛,缓缓开口道:“多谢崔督军的美意,但陈某无意改变立场。若有机会,还请您到江城去看一看,那蓬勃的生机绝非黑路。”
这算是彻底谈崩了,陈康本就是正直之人,对政治上的尔虞我诈极为反感,不然也不会和之前的督师关系恶劣。事实证明那人的确糟糕,肖正去世后,在城东带头夺权的就有他,自己也差点陷在城东。眼前的崔督军在陈康眼中,与那些人毫无二致。
崔督军冷哼一声,说道:“一介武夫,你能有什么高见!如今我给你指了条光明大道你不走,日后可别后悔!”说完,甩袖离去。
陈康与吕戎会合后,对吕戎说道:“星城这边仍然是旧体制把控,依我在城中的观察,城内居民极少外出活动,居住区内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农业、工业生产,感觉星城这边就如同一只乌龟,蜷缩在壳里。石巡政应当是意识到了星城坐吃山空的困境,有与我们合作的意向。但这边的崔督军心怀叵测,我担心他会对我们不利,让战士们务必多加小心。”
吕戎详细了解了陈康做出这般判断的缘由,也察觉到了这位督军的野心。平常之时,这样的高层哪会如此轻易地暴露心思。怕是他久居石巡政之下,意见不合,难以翻身,已经急得失去了理智。这样的人,在大局上或许不会有大的动作,但在细节方面一定要小心防范。
两人来到石巡政为车队划定的营地,照常沿着外围巡查,一边观察星城的情况,一边交流。
突然,临街的楼上跳下一人,直直地坠落在陈康和吕戎身前不远处。这里是居住区的外围,有些未能进入居住区的灾民藏身于此,毕竟离居住区越近,遭遇巨型野兽袭击的概率就越低。坠楼之人鲜血迸溅,两人久经沙场,虽未被吓到,但眼前这凄惨的场景还是让他们感到极度不适。没过多久,一男一女从楼梯冲了下来,跪在坠楼之人身旁嚎啕大哭。
坠楼的是个老妇人,身形极度消瘦,简直是骨瘦如柴,从高处坠下当场就断了气。跪着痛哭的人悲号道:“娘啊,您为什么如此糊涂啊,我和妹妹哪有照顾不周,您为什么要寻短见!”
女人率先从悲痛中清醒过来,看到陈康和吕戎,赶忙拉扯哥哥的手臂。男人此时也看到了陌生人,惊恐地向后挪动。女人随即起身朝建筑跑去,男人终于挣扎着起身,也顾不上地上的老娘,跟着女人跑回楼里。陈康和吕戎不明所以,这两人为何如此惧怕自己。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作战服对于星城居住区外的灾民而言,就如同催命符。
吕戎提议道:“看来我们得更深入地了解一下星城这个邻居了。”
陈康表示赞同,示意两名战士潜伏在此,如果他们再出来,弄清楚他们的落脚点,夜里想办法上门拜访。